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欣彤失手了。
“果然,我应该秉持职业守则……”
“不应该为亲友提供帮助……”
她猛地翻身下车,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脆响。
车门被“砰”地甩上,震得车身微微颤动。
田欣彤抬手,抹去额角细密的汗珠,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不知何时,汗水已浸透了她精心打理的发际线。
“我太熟悉他们了……”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不该让感情,凌驾于判断之上……”
然而,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车窗外,相泽燃的背影正被夜色吞没。
他步伐沉稳,仿佛讲述那个可怕故事的人,并不存在一般!
田欣彤看着他逐渐模糊的背影,整个人如同虚脱般,轻轻靠在车身上。
车里的女士吸烟,已经被相泽燃“没收”。
田欣彤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矿泉水,这才缓和了苍白的唇色。
“相泽燃的故事里,信息量太大了……”田欣彤喘了口气。
指尖,下意识握紧口袋里的手机。
那个许久没有联系的手机号码,从茫茫人海的通讯列表中,再次翻了出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一瞬间,劲爆的dj舞曲,瞬间钻进耳朵里。
田欣彤嫌恶地皱了皱眉,赶紧把手机拿远。
“喂——”
听筒里,突然传来竹剑扬带着醉意的声音。
尾音拖得老长,仿佛成了个大舌头。
“哟哟哟,女神,今儿地球末日啊?”
“怎么想起来给哥们儿打电话了,老许打你了??”
他突然提高音量,带着戏谑的关切。
“哥们儿现在可就在远郊,立马能抄家伙去英雄救美!”
田欣彤气急反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突然意识到对方看不见。
索性提高了音量,猛地吼了一句:“竹剑扬!”
“皮痒了是不是,本小姐给你个大比斗!”
“让你不盼我点好的。”
“哈哈哈——”竹剑扬仰头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沙哑。
“哎呀,逗逗你嘛。”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正经下来。
“好久没联系了,说吧,田大小姐,什么事儿。”
很快,周遭的嘈杂,似乎小了一些。
田欣彤心里刚涌动起一丝感动,紧接着,便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等她意识到对方此刻在做着什么,气得咬牙切齿。
恨不得钻进手机里,狠狠揍他一顿!
“你丫跟哪呢,现在说话,方不方便。”
田欣彤拉开车门,重新坐上驾驶位。
“哟,馋了是不是?想来蹭一顿?”
竹剑扬嘻嘻哈哈,继续插科打诨。
“在金百万后面,那老黑板筋吃烧烤呢。”
“怎么着,来不来?”
田欣彤吞了吞口水,这个竹剑扬别的不说,食商可是一等一的!
只要是他提议的美食,闭着眼闷头吃就完事儿了!
想到此处,田欣彤突然收拢嘴角,冷下了语气。
“去可以,不过,”她刻意顿了顿,“我问你一事儿,你老实回答我!”
“哎哟,那简单!”电话那头,传来轻佻的嗤笑。
“问吧,银行卡密码都能告诉你!”
田欣彤咬了咬下唇,垂眸,冷冷地开口:“我问你——”
“周数,到底死没死!”
“咳咳咳——咳……”听筒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喘息:“……喂喂喂?我去,信号怎么不好——”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银色雷克萨斯suv带着腾腾杀气,停在了巷口。
昔日辉煌的金百万酒楼,已被夷为平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中国银行。
其冷硬的线条,与周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后方广场上,美食一条街的霓虹招牌,在夜风中摇曳。
却因未到旺季,而显得些许冷清。
露天烧烤摊的炭火,忽明忽暗。
烟雾裹着肉香,在空气中飘散,却难掩几分落寞。
田欣彤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远远便在几桌客人里,锁定了目标!
此时,竹剑扬正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
左手攥着刚烤得的腰子,右手举着手机,屏幕蓝光映亮他紧蹙的眉。
“老扬!”
张口便是一声脆响。
惊得竹剑扬猛然放下烤串,顺着过道蹭蹭几步便要开溜!
田欣彤早就习以为常,迈开大步跑了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衬衫领口。
“想脚底下抹油?姑奶奶可没答应!”
竹剑扬被扯得一个踉跄,条件反射般转身。
嘴角,却扯出一个弧度夸张的贱笑。
眼尾的褶子挤成一团,活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狐狸。
“女神女神,饶命——”
他话到一半,突然噤声。
指尖飞快划过手机屏幕,微信界面还停留在和周数的对话框上。
下一秒,手机“啪”地一声被塞进裤兜,动作利落仿佛藏起了赃物。
田欣彤以为胜券在握,刚要开口询问周数的事情。
扥着竹剑扬的衣领,重新往餐位上去。
走着走着,却突然停住,不动了。
刚刚竹剑扬逃离的餐位上,稳稳坐着另一个高大的身影。
此时,那人轻轻放下酒杯,仰起头,坚定地看向田欣彤。
“高,高哲?!”
三人重新坐回小矮桌前,略显尴尬地喝起了酒。
竹剑扬臊眉搭眼地缩在中间,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高哲却像没事人似的,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再要二十串羊肉,多放辣椒。”
田欣彤深吸一口气,抓起高哲那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没想到,小小的烧烤摊上,竟然齐聚卧龙凤雏两位大将!”
竹剑扬摆摆手:“女神谬赞了,我俩当之有……”
“你他妈以为我在夸你呢?!”
田欣彤重重放下酒杯!
“既然你俩都在远郊……”
“就没一个人,去联系联系相泽燃??”
“怎么又是相泽燃……”竹剑扬撇撇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他家的官司还捏在周数手上,现如今可不能轻易得罪这尊杀神!
“我就问你老扬一句话,周数,到底死没死!”
高哲正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
闻听此言,神情古怪地瞟了田欣彤一眼。
田欣彤不是个急性子的姑娘。
参加工作后,行事更是日益稳重。
她今天能这么火急火燎的,找上竹剑扬,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此处,高哲突然将胳膊,架在竹剑扬肩膀上。
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颈侧。
戏谑里,带着几分正经:“老扬,这事儿,你兜不住。”
他转头看向田欣彤,挑了挑眉。
田欣彤随即附和:“招了吧。”
随即学着高哲的动作,一左一右,赫然将竹剑扬夹在中间!
此时,田欣彤压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老扬,今天,无论在你这听到什么。”
“我俩都烂在肚子里,绝不再提!”
两人打着配合,竹剑扬抱着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
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你们俩合伙逼我……我招谁惹谁了……”
高哲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喝了两口。
淡淡说道:“欣彤,如果你真的想知道……”
“那就周二下午,去便民街后巷的铁锅炖,亲自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