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首领吃痛，捂着手腕往后踉跄两步，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却碍于锦袍公子的气场，不敢再贸然动手，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到底是什么人？敢拦城主的人，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锦袍公子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拂过杯沿，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城主？一个区区城主，也配来管我的事？”
这话一出，骑士首领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睁大眼睛，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嘴唇哆嗦着：“你……你是……”
“住口。”锦袍公子抬眼扫了他一下，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骑士首领剩下的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冬黎雪护着余岚和大黄往后退了两步，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这人到底是谁？看这架势，身份显然比城主还要尊贵得多。
就在这时，雅间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侍从快步走了进来，对着锦袍公子躬身行礼：“公子，外面来了一队人，自称是城主的亲卫，说要接这位骑士首领回去。”
锦袍公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哦？来得倒是快。”
“让他们滚。”锦袍公子呷了口茶，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侍从应声退下，不过片刻，外面就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显然是城主亲卫识趣地离开了。
骑士首领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知道，自己是彻底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锦袍公子没再看他一眼，转头望向冬黎雪，指尖依旧摩挲着腰间玉佩，笑意浅淡：“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那玉玺的事了。”
冬黎雪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就见大黄突然往前迈了两步，挡在她身前，冲着锦袍公子低哞一声，蹄子还不安地刨了刨地面。
余岚也立刻挺直脊背，攥紧了拳头：“玉玺是我们的，你休想打主意！”
锦袍公子被大黄这副护主的模样逗笑了，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大黄面前。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非但没动怒，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大黄的脊背。大黄警惕地甩了甩尾巴，却没再发出哞叫，反而往冬黎雪的方向蹭了蹭。
“有意思。”锦袍公子收回手，目光在三人一牛身上转了一圈，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切，“这玉玺认主，果然挑人。”
冬黎雪紧紧攥着衣襟，冷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锦袍公子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天光，语气忽然郑重起来：“我不想抢玉玺，只想做个交易——我保你们安安稳稳卖一辈子菜，你们帮我……稳住这天下。”
稳住天下？冬黎雪的呼吸一窒，攥着衣襟的手指更紧了，连带着怀里的玉玺都像是感受到她的紧绷，微微发烫。她抬眼看向锦袍公子，目光里满是警惕：“稳住天下？这等大事，凭我们两个卖菜的，还有一头牛，如何做得来？”
余岚也跟着点头，嗓门洪亮：“就是！我们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才不要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破事！”他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脖子，大黄低哞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附和。
锦袍公子转过身，天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看着两人一牛，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你们不必上阵杀敌，也无需朝堂论政。”他缓步走到冬黎雪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玉玺认主，它既择了你，你便是天命所归的象征。你只需拿着它，在北冬旧部面前露一面，让他们知道正统还在，内乱自会平息。”
“至于那些野心勃勃之辈，”他话锋一转，眼神冷了下来，“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们分毫。”
冬黎雪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北冬的百姓流离失所，想起那些为了护着玉玺而牺牲的旧部，指尖微微颤抖。可她更怕，一旦踏入这摊浑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卖菜的安稳日子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瘫在地上的骑士首领突然冷笑一声：“姑娘，别信他的鬼话！他根本就是……”
“噗嗤”一声，一道银光闪过，骑士首领的话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他的脖颈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锦袍公子身后的侍从收剑而立，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
冬黎雪和余岚都吓傻了，大黄也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焦躁的哞叫。
锦袍公子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手，语气平淡：“聒噪。”他看向脸色发白的冬黎雪，“现在，你考虑得如何了？”
冬黎雪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衣襟，露出了怀里那方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玉玺。她抬眼，眼底的迷茫褪去，多了几分坚定：“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何时，都要保余岚和大黄周全。”
余岚一愣，急忙道：“黎雪，你……”
“我意已决。”冬黎雪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锦袍公子。
锦袍公子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他拱手道：“成交。”
话音刚落，雅间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紧接着，是百姓们欢呼的声音——北冬的乱军，竟真的退了。
冬黎雪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怀里的玉玺似有感应，漾开一圈极淡的金光，落在玄甲将士的铠甲上，映得那些斑驳的伤痕都亮了几分。
她从未被这般郑重地叩拜过，一时竟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余岚。余岚也收了脸上的笑，攥着牛缰绳的手紧了紧，却还是朝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为首的将领膝行两步，声音愈发哽咽：“主上，自北冬易主，旧部流离四方，我们日日盼，夜夜等，就盼着玉玺现世，能带我们寻回正统啊！”
大黄似是被这震天的呼喊惊着，甩了甩尾巴，低哞一声。板车上的青菜轻轻晃了晃，几片翠绿的菜叶飘落，落在将士们的盔甲上，竟在肃穆的气氛里，添了几分烟火气。
锦袍公子不知何时策马跟了上来，他勒住缰绳，立在不远处的高坡上，看着这一幕，唇角噙着一抹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