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架日军战机压得很低。
低到林锋甚至能看清机翼下挂载的机炮吊舱,还有那个坐在驾驶舱里,戴着飞行帽的鬼子飞行员。
那个鬼子在笑。
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把人当猎物戏耍的残忍和兴奋。
对于他们来说。
这不是战争。
这是狩猎。
底下的这些难民,不是人。
是一群只会尖叫、只会乱跑的兔子。
“哒哒哒——!!!”
机炮开火了。
两条火舌从机翼下喷吐而出。
象是死神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泥泞的公路上。
“噗!噗!噗!”
子弹钻进肉体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泥水混合着血水,瞬间炸开。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才那个还在哭喊的小男孩,还没来得及跑。
一颗大口径机炮子弹,直接打在了他爷爷的尸体上。
连带着那辆独轮车,瞬间被打得粉碎。
小男孩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坑里,不知死活。
“畜生!!”
林锋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种红,象是要把眼角都给瞪裂了。
“隐蔽!都找掩体!”
他对着人群大吼。
但这声音在飞机的轰鸣声中,显得那么微弱。
难民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慌不择路跳进了冰冷的河里。
那两架飞机拉升起来。
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然后调转机头。
再一次俯冲下来。
这一次。
他们的目标是路边的一群妇女和儿童。
“嘻嘻嘻,支那猪,跑吧,快跑吧!”
那个日军长机飞行员,通过无线电对着僚机狂笑。
“看谁打得准!”
“我要那个穿红棉袄的!”
他把操纵杆一推。
飞机象是捕食的恶鹰,呼啸而下。
就在路边的水沟旁。
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还在襁保里的婴儿。
她跑不动了。
烂泥裹住了她的脚。
眼看着那架飞机冲着自己来了。
眼看着那一串串激起的泥柱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位母亲没有再跑。
她突然停了下来。
转过身。
背对着飞机。
然后,猛地跪在地上。
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双手死死地撑在地上,把头埋在胸口。
用自己的后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给怀里的孩子,搭起了一个小小的、拱形的掩体。
那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
也是世界上最脆弱的防线。
“宝宝不怕……”
“妈妈在……”
“妈妈给你挡着……”
她在心里默念着。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一串机炮子弹,无情地扫过了她的后背。
“噗嗤!”
血肉横飞。
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鲜血象是喷泉一样,染红了身下的泥水。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斗了一下。
象是狂风中的落叶。
但是。
她没有倒下。
那一双手,象是铁铸的一样,死死地扣进泥土里。
那一根脊梁,虽然被打断了,却依然倔强地拱起。
哪怕死。
也要护住身下的那一点点空间。
那一点点,让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飞机呼啸而过。
那个鬼子飞行员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
“哟,打中了。”
“真没劲,不跑的兔子不好玩。”
他拉起操纵杆,准备查找下一个目标。
而在地面上。
那个年轻的母亲,已经不动了。
她的背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但她的身下。
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哇——!!!”
那哭声,穿透了雨幕,穿透了硝烟。
那是生命的呐喊。
也是对这残暴行径最凄厉的控诉。
车里。
小柚子通过车窗,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小脸煞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到了那个阿姨背上喷出的血。
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颜色。
那么红。
那么刺眼。
“爸爸……”
小柚子尖叫起来。
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惊恐和哭腔。
“那个阿姨……那个阿姨流了好多红颜料!”
“她不动了!”
“她为什么不动了呀?!”
“爸爸你快去救救她!”
“那个小弟弟还在哭……他在下面哭啊!”
小柚子拼命拍打着车窗。
眼泪象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坏蛋!天上的大鸟是坏蛋!”
“为什么要欺负阿姨!”
“呜呜呜……我要妈妈……我想回家……”
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
看着那个至死都保持着跪姿的母亲。
林锋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我操你妈!!!”
一声怒吼,从林锋的胸腔里炸裂开来。
他猛地推开车门。
也不管外面的雨有多大,泥有多深。
他几步冲到后车厢。
一把扯开帆布。
“火药!给我家伙!”
“要把这帮狗日的打下来!”
“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老子也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火药此刻也是满脸狰狞。
他二话不说。
直接从武器箱里,扛出了两根墨绿色的圆筒。
那是2025年的单兵便携式防空导弹——“前卫-30”。
专门用来打这种低空目标的。
一旦锁定,不死不休。
“队长,接着!”
火药扔给林锋一根。
自己扛起一根。
两个来自未来的特种兵。
站在1937年的烂泥地里。
站在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中。
抬起了头。
那两双眼睛里,燃烧着比地狱之火还要炽热的怒火。
“想玩是吧?”
林锋咬着牙,打开了导弹的保险盖。
瞄准镜里。
那两架正在盘旋、准备进行第三轮俯冲的日军战机。
已经被红色的光圈死死套住。
“老子陪你们玩到底!”
“滴——滴——滴——”
导弹的导引头开始预热。
那急促的提示音。
就象是死神的倒计时。
“锁定。”
林锋的声音,冷得象是来自九幽地狱。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