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抬头,猝不及防撞入他如渊墨瞳,心跳停滞,鼻翼下迎来淡淡的血腥味。
他杀人了?
俏脸苍白,小心翼翼将手放入他掌心。
一道大力扯着她起身。
男子灸热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姜姒垂眸,用力抽出手,“多谢二公子。”
谢砚睨了她一眼,手指松开,任她逃脱,面上冷若寒霜,不急不缓淡声问:“谢家祖训,入谢家门者,便是谢家人,非死不得出。祖母年纪大了,怕是忘了。”
老夫人偷偷咽了咽口水,老心惴惴,几日没见,乖孙的威势怎的又强了几分。
连她见了,都心生徨恐。
只是这姜氏……长的太美了,留在府中终归是个祸患。
老脸挂起和蔼的笑,柔声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姜氏才十六,总不能让她年纪轻轻的守活寡。”
“为何不能。”谢砚讽笑,“在谢家她最起码衣食无忧,出了谢府,难道再被她继母卖一次?”
说着冷眼看向装鹌鹑的女人,“你能保证你下次还有如此好的运气?”
姜姒抠抠手指,声若蚊蝇,“我也能自立女户,并非一定要回姜家。”
四周空气冷凝,谢砚看着身边不知好歹的女人,眸色如剑,冰寒刺骨。
“大哥尸骨未寒,姜氏必须为其守孝三年,这件事谁都不准插手,否则……休怪孙儿不讲情面,忤逆不孝。”
“你……你个不孝子……”老夫人被气的倒仰,捂着心口,抖着手指着谢砚,悲痛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她不过是买来冲喜的,并未入我谢家族谱,怎就休不得?”
看着孙子挡在姜氏身前的模样,老夫人只觉心口抽疼。
红颜祸水!
砚儿何时对女子上心过,这般作态,分明是动心而不自知。
不行,此女留不得。
“我做主了,归还姜氏卖身契,准许她脱离谢国公府,谢砚,你莫要强人所难。”
还有这好事?姜姒嘴角压都压不住,乖巧低头抠手指。
神仙打架,她还是躲远些好,免得殃及池鱼。
“砰!”一声巨响。
不远处的黄梨木方桌正中轰然炸出木屑,一快黑色玄铁令直直插在上面。
姜姒缩了缩身子,小心后退,馀光扫了眼大门,暗暗计算待会儿躲哪安全。
“祖母怕是忘了,谢家家主是谁。”
“谢砚,你可知她是你大嫂?你……春闱将至,你难道要因一女子,断送你多年求取的青云路?”老夫人苦口婆心的劝。
暗暗后悔,早知他如此狂悖不孝,当初她就不该将谢家家主令托付于他。
谢家子孙多年未有建树,蒙祖上福泽庇佑,才苟延残喘这么些年。
如今的谢家已是强弩之末,早已经不起风浪了。
她馀生只求谢砚能一举高中,再庇佑谢家百馀年。
可他呢,越大越不服管教,性子是越发的邪肆,长久下去,怎还得了。
老夫人压着脾气,道:“阿砚,就当祖母求你,送她走吧。”
“没了她,旁人就会放过谢家?”谢砚讥讽冷笑,逆着光,更显得他五官深邃,漆黑的瞳孔里似藏着凶兽,欲要跳脱牢笼,大开杀戒。
“谢家若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不如早些散了好。”
馀光扫到往后挪步的女子,唇角笑意渐深。
差点忘了她。
转身拉住女子皓腕,随手拔出令牌,再次变成那位清冷风雅的谢公子。
“嫂嫂在荣华居外等久了,身体不适,就不多打扰祖母清净,告辞。”
姜姒愣了愣,这就走了?
打起来呀,如此不孝子孙,就该跳起来赏他几巴掌,然后罚他跪祠堂,三天三夜不给饭吃。
老夫人的威严呢?
作为长辈的脸面呢?
就这么被十几岁的孙子按在地上摩擦?
谢老夫人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前阵阵发黑,咬牙隐忍低吼,“谢砚,你会害死她的。”
“那就等死了再说。”
春日闪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消失在光影中。
谢老夫人捂着胸口跟跄后退,双眼一闭,昏倒在软榻上。
荣华居内一片慌乱。
“不好了,老夫人昏倒了……”
姜姒被男人拉着大步往外走,丫鬟婆子们一脸慌乱的与他们擦肩而过。
姜姒看了眼身后,又看了眼男人冷沉的侧脸,“你祖母昏倒了,你不回去看看?”
男人身高腿长,步伐急促暗藏怒意。
姜姒小跑跟在后面,手被捏的生疼,抽了抽,没抽出来,反倒刺激的他愈加用力。
红唇抿了抿,娇声喊道:“哎呀,疼,你轻点儿。”
女声软绵婉转似带了钩子。
“慢点儿,妾受不住了。”
“公子,你弄的妾好疼啊,求求你了,轻点儿好不好?”
一声声喊得百转千回,千娇百媚。
身前的人猛然停住,姜姒喊得正在兴头上,一时没察觉,一头撞到了上去。
“唔……疼,我的脑袋,你也太硬了。”
谢砚手指收紧,手背青筋虬起,眸色晦暗,“别浪,回去再收拾你。”
姜姒揉揉额头,眸光看向他通红的耳尖,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小叔想如何收拾妾?”
女子掩唇,笑的花枝乱颤,娇媚的杏眸里春光荡漾,透着丝丝媚意。
谢砚舌尖抵了抵牙槽,“想知道?别急,马上就到了。”
一路疾走,姜姒气喘吁吁的被带回浮生居。
推开门,迎面撞上正在打扫庭院的青黛。
见她回来,青黛放下扫把,惊喜迎上去,“少夫人,您总算回来了。”
“青黛,我……”姜姒话还未说完,就被身边的男人拉进房。
“大少夫人!”青黛大惊,慌忙跟上,房门在她面前砰的关上。
一门之隔,谢砚将人抵在墙上,修长的手掐住她脖颈,拇指抵着她下腭,迫使她扬起头。
四目相对,鼻息纠缠。
“姜姒,我记得警告过你,别作妖,你想找死?”
瞄了眼他头顶的黑化值,九十,稳如泰山。
姜姒心中大定,这厮没起杀心,如此这般,不过是吓唬她。
那就好玩了。
粉舌伸出,舔了舔唇角,留下一片晶莹水润,更显的花瓣唇丰盈性感。
柳腰扭动,指尖顺着男子的手缓缓向上,落在他精壮的胸口,勾勾绕绕画着圈。
“既然怕我影响谢家,为何不顺着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