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错上加错(1 / 1)

知县指着人群,尖声叫道。

邓志和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却目光倔强的渔民,眉头紧锁。他本意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只想尽快走个过场,完成孔希生的托付了事。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

“诸位乡亲,本官乃福建布政使邓志和。尔等私设船厂,已属违规,昨日又抗拒县衙执法,更是错上加错。

本官念在尔等是为生计所迫,只要你们现在散去,交出船厂,本官可从轻发落,只惩首恶,绝不牵连无辜!”

“狗官!休想!”

“船厂是我们全村的命根子!谁也别想抢走!”

“要封船厂,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渔民们群情激愤,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们信任陆先生,也相信这船厂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孔胜辉在一旁阴恻恻地笑道。

“邓大人,您也看到了,跟这些冥顽不灵的泥腿子,没什么道理可讲!他们眼里根本没有王法!

若不加以严惩,日后人人效仿,这福建地面,还有何秩序可言?依我看,直接派兵冲散他们,查封船厂,将那为首的陆然抓起来砍头示众,以儆效尤!”

邓志和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汹涌的民情,一边是孔家的压力和知县的怂恿。他看着那些毫不退让的渔民,知道不动用武力恐怕无法收场了。他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狠色,正要抬手下令——

“我看谁敢!”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小渔村通往外界的土路方向传来!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无比的愤怒和威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中,一支规模更大、装备更为精良的官兵队伍,正疾驰而来!

队伍前方,一骑当先,正是双眼赤红、满脸杀气的常升!他的身后,跟着同样激动不已的傅忠、耿询,以及大批如狼似虎的精锐兵丁!

常升一马当先,冲到对峙双方中间,勒住战马,目光如刀,先是狠狠剐了那知县和孔胜辉一眼,最后落在布政使邓志和脸上,声音冰冷刺骨。

“邓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不去全力搜寻陆大人,却跑到这里来,对着我大明的良善百姓喊打喊杀,还要查封船厂?!谁给你的胆子?!”

常升这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以及他身后那支明显更精锐、杀气腾腾的官兵队伍,让原本气势汹汹的邓志和一行人瞬间变了脸色。

邓志和心头猛地一沉,他万万没想到常升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而且看起来是来者不善!他连忙挤出一丝笑容,在马上拱手道。

“常博士?您您怎么来了?下官此来,乃是因这小渔村村民聚众抗法,私设工坊,正要依法处置,以儆效尤”

“依法处置?以儆效尤?”

常升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邓志和。

“邓大人!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如今举国上下,头等大事是什么?是寻找陆羽陆大人!太上皇三令五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身为布政使,不思竭尽全力搜寻陆大人下落,反而兴师动众,跑到这海边小村,为了一个区区工坊,要与百姓兵戎相见?!

若是耽误了搜寻陆大人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这造船厂,一砖一瓦都不许动!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我退回州府去!”

常升这番话,义正辞严,直接扣下了“耽误搜寻陆大人”的天大帽子,更是毫不客气地斥责邓志和“昏了头”。

邓志和被他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又惊又怒,却又无法反驳。说到底,搜寻陆羽确实是当前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他为了孔家的人情来这里处理地方纠纷,本就理亏。

再看常升带来的兵马,明显比他带来的这些州府兵更精悍,而且常升背后站着的是开国勋贵集团和太上皇的直接旨意,绝非他一个地方布政使可以硬扛的。

权衡利弊之下,邓志和瞬间做出了选择。他脸上的怒色迅速消退,换上了一副从善如流的表情,连连点头。

“常博士教训的是!是下官思虑不周,险些因小失大,耽误了正事!下官这就带人回去,全力督导搜寻陆大人之事!”

说完,他根本不敢再看知县和孔胜辉那难看的脸色,调转马头,对着自己带来的官兵一挥手。

“撤!全部撤回州府!”

眼见最大的靠山就这么灰溜溜地被常升骂走了,知县和孔胜辉顿时傻了眼,心中又急又怒,如同百爪挠心。

孔胜辉仗着孔家的势力,还想挣扎一下,强笑着对常升道。

“常博士,此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

常升正在气头上,对这个挑唆事端的家伙更是厌恶至极,毫不留情地厉声打断。

“滚!再敢在此地生事,休怪本官不客气!”

知县也哆哆嗦嗦地想开口。

“常大人,下官”

“你也给我闭嘴!”

常升目光如电扫过去。

“身为父母官,不思安抚百姓,为民做主,反倒勾结地方豪强,欺压良善,意图强占民产!此事本官定会如实禀报!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县衙,闭门思过!”

常升的官阶和背景都远非这两人可比,此刻盛怒之下,气势更是惊人。孔胜辉和知县被他骂得面如土色,冷汗直流。

屁都不敢再放一个,在周围渔民们解气而又鄙夷的目光中,如同丧家之犬般,带着各自的手下,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跟着邓志和的大队人马仓皇离去。

看着这群耀武扬威而来的官绅狼狈逃窜,小渔村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看向常升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常升这才松了口气,缓和了脸色,对着众渔民高声道。

“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朝廷是讲王法的,是护着咱们老百姓的!这造船厂,是你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是你们改善生计的希望,只要合法经营,以后绝不会再有人敢来强行充公!大家放心便是!”

安抚完村民,常升立刻迫不及待地找到了站在人群前方的里正张俊才,将他拉到一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低声急切地问道。

“张里正,陆陆先生他现在何处?快带我去拜见!”

张俊才早就得了陆羽的吩咐,此刻虽然面对常升这等大官心中忐忑,还是硬着头皮,按照陆羽教的话回道。

“回回常大人,陆先生他他说了,他现在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绝对安静,不便见客。

他让我转告您,您的心意他领了,但请您立刻返回州府,就当就当今日从未见过他,也从未收到过任何信件。”

常升脸上的激动和期盼瞬间凝固,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但看到张俊才那坚定而又带着几分为难的眼神,知道这必然是陆先生本人的意思。他了解陆先生的脾气,决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但他不敢违逆,只能强压下立刻见到陆羽的渴望,重重叹了口气,对着张俊才抱了抱拳,语气复杂地说道。

“既如此请张里正务必转告陆先生,常升遵命。让他多多保重!若有任何需要,常升万死不辞!”

说完,他留恋地看了一眼小渔村深处,仿佛想穿透那些屋舍,看到那个他苦苦寻觅多时的人,最终还是一咬牙,带着满腹的激动、喜悦和一丝遗憾,率领兵马离开了小渔村。

危机解除,村民欢腾。张俊才安抚好众人后,立刻快步回到了周老汉家,找到了正在院中安然品茶的陆羽。

“陆先生!解决了!都解决了!”

张俊才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手舞足蹈地将常升如何喝退邓志和、痛骂知县和孔胜辉,又如何安抚村民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他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先生,您您给常大人的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他怎么一看信,就就那样了?”

他至今仍觉得如同在梦里,眼前这位平易近人的陆先生,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陆羽放下茶杯,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与他无关一般。他淡淡说道。

“也没写什么。只是告诉他,我是陆羽,现在就在这小渔村,让他今日务必带人来保住造船厂。

同时,我也告诉他,我眼下有必须隐姓埋名才能完成的重要事情,让他不得泄露我的行踪,不得打扰,更不得告诉任何人,包括太上皇。”

张俊才听得目瞪口呆,心中骇然。敢让常升那样的人物隐瞒不报,甚至连太上皇都暂且瞒着,这陆先生要做的事,得有多大?

陆羽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语气中带着鼓励。

“张里正,经过此事,至少在这福建地界,应当不会再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来找造船厂的麻烦了。

接下来,你可以放手去干,联络周边村落,扩大咱们‘小渔村发展公司’的影响力和业务。我们的船厂,可以真正开始大力发展了。”

听到这话,张俊才瞬间将之前的震惊抛诸脑后,巨大的喜悦和干劲涌了上来,他用力点头。

“陆先生放心!我一定办好!”

与此同时,常升率领人马返回了州府。虽然他没能见到陆羽本人,但确认了陆羽安然无恙,并且收到了陆羽的亲笔指令,这足以让他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焦虑、绝望和恐惧一扫而空!

他回到官署时,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笑意。早已等候多时的傅忠、耿询立刻围了上来。

“常升,怎么样?见到陆先生了吗?”

傅忠急切地问道。

“常博士,陆先生他他真的在小渔村?”

耿询也是一脸紧张和期待。

常升看着两位好友,想到陆羽信中“不得告诉任何人”的严令,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道。

“陆先生的下落,已有重大突破!我收到了极为可靠的线索,虽然尚未亲眼见到陆先生,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还活着,而且就在我们附近!用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能找到他!”

他没有透露小渔村的具体情况,更没有提及那封信,只是用这种模糊却充满希望的话语安抚着同伴。

傅忠和耿询见他如此笃定,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多日来的阴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驱散了不少,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常升自己,则怀着这个天大的秘密,既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喜悦,又承担着隐瞒不报的巨大压力,但他心甘情愿。只要陆先生安好,并且有所谋划,他常升就算担再大的干系,也绝不后悔。

在浙南连绵的群山之间,朱元璋与刘伯温的微服考察已持续了数日。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被大山环绕的村落,与田间佝偻的老农交谈,在昏暗的茅屋里听村妇诉说生活的艰难。所见所闻,如同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朱元璋的心。

这一日,他们在一处山坳的村落外停下。朱元璋望着山坡上那些如同补丁般、收获寥寥的梯田,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伯温,这几日看下来,咱这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你说,这些山民为何如此贫寒?仅仅是地少山多吗?”

刘伯温站在他身侧,闻言轻叹一声,指着那些田地道。

“老爷,山地贫瘠,产出有限,此乃其一。但更关键者,在于粮价。即便是在丰年,这山里产出的些许杂粮,运到山外,价格也极其低廉。

刨去运输损耗,山民辛苦一年,所得银钱往往连温饱都难以维持。若遇灾年,则更是雪上加霜。”

“粮价太低?”

朱元璋若有所思。

“那为何不提高粮价?让种粮的百姓多得些实惠?”

刘伯温苦笑摇头。

“老爷,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粮乃百价之基,若强行提高粮价,城内工匠、军士、乃至所有不事生产之人,其生活成本必将大涨,恐引发民怨沸腾,物价腾贵,反伤国本。

此乃千古难题,历朝历代,皆难有两全之策。或许这便是山民命中该有的困苦,非人力所能轻易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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