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真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一把将上衣扯去,露出肌肉,身上的鲜血被雨水冲刷,又涌了出来。
小杜一摆长枪,和陈真背靠背,大声叫道:"怎么样?"
随着声音,踢踢沓沓的脚步声,两队黑衣警察端着枪跑了出来,将小杜和陈真围住,举起枪瞄准了他们。
小杜的脸陡然变色,今天晚上在劫难逃,可惜不能给老娘,妹妹,常文,张彪报仇了。
一个佩戴警正肩牌的警察晃晃当当从堂屋里走岀来,立马有狗腿子打上伞。
陈真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人正是下午他去报案的警察分局局长。
陆秉谦一手剔着牙花子,一手按在腰间的枪上,警服咧着怀,他笑着对杨双说道:"这个陈真下午竟然来报案,要不是我想稳住他,早就抓他了。"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从大门口走了进来,站在台阶上,推去了雨帽,正是陆尔和阿布。
天上一道闪电,喀嚓一声炸雷,将陆尔照得清清楚楚。
杨双皱着眉,刚要说话,一转头看见陆秉谦的脸像白纸一样,浑身直哆嗦。
陆秉谦体若筛糠,抖得挺有频率。
陆秉谦哆哆嗦嗦跑到陆尔面前,啪打了个立正,喝了半宿酒,本来已经喝多了,这一吓,再加上雨水一浇,完全醒酒了。
陆尔根本不理他,一摆手,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敬了个礼:"报告局长,周五六率领警察总队向您报到。"
周五六应了一声是,更多的警察冲了进来,陆秉谦被按倒在地,他的脸浸在水里,大声哀嚎:"老周,周队长,给,给兄弟求求情,拜,呕…"被水一呛,晚上吃的全吐了。
分局的警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端着枪傻傻地站着,被总队的人把枪下了,这下害怕起来。
陆尔走到小杜和陈真面前,陈真一瞪眼:"你怎么来了?"
陈真苦笑着,得,多了一个师弟!
此时的杨双如丧家之犬一般在街上逃窜,他太机灵了,一听陆秉谦说出陆尔的身份,立马觉出不对,就这份机灵劲儿,让他逃过了几次生死大劫。
杨双浑身湿透了,他向后看看,没人追,他长出一口气,找了个店铺遮雨廊檐坐了下来,杨双是万万没想到,小杜的后台这么硬,早知如此,他就不把仇结的这么深了。
去找师父?杨双冷笑了一声,这个老东西现在早没了当年的锐气,一心只想着过太平日子,要不是靠着他和谭四的贡奉,老东西能过得这么滋润?
想来想去,杨双苦笑了一下,最终还要向张万霖低头,手里的赌场和夜总会至少要交出一半!他现在想起来,自己跑出来了,弟弟的丧事谁来办?杨双站起身来,抬头看看漆黑的夜空,雨点从天上落下来,现在只有一个去处,一壶春,让艳阳天出面安排丧礼,自己一心去讨好张万霖就行了。
得到消息的各路人马,都以为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了,可没想到,另一件事情的发生,彻底将战火点燃。
第二天下午,小刀会刘青松的女儿刘婷在放学路上,被杨双抓走了,杨双传来消息,不要钱,只要小杜的人头。
这简直是点燃了整个小刀会的怒火,在江湖上混,祸不及妻儿,这是规矩,谁都有老婆孩儿,如果都像杨双这么干,那江混还混个屁?没父母,没妻儿,没兄弟姐妹最牛逼呗?
刘青松即使再疼女儿,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小杜的人头交出去,否则,小刀会立马解散,谁跟这样的老大混呐?刘青松发下阎王帖,如果杨双不交出女儿,那么小刀会哪怕剩下最后一人,也要他的命。
孰不知,杨双现在是欲哭无泪呀,他多想打开门大吼一声,不特么是我干滴!
确实不是杨双干的,车夫余立奎回到斧头帮,摘下草帽,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本以为雨停了,天气能凉爽一点,结果又是一股热浪袭来,这热劲又像是蒸包子一样了。
余立奎晃晃悠悠地来到后花园,后花园不大,有一个凉亭,汪雨樵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书。
余立奎也不打扰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甩掉草鞋,开始抠脚丫子。
好一会汪雨樵叹了口气,把书放在石桌上:"你不恶心我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