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收紧，谢砚唇角扬起邪肆的笑，“嫂嫂，生气的时候别笑，很丑。”
“你……”姜姒咬牙。
“嘘，人来了，嫂嫂不想被发现，就乖些。”
俩人并肩走在一起，衣袖交缠，前方的人已经同长公主寒喧上了。
老夫人领着一众子孙，向来人行叩拜礼。
长公主一身金丝绣凤袍，头戴红宝石镶金头面，尊荣华贵，贵气非凡。
忽然被拦住去路，黛眉微蹙，疑惑问：
“你们是？”
老夫人恭声回禀：“臣妇谢国公之妻原氏。”
长公主想了会儿，才恍然大悟，“谢国公府，是谢司礼的家人？你们今日前来是为谢大人祈福的吧？快快请起。”
“谢长公主。”老夫人被紫芙搀扶着起身，眼中泪意浮动，“我家司礼能被长公主记得，也是他的福气。”
谢司礼当初以状元之身入职户部，从最小的户部仓部司员外郎一路升到户部侍郎，仅仅用了两年。
是朝中不可多得的英年才俊。
长公主想到当初见到的那个俊美郎君，暗暗叹息，原还想着将女儿嫁给谢司礼，没想到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拍了拍女儿的手，只能叹两人有缘无分。
“老夫人节哀。”
颔首回礼，拉着女儿从谢家人身边走过。
谢家小姐们只敢悄悄看一眼，眼底尽是羡慕。
姜姒和谢砚站在后方，衣香鬓影间，唯两人颜色出众。
柔嘉郡主扶着母亲，馀光扫过，不自觉看痴了，竟忘了看脚下。
迈过门坎时，脚下一滑身子向姜姒方向倒下。
众人惊骇长大嘴，忘了动作。
姜姒眼前一亮，机会来了，柔嘉郡主可是长公主独女，深受陛下宠爱。
若谢砚能救下柔嘉郡主，得长公主青眼，日后的仕途之路定然平步青云。
如此一来，剧情就会彻底改变，她也不用担心谢砚黑化了。
姜姒勾唇，向后迈动一步，躲在谢砚身后。
杏眸里闪着狡黠，似揉碎了的星光，“别太感激我，天大的福气砸下来，你可得接好了。”
手上用力，正要将人推过去，手腕一紧，眼前一花。
等她站稳，已经美人在怀。
姜姒：……
福气还会急转弯？
谢家人长松一口气，还好，还好，被接到了。
谢三小姐揉揉眼，歪歪脑袋，满眼疑惑。
刚刚是她眼花了？
她怎么看到姜姐姐是被二哥丢出去的？
“柔儿，你怎么样？吓死为娘了。”长公主脸色发白，快步迎上去，拉起女儿上下打量。
“有没有摔疼？快随娘回宫，让你皇帝舅舅赶紧宣个太医来为你看看。”
柔嘉郡主愣愣看着姜姒，一团红晕扶上脸颊，她靠在长公主怀里，指着姜姒，娇蛮嚷道：“母亲，我要她做我的侍女。”
姜姒眼角跳了跳，哎，不是，她好心救人，这人怎么还恩将仇报。
“母亲，我喜欢她，你就让她来公主府伺候我吧，好不好嘛，柔儿求你了。”柔嘉郡主抱着母亲手臂撒娇。
长公主见女儿活蹦乱跳，提着的心总算放下，娇嗔瞪了女儿一眼，“胡闹，人家救 了你，你得道声谢，不可无礼。”
“不嘛，女儿好喜欢她，谢国公府早就没落了，她待在国公府也是受罪，母亲多给他们一些银子，把她买了吧，跟在我身边做侍读总比待在谢国公府好。”
柔嘉郡主嘟嘴撒娇，不依不饶。
做她的侍读，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若非她长得好看，又救了她，她才看不上呢。
长公主对这唯一的女儿最是无奈，女儿娇娇软软的喊一声母亲，她整颗心都化了，底线一降再降，纵的她越发骄纵。
点点女儿额头，“你想让人家做伴读，总得问一问人家的意见，总不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逼着人家给你做伴读。”
柔嘉郡主撇嘴，目露不屑，“全京都的贵女，谁不想做我的侍读，我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敢不同意？”
双手环胸，下腭微微抬起，傲慢睨向姜姒，施恩般问：“你愿意吗？”
谢家人一双双目光看来，有羡慕，有羞恼，有嫉恨。
唯独一双目光，只有担忧。
谢佩瑶挣脱母亲的手，挤过姐姐妹妹们，小跑到姜姒身边，拉住她的手，小声道：“姜姐姐，你别怕，天家也要讲王法的，你若不愿，直说就是，她们总不好直接抢人。”
单纯怯怯的嗓音，让姜姒凉薄多年的心微暖。
“喂，你们嘀咕什么，你还没说愿意不愿意呢。”柔嘉郡主不满喊道。
姜姒捏捏谢佩瑶手指，面上浮起淡笑，红唇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疏离又不失温和。
“多谢郡主看重，只是……”
说着她垂首，眼框泛红，笑意似再也撑不住，伤心欲绝的抽泣，“只是妾的夫君刚刚离世，头七还没过。妾身上戴孝，不能随伺郡主，还请郡主勿怪。”
戴孝女，人人都会觉得晦气。
此话一出，长公主面露不悦，拉住女儿，“好了，不准再胡闹了，随本宫回去。”
柔嘉郡主惊讶扫视姜姒，“你就是谢国公府买来为谢大人冲喜的新娘？”
谢老夫人瞪了大儿媳一眼，都是她做下的好事，谢家的脸这次算是丢尽了。
“啧啧，真是可惜了，你长得如此美，年纪轻轻就要守寡，日后可怎么过，你救了我，本郡主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柔嘉郡主单手托腮，来回踱步，走了两圈后定住脚，猛地转身激动拍掌。
“这样好了，你与谢大人并未圆房，不如我禀明皇帝舅舅，让他赐下和离书，这样你就不用为谢大人披麻戴孝了。”
“不过你出身低了些，想做我的侍读怕是不行。”
“这样吧，等你和离，我就收你做我的贴身侍女，从今以后，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保证没人敢再欺负你。”
姜姒哭笑不得，听第一句时，她是激动的，恨不能立刻点头答应。
可听最后一句时，她忽然觉得，当个寡妇挺好。
最起码不用伺候人。
谢家再落魄，也不会少她的吃穿用度，日日躺平养老，也不用面对小妾间的勾心斗角。
这样的日子，过着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