“无恙如今可好?”大皇子赵峥近日方才得知温照入京,入住悬镜司为崔无恙治腿的消息。
他隔三差五便来探望,可惜连人家正主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宋沉给拦下了。
此时,又来询问崔无恙的状况。
宋沉满脸堆笑,说道:“恢复得相当不错,全靠小温悉心照料,这孩子心细如发呢。”
“那就好。”赵峥喜笑颜开,紧接着说道:“温照医术如此精湛,我可向父皇举荐,让他入主太医院,您意下如何?”
宋沉面不改色,摇头叹息道:“还是算了吧,就小温那年纪,那性子,哪里能担当得起太医之职。”
“等过几年,沉稳些再议吧。”
赵峥微微一笑,便不再提及举荐之事。
只可惜,京都哪有不透风的墙,崔无恙在朝中声名赫赫,他的腿伤更是三年前为国家所伤,现如今竟有人能治疗他的腿。
这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汴京。
当温照正在北殿寝室里,大快朵颐地啃着蹄髈时,有宦官前来请他入宫面圣。
他满脸惊愕,仿佛遭了雷劈一般:“我靠!谁他妈要害我?入宫?我为啥要入宫?”
坐在床榻上的崔无恙,先是让通报的人退下,随后开口吩咐:“飞剑,快去端些热水来,给这呆子洗把脸。”
“黑金,找两件我的旧衣裳,让他换上。”
温照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大佬这一系列的操作究竟意欲何为。
待宋沉姗姗来迟,瞥见黑金手中那件破旧衣裳,竟是自家徒儿三年前的穿着,刹那间,他便洞悉了其中原委。
等温照被带至隔壁更衣,宋沉面带微笑,凝视着自家徒儿,轻声说道:“你呀,不过是入宫面圣罢了,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陛下不会平白无故召见温照,显然是有心之人,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崔无恙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定要让其他人知晓,温照背后依仗之人乃是我。”
“谁敢动他,就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宋沉见自家徒儿这副神情,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安,于是故意试探道:“唉,为师今日陪同他入宫,料想应无大碍。”
“反正小温迟早是要离开京都的,等他回到金陵,自然也就相安无事了。”
崔无恙抬起眼眸,目光如炬,直视自家师父,字斟句酌道:“他,回不去了。”
“为何?”宋沉故作糊涂,追问道。
崔无恙心潮澎湃,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金陵不过弹丸之地,岂能留住他这只鸿鹄,况且,他是我的。”
得到答案的宋沉,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自家徒儿这是坠入了情网,而小温照恐怕是在劫难逃…
…
皇宫红墙朱瓦,气势恢宏,宛如一条盘踞的巨龙,宦官宫婢们犹如训练有素的蜜蜂,安静地穿梭在宫殿檐廊之间,兵甲护卫则像忠诚的卫士,来回巡视。
宫规森严,温照亦步亦趋地跟在宋老头身后,由小黄门引领着前往面见圣驾,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得来回打量着宫围建筑。
这和他印象中的北京故宫如出一辙。
待到了地方,上书匾额太极殿,那赫然是历代君王休憩和私下接见朝臣的圣地。
宋沉俯身行礼,如苍松般挺拔:“臣宋沉拜见陛下。”
温照有模有样地学着,俯身一拜:“草民温照拜见陛下。”
“你得跪下。”小黄门轻声提醒道。
温照如梦初醒,朝小黄门投去感激的一瞥,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草民温照,拜见陛下!”
一记轻笑在空旷的大殿上悠悠响起:“都起身吧,莫要多礼了。”
景德帝年逾不惑,却已青丝,身材和气质看着也像刚四十的样子,
自温照踏入大殿,他便留意到此子面容稚嫩,估摸不过十七八岁。
其眼眸清亮如泉,纯净似玉,行为举止更是落落大方。
如此少年英才,实乃世间罕见,怎能不令人心生喜爱?
“宋卿,无恙的腿,现今状况如何?”景德帝关切询问,毫无帝王架子。
宋沉笑道:“多谢陛下挂念,无恙断腿已重新接骨,待些许时日,陛下便能目睹他重新站立。”
“好,好!”景德帝喜不自禁,崔无恙若能重新站起,那清河崔氏未来的当家人非他莫属。
于朝堂而言,此乃幸事一件。
君臣交谈之际,温照淡定地立于一旁,宛如木头桩子。
岂料景德帝话锋突转,“温照,听闻是你医好了无恙的伤腿?”
“你今年几岁?学医几载?”
温照悚然一惊,赶忙恭敬答道:“回禀陛下,草民今年十七,自幼随先师研习医术,至今已历十年。”
“真乃英雄出少年啊!”景德帝毫不吝啬地夸赞,更是豪迈地一挥手:“来人,赏白银千两。”
温照又跪地谢恩,心中却暗暗咒骂,挣钱犹如登天,吃屎难如登天,再跪下去,他的膝盖都快磨破了。
不知为何,景德帝勉励两句后便放他们离去。
仿佛只是想看看温照的模样,随后便不再关注了。
等出了皇宫,温照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还好陛下没看上我的接骨医术,万幸,真是万幸啊!”
宋沉无奈地摇头失笑,实在不忍心戳穿其中的缘由。
陛下又怎会是瞎子?他定然认出了温照身上那件破旧的衣衫,即便看在当年自家徒儿舍生忘死护驾的情分上,自然也不会真的去为难这小子。
“放心吧,陛下可是个爱才惜才之人,不会让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去太医院受那磋磨之苦。”
温照心中却暗自嘀咕:
“我就算是七老八十了,也绝不愿意进那太医院,甄嬛传我都看了十几遍了,太医可是个高危职业,只有傻子才会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