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岚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玉玺差点没拿稳,哐当一声磕在旁边的石头上,惊得他连忙死死攥住:“卖、卖菜?!”
他看着冬黎雪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嘴皮子都在打哆嗦:“我现在顶着这个皇位接管者的名头,全天下的皇者都盯着我,你让我去卖菜?!”
“不然呢?”冬黎雪敛了笑意,伸手帮他把玉玺上沾的灰拍掉,指尖划过那精致的龙头纹路,语气理所当然,“你分内之事不就是卖菜吗?皇者们要守好自己的国土,你要守好自己的菜摊子,这不是刚好对应上‘劳’字?”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再说了,你想想,全天下的皇者都在猜你这个天命之人要搞什么大动作,结果转头就发现,你揣着玉玺,在街边支了个摊子吆喝卖菜——他们不得把自己的算盘珠子都给拨碎了?”
余岚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最后憋出一句:“那…那菜从哪来?我现在连个摊位都没有!”
冬黎雪闻言,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丢到他怀里,眉眼弯得更厉害了:“这不是有我吗?走,明天咱们先去城郊的菜农那儿收菜,再去城里寻个热闹的地界儿,把咱们的菜摊子支起来。”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又落下,映着两人的身影,明明是天翻地覆的境遇,却愣是透出几分烟火气的安稳来。
余岚捏着那钱袋,沉甸甸的触感混着掌心玉玺的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总算清明了几分。他低头瞅着怀里的玉玺,又看看冬黎雪笑得眉眼带俏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事儿荒唐得离谱,却又透着点说不出的靠谱。
“那…那玉玺咋办?总不能搁菜摊子上,跟萝卜青菜摆一块儿吧?”他挠了挠头,一脸犯愁,“这玩意儿金贵着呢,万一被人认出来,咱俩不得被人抢了?”
冬黎雪闻言,伸手从他怀里把玉玺抽出来,指尖在龙头雕刻上轻轻摩挲着,忽然抬手,将那方方正正的玉石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动作干脆利落。
“揣我这儿,稳妥。”她拍了拍衣襟,眉眼弯弯,“谁能想到,天命玉玺会跟一个皇女,蹲在街边卖菜呢?”
篝火的光映着她的侧脸,明明灭灭的,竟让余岚瞧出几分安心来。他捏着钱袋,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摆摊的日子,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清晨的露水和傍晚的炊烟,那些细碎的烟火气,竟比皇者的名头更让他踏实。
“那…那明儿起早?”他试探着问。
“自然。”冬黎雪点头,伸手拨了拨篝火,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蹿,“赶早市的菜最新鲜,也最能卖上价。”
余岚咧嘴笑了,眉眼间的惶恐散去不少,只剩下点傻乎乎的期待。他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就算顶着皇位接管者的名头,卖一辈子菜,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鸡鸣,刺破了夜色的宁静。
冬黎雪抬头望了望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走,先去寻辆板车,明儿好用。”
余岚连忙跟着起身,脚步轻快了不少,连带着风拂过耳畔,都带着点轻快的味道。
两人借着熹微的晨光,沿着城外的小路往前走。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露水,沾湿了裤脚,凉丝丝的。
余岚走得急,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嘴里还念叨着:“得找个结实点的板车,最好是带俩轮子的,不然拉着菜得多费劲。”
冬黎雪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碎碎念,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她抬手拢了拢衣襟,那方玉玺安静地贴在她心口,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它微凉的质地。
“急什么。”她慢悠悠开口,“这城外的农户家,多半都有闲置的板车,咱们多给两个钱,租也好买也罢,还能缺了咱们的?”
余岚这才放慢脚步,回头看她,挠了挠头笑:“也是,一想到要摆摊,就有点着急了。”
说话间,前头就传来了吱呀的声响。两人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老农,正牵着一头老黄牛,拉着辆板车从田埂上过来,车斗里还堆着刚割的青草。
余岚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扬着嗓子喊:“大爷!等一等!”
老农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们俩,目光在冬黎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姑娘穿着虽素净,却难掩气质,瞧着就不像是寻常人家的。
余岚凑上去,笑得一脸憨厚:“大爷,您这车…卖不卖啊?或者租也行!我们俩想…”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老农忽然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冬黎雪的衣襟,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冬黎雪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
老农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着冬黎雪的衣襟,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是……是龙纹的光?”
这话一出,余岚的脸“唰”地白了,下意识挡在冬黎雪身前,手忙脚乱地摆手:“大爷您看错了!就是块普通玉佩,不值钱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冬黎雪也心头发紧,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面上却强装镇定,扯着嘴角笑了笑:“大爷许是瞧岔了,我们就是寻常百姓,哪来什么稀罕物件。”
可那老农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直勾勾盯着她的衣襟,眼神里满是惊骇与敬畏,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冬黎雪磕了个响头,声音带着哭腔:“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见过天命……”
“哎哎哎!您快起来!”余岚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却被老农死死挣开。
冬黎雪的心跳得更快,她知道,定是那玉玺的龙纹,在晨光下透出了一丝微光,被这老农瞧了去。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大爷,您若再这般,我们可就只能走了。”
老农身子一僵,这才慢慢抬起头,看着冬黎雪眼底的警示,哆嗦着爬起来,却依旧不敢抬头直视,只是讷讷道:“那、那板车……老朽送、送你们了,不要钱……”
说着,他松开牵着黄牛的缰绳,转身就往田埂的另一头跑,脚步踉跄,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似的,转眼就没了踪影。
余岚看着空荡荡的缰绳,又看看那辆板车,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这……这是咋回事啊?”
冬黎雪抬手摸了摸衣襟下的玉玺,指尖冰凉,她望着老农跑远的方向,眉头轻轻蹙起:“怕是……这玉玺的气息,瞒不住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