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恐怖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重新被熟悉的虚弱感和无力感占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刚，就是这只手，轻描淡写地废掉了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
那感觉……真是让人着迷。
“别回味了，废物宿主。”
脑海里，姬瑶曦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不减半分高傲。
“感觉到了吗？力量的美妙。现在，该来谈谈你该付出的代价了。”
叶辰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道：“那个……公主殿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十倍的灵气，我记着呢，肯定还。”
“记着？”姬瑶曦冷笑一声，“本公主的力量是你能赊账的？刚才那一击，消耗了本公主寄存在你丹田里，用来稳固道种的最后一丝本源神力。”
“现在，本公主比你更虚弱。你必须，立刻，马上，给本公主找到灵气来补充！否则，道种不稳，你这个‘房子’可能就要塌了，到时候我们一拍两散，一起完蛋！”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
叶辰的脸色也变了。
一拍两散？一起完蛋？
我靠，这么严重？
他本以为只是欠了债，可以慢慢还，没想到这还是个高利贷，不还就要命的那种！
“你……你怎么不早说！”叶辰有点急了。
“跟你这种蝼蚁，有必要解释那么多吗？”姬瑶曦的语气理所当然，“本公主只看结果。给你半个时辰，如果还吸收不到灵气，后果自负。”
说完，她的声音就彻底沉寂了下去，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消耗她本就不多的力量。
叶辰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半个时辰！
这青阳城就这么大，他上哪儿去弄灵气？
抢？别开玩笑了，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随便来个修士都能把他撂倒。
回家找父亲要？
他刚刚才在书房里放下豪言壮语，说要靠自己擦亮先祖荣光，这还没过多久，就灰溜溜地跑回去要钱？
他丢不起那个人！
叶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飞速转动。
坊市……
对，坊市里肯定有蕴含灵气的东西。
可问题是，他没钱。
父亲给的那三十块下品灵石，刚才为了打发那个摊主，还价的时候露了底，现在要是回去买，指不定被怎么宰。
而且，普通的百年血参，蕴含的灵气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十倍的偿还量，再加上她自身本源的消耗，需要的灵气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普通的灵草灵药根本没用，必须是那种灵气高度凝聚的天材地宝！
可那种东西，哪个不是天价？
怎么办？
叶辰在原地来回踱步，心情焦躁到了极点。
对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鬼市！
青阳城坊市的另一面，一个专门处理各种来路不明、或是无法鉴定价值的“垃圾”的地方。
那里鱼龙混杂，骗子横行，但也确实有人曾在那淘到过真正的宝贝。
俗称，“捡漏”。
以前他还是天才的时候，也曾跟着家族长辈去过几次，算是有点印象。
虽然风险极大，但眼下，这似乎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哼，鬼市？”
就在叶辰做出决定的时候，姬瑶曦那虚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不屑。
“下界凡人的垃圾堆而已，能有什么好东西？”
“有没有，总得去看看才知道。”叶辰在心中回道，“总比在这里等死强。再说了，公主殿下您见多识广，万一有什么蒙尘的宝贝，别人不认识，您肯定认识，对吧？”
他不动声色地拍了个马屁。
丹田里沉默了片刻。
显然，这记马屁让姬瑶曦颇为受用。
“这还用你说？本公主的眼界，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想象的。”她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叶辰的提议。“那就快去，别浪费时间。”
叶辰不再犹豫，压了压头上的斗笠，快步朝着记忆中鬼市的方向走去。
鬼市位于坊市最偏僻的角落，入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巷子。
一走进去，光线瞬间暗淡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混杂着各种药草和金属的古怪气味。
与外面的人声鼎沸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两边的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锈迹斑斑的断剑，有布满裂纹的丹炉，有看不出年份的兽皮卷，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和干枯的植物根茎。
摊主们大多也都穿着斗篷，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用沙哑的声音招揽着偶尔路过的客人。
叶辰的目光快速地从这些摊位上扫过。
他不敢停留太久，因为他能感觉到，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在这种地方，一个看起来没什么修为的“肥羊”，是最容易被盯上的。
“喂，小子，过来看看。”
一个角落里的摊主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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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那是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老头，脸上堆满了精明的笑容。
他的摊位上只摆着寥寥几样东西，其中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的石头，引起了叶辰的注意。
倒不是这石头有什么特别，而是他脑海里的姬瑶曦，在他看到这石头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咦”。
有门儿！
叶辰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故作嫌弃地扫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
“老人家，你这都什么破烂玩意儿？”
“嘿，小哥话不能这么说。”老头也不生气，指着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说道，“这可是我从万兽山脉深处捡回来的‘天外陨铁’，水火不侵，坚硬无比，是打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
叶辰心里冷笑。
天外陨铁？你糊弄鬼呢。
万兽山脉他以前也去过，根本没听说过有什么天外陨铁。
他蹲下身，拿起那块石头掂了掂，入手极沉，质感冰冷。
他装模作样地敲了敲，又用指甲划了划，除了声音沉闷点，根本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
“公主殿下，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他在心里悄悄问道。
“别吵。”姬瑶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石头……有点古怪。它的外壳似乎是一种能隔绝灵气探查的‘玄冥石’，但在它的内部，本公主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精纯但又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叶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能被她称为“非常精纯”的灵气，那绝对是好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确定，除非把它切开。”姬瑶曦说道，“不过，十有八九是好东西。先把它买下来。”
叶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放下石头，站起身，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什么天外陨铁，不就是一块重点的破石头吗？算了算了，不感兴趣。”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哎，小哥别急着走啊！”老头连忙拉住他，“价钱好商量嘛！你看这样，一百块下品灵石，这块神铁你拿走！”
叶辰头也不回：“十块。”
“十块？！”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我这可是宝贝！十块灵石，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就拉倒。”叶辰脚步不停。
“别别别！”老头再次喊住他，脸上露出一副肉痛的表情，“八十！不能再少了！”
“十块。”
“五十！小哥，做人不能太黑啊！”
“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