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长是我的事,开门是你的事。”
楚墨语气生硬,根本没打算给这老头面子。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起身,用那只干枯的手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第一层到第八层,随你翻阅。”
“但第九层”
“没有院长点头,谁进谁死。”
楚墨冷哼一声,径直走了进去。
石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闷响。
阁内燃着长明灯,密密麻麻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和玉简。
楚墨没有去看那些所谓的顶级功法,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
他在心中默念:“系统,对这里开启情报窥探。我需要知道通天鉴相关的信息。”
眼前的虚空微微扭动,一行行淡金色的文本开始浮现。
【情报价值:极高。】
【消耗:十万极品灵石。】
楚墨眼皮都没跳一下,直接支付。
【情报:通天鉴,太虚界之钥,万年前神凰老祖自太虚带回,分裂为三。】
【第一枚:藏于通天阁第九层,由历代院长看守。】
【第二枚:流落于极北冰原的‘天墓’之中。】
【第三枚:于三千年前被大幽皇室所得,现存于大幽祖庙地宫深处。】
楚墨看着这些文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大幽那一枚,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
天墓那一枚,也跑不掉。
唯独这通天阁第九层
他抬头看向通往上层的阶梯,眼神里闪铄着危险的火星。
那位神秘的院长既然敢把通天令给他,说明对方有绝对的把握,他进不去第九层。
或者说,进去了,就出不来。
“本王最喜欢的,就是挑战这种‘绝对’。”
楚墨提着魔枪,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阶梯。
每走一级,空气中的压力就成倍增长。
到了第八层通往第九层的入口处,压力已经大到了足以将一名化神期强者瞬间压碎的地步。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他面前。
屏障上流转着五彩斑烂的光,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就这?”
楚墨不屑地笑了。
他并没有强闯,而是直接用魔枪抵着屏障。
屏障寸寸碎裂。
楚墨闪身而入。
第九层。
这里没有书架,也没有古籍。
空旷的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片。
残片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而在残片下方,坐着一个身穿羽衣的女子。
女子背对着他,长发如瀑,垂落在地。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外露,却让楚墨那颗早已被杀戮和权欲填满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危险。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
这种感觉,甚至比面对元熙帝那条国运金龙时还要强烈。
“装神弄鬼。”
楚墨眯起了眼睛,手中的噬界魔枪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枪尖的黑色龙头虚影若隐若现,贪婪地盯着那个背影。
他一步踏出。
预想中毁天灭地的反击并未出现。
那个女子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楚墨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
你说她年轻,可那双眼睛里却沉淀着万古星辰,仿佛见证了无数纪元的兴衰更迭。
你说她苍老,可她的肌肤却光洁如玉,找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
她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时间和容貌的定义。
“你来了。”
女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在楚墨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就象是高天之上的风,亘古不变。
楚墨眉头一挑,心中的警剔提到了最高。
“你知道我要来?”
“我不知道你会来。”
女子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只是在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自我坐在这里开始,已经等了二十万年。”
二十万年?
楚墨心中掀起波澜。
这老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系统,窥探她的情报!”
【叮!】
【窥探失败。】
【金额不足】
失败了?
这还是自他家财万贯以来,情报系统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你是谁?”
楚墨的声音冷了下来,魔枪上的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女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素手,轻轻一招。
那块悬浮在半空的晶莹残片,便乖巧地飞到了她的掌心。
“此物,名为通天鉴。”
她托着残片,缓缓站起身,羽衣无风自动。
“万年前,神凰学院的创院先祖自‘太虚’归来,带回了这把钥匙,也带回了通往更高世界的希望。”
“只可惜,人心不足。为了争夺这唯一的钥匙,上界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战。”
“最终,先祖无奈,只得将通天鉴一分为三,并将其中一枚,封印于此地。”
女子的声音很平淡,象是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是神凰学院的第二代院长。”
“也是这枚通天鉴的守墓人。”
楚墨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代院长?
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她的话印证了系统窥探到的情报。
“所以呢?”
楚墨压下心中的震惊,冷笑道:“你是打算跟我讲个故事,然后劝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屠刀?”
女子闻言,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冰封万年的雪山,在初阳下融化了一角。
“你手中的,不是屠刀。”
“是开启新时代的号角。”
“我不是为了阻止谁,而是为了将它,交到有资格拥有它的人手上。”
说着,她伸出手,将那枚通天鉴残片递向楚墨。
“什么意思?”
楚墨没有去接。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会这么好心把至宝拱手相让?
他不信。
“通天鉴,从来都不是一件法宝,更不是一件兵器。”
女院长的声音带着几分缥缈。
“它是一份资格,一份承载。”
“只有能打破规则,重塑秩序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它。”
“九千年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试图闯入这里,他们有的死在了塔外,有的死在了屏障前。”
“他们都很强,但他们都只是规则的维护者,或是规则下的受益者。”
“而你”
女院长的目光,落在了楚墨手中的噬界魔枪上。
“你不一样。”
“你以国运炼器,以苍生为食,你的道,是吞噬,是毁灭,更是新生。”
“这片早已腐朽的世界,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将它彻底打碎。”
“你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来了。”
“我的使命,也该结束了。”
她将手中的残片,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楚墨手里。
在残片入手的一瞬间。
嗡——!!!
楚墨体内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黑芒!
那枚被他从大幽皇室缴获的通天鉴残片,自行飞了出来!
两枚残片在空中相遇,瞬间爆发出璀灿夺目的光辉!
无数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在光芒中交织、融合。
最终,两枚残片合二为一,变成了一块更大的、约莫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牌。
玉牌之上,星河流转,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宇宙。
一股无比浩瀚、苍茫的气息,从玉牌中散发出来。
楚墨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还差最后一枚。”
女院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它在极北冰原的天墓之中。”
“集齐三枚,通天之路,便会为你敞开。”
说完这句话,女院长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点点光斑从她身上逸散而出,融入到空气之中。
“你要死了?”
楚墨下意识地问道。
“不。”
女院长笑了,这一次,她的笑容里带着解脱和释然。
“我只是自由了。”
话音落下。
她的身体彻底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羽衣,缓缓飘落在地。
整个第九层,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那块温润的玉牌,又看了看地上那件羽衣,久久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