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轮转，黑夜依旧。
械城的夜晚在撇去灯红酒绿之后依旧是一片无声的寂静。
没有蝈蝈声，没有烦人的广场舞。
反而是因为生锈从从而偶尔动一下的齿轮发出来的声响，成了黑暗终中唯一的伴奏。
谢九…那个幸运的倒霉蛋被人从谢家丢了出来。
鼻青脸肿，眼睛肿成一条看不清东西缝隙。
狼狈到了极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这个脑袋还是在盛怒的顾家人手下保了下来。
“还是不太行么……这就难搞了！”
顾明不顾形象地蹲在一台仪器面前，显示屏上出现的内容，正是谢九目前的状况以及“系统面板”。
【任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失败！】
【不合理点：上位者不容挑衅。】
【宿主状态：濒死】
一个次一等的居民向上层人士发起挑战，就像一只蚂蚁去啃食大象。
一个不小心，又或者顾家的人心情不佳。
挑战者来年的坟头草就会有两米高。
“果然，小说什么都是骗人的。”
“废材逆袭成功率只有万亿分之一，更多时候他们的死亡都翻不起任何水花。”
“只是…这谢九一死就有点麻烦了……”
“我上哪里去给阿义德系统再找一个合适的宿主？”
顾明叹了一口长气，很是苦恼。
械都是机械神教那位械神的地盘。
他前面之所以能把阿义德系统送入械都，完全是因为顾言毁了白垩高塔的缘故。
现在总不能再复刻一下流程吧？
“或许我应该试着相信一下阿义德系统……”
“一个成熟的系统应该学会自己找宿主了。”
顾明如此自我安慰道。
夜很深，雨很大。
蜷缩着身体的谢九，如同烂泥，一动不动地趴在巷子角落。
雨水冲刷着他的血肉，红色鲜血止不住地外流。
在这个世界，死亡并不是一件什么罕见的事。
哪怕……谢九认为自己是个“重生者”。
大厅内，顾家的那位旁系小姐发了话，谢家人没有一个人敢帮谢九收尸。
最后发现谢九尸体的是那位喜欢爬墙的少女。
“真惨啊……”
林常常蹲在谢九的尸体面前叹息。
随后抓住他的头发，哼着小曲一点点拖进了自己家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块菜地，种了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正好来了谢九这么一个新鲜肥料，林常常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把他埋进了菜地里。
阿义德系统趁机潜伏在林常常身上，并正在为它的宿主制定一个新的成长计划。
——
三个月后。
顾言依旧经营着街角的24小时便利店。
楼上关于神秘学的书籍已经被他扔在角落，上面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已经不需要神秘学这种东西了。
自从白垩高塔被他毁灭之后，那位盘踞在河流中的命主，其中一颗头颅睁开了眼睛，至此所有命运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所谓的神秘学和命运自然也是如此……
但说起来，最近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智慧通过这个世界目前的已知条件对未来推算不符合事实。
要么是这个世界出现了未知的条件，譬如某个地方打上补丁，又譬如四大洲之外多出了新的东西
通俗点说，命运长河原本是恒定不变的，但顾言通过智慧所能看见的那就是命运长河的未来支流，此刻笼罩上了一层迷雾。
结合之前顾明的出现，顾言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东西……
不过，顾言并不在意。
对于长在命运长河的神性而言，出现变数肯定不是一件好事，但顾言并不是顾东言。
他是人性。
变数带来的未知，比一眼望到头的命运更加吸引他。
就比如今天……所有来到便利店的客人以及从街边路过的行人，都长出了新的器官。
触须、毛发、鳞片、头角……
种类多种多样。
但…他们似乎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长尾巴、长鳞片、长毛发等等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于此刻来说，种种都是正常的，甚至引以为荣。
只有少部分灵性充足的人例外。
距便利店一百米处，有人窃窃私语。
他们披着一身黑袍，站在电线杆下，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怪物……所有人都变成怪物了……”
“我爸妈长了一对很长很长的獠牙，跟吸血鬼似的，昨天我甚至还看到了他们在享用生猪肉。”
其中一个精神有些崩溃，说话时双目无神，整个飘浮不定，“怎么会这样？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想被那些怪物发现就闭嘴！”
旁边的一个黑袄下传出了女声，其余人目光四下打量。
惹得本来在看热闹的路人，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摆出一副目不转睛的模样。
其中有好心的路人，担心这群黑袍人是一群神经病又或者是邪教徒之类的存在，二话不说直接向械神教进行了举报。
几人刚聚头，没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就被巡城局的人全部抓了回去。
“姓名？”
巡城员习惯性地对嫌疑人进行访问。
“高…高阳…”
“为什么要穿着这种衣服站在大街上？你知不知道这会对街道造成拥堵，造成居民惊慌？”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害怕啊！
高阳脑子毫不犹豫地蹦出了这句话。
但他没说。
不是高阳不害怕房间内的刑具。
而是他……看到了！
面前这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巡城员，实际上长着一撮山羊胡子，瞳孔四四方，方竖向生长。
毫无疑问，这个巡查员也是怪物啊！
高阳特别害怕。
连械神教这么神圣的地方也遭遇到了污染，一旦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些占据人类身体的“怪物”们，就会杀人灭口。
他只是精神恍惚，不是傻！
不过，另外几人就差多了。
其他的巡城员身上根本没有这么明显的异常。
所以这几人在被关入小黑屋十几分钟后，一个个就爬了出来，痛哭流涕，纷纷忏悔自己的罪孽，并将所有的事情倒豆子一样说出。
【这个世界有怪物！】
【百分八十的人都变成了怪物！】
【但…没人意识到，他们自己变成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