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楚听澜已如鬼魅般再次贴近。这次他手中拿着的,是刚才从那个受伤影卫腰间顺手扯下的一把淬毒匕首。
楚煜惊恐地闭眼向后爬。
那匕首没有刺向楚煜,而是快如闪电地划过楚煜腰间悬挂储物袋的系绳,将楚煜的储物袋攥到了手里。
“我的储物袋!”楚煜又惊又怒,还想喝骂,却被腿上剧痛和扑面而来的、越来越浓的血气味呛得咳嗽。
不知何时,斜坡方向传来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嚎叫声,以及密密麻麻的动物脚步声。
楚煜一愣,目眦欲裂。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影卫昨天曾说过,这里有魔兽群!!!
成群的豺狼群闻着楚煜身上的味道,红着眼睛冲下来了,黑压压一大片,足有几十只。它们的牙齿外凸,爪牙闪着寒光,筑基期的气息连成一片。
楚听澜看都没看抢到手的储物袋,只冷眼扫过楚煜因恐惧和愤怒扭曲的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楚煜。”
楚听澜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你撕碎我母妃留给我的最后一幅画像时,可想过今天呢?”
“你纵容仆侍将高烧的我扔进冷宫雪地,逼迫我吃泥巴的时候,可想过今天呢?”
“你将哥哥和我亲手种的小桃枝折断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呢?”
“现在。”楚听澜最后看了一眼从斜坡方向如潮水般涌来的、猩红眼睛的裂齿豺群,转身,“你自己慢慢想吧。”
说罢,他再不停留,将抢来的储物袋塞入怀中,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陡壁上方预先留好的逃生缝隙里。
“不!!!———不!!!———你回来!救我!我命令你!啊———!!!”
“影卫呢?!影卫都去哪里了!!!快来救我!!!”
影卫早在听到成群的脚步声时,便四散逃离了。
他们本就对楚煜心生怨怼,又怎么可能留下来陪楚煜赴死呢?
身后传来楚煜绝望到变调的嘶吼。
楚听澜攀在岩缝中,微微侧耳。
下方谷地的混乱声响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期间夹杂着法器爆裂的光焰和濒死的惨嚎,最终渐渐平息,只剩下豺群沉闷的啃噬声和满足的低吼。
楚听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回到石洞,楚听澜将抢来的储物袋放在地上,声音有些低哑,“哥哥,结束了。”
盛星羽没有看储物袋,而是伸手轻轻拂过楚听澜有些苍白的脸颊。
“嗯,阿澜,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温声道,“都结束了。”
楚听澜点点头,靠坐在石壁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多年的仇怨也随之一并涌上了心头。
楚听澜抿了抿唇,“…哥哥,我好恨他。”
盛星羽拉起楚听澜的手,与楚听澜十指交叉,“嗯,我也恨他,谁让他欺负我们阿澜。不过他已经死了,死地渣都不剩了。阿澜别难过了,等我们出去了,我们就放烟花爆竹庆祝好不好?”
楚听澜没忍住,极轻地笑了起来,他用力抱住盛星羽,将头抵到盛星羽肩头,满眼亲昵依赖,“好。”
接下来的几日,盛星羽和楚听澜扫荡了整个无涯谷,零零散散的又挖了些草药。
“说起来,也不知道那个叫林卿月的小家伙有没有救到他的朋友。”
盛星羽一边探查着四周,一边百无聊赖的地想着,“也不知道阿野现在在哪里,还好不好。”
“都会好的。”
楚听澜握紧盛星羽的手,一字一顿的认真道,“一定都会好的。”
看着小狼崽子认真安慰自己的模样,盛星羽心中的忧愁莫名轻了几分,他浅笑着点点头,“嗯。”
说话间,盛星羽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谷地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石缝。那里被几丛顽强的暗紫色毒草掩盖,石缝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彩光一闪而逝,若非角度凑巧,根本不会注意到。
“阿澜,你看那边。”盛星羽示意。
楚听澜顺着看去,将一丝灵力扩散过去,“有微弱的生命波动…能量很奇特,不像是寻常妖兽。”
两人小心拨开毒草,凑近石缝。里面空间不大,铺着些干燥的苔藓和细绒,正中赫然躺着一颗蛋。
蛋不算大,约莫两个拳头大小,蛋壳流转着极淡的七彩光泽,时隐时现,如同呼吸。方才那点彩光便是由此发出。而蛋壳表面十分洁净,触手温润,仿佛暖玉,与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