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旗杆只有二十米。
但这二十米,对于刚才的战士们来说,是天堑。
是生死线。
但对于小柚子来说,只是多走几步路而已。
她走得很慢。
因为旗帜太重了。
而且地上全是碎石子,不好走。
“啪嗒。”
她绊了一下。
整个直播间的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摔倒。
她晃了晃身子,站稳了。
两只小手紧紧抱着旗帜,生怕弄脏了。
“呼……呼……”
面具里传来她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
她走到了旗杆下。
她仰起头。
看着那根高耸入云的旗杆。
好高呀。
比爸爸肩膀还要高好多好多。
旗杆下面有两根粗粗的麻绳,那是升旗用的。
小柚子把旗帜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
虽然她不会系那种复杂的军用扣。
但是系统很贴心。
那个小黄鸭光标再次出现,手柄手地教她怎么把旗帜挂在绳子上。
“系个蝴蝶结……”
“再拉紧……”
小柚子笨手笨脚地操作着。
好不容易,旗帜挂好了。
接下来,就是拉绳子。
“起——!”
小柚子抓住绳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下拉。
小脸憋得通红。
可是。
旗帜纹丝不动。
这面旗帜是厚帆布做的,加之被雨水打湿了,沉甸甸的。
再加之风阻。
根本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能拉得动的。
“呀——!”
小柚子不服输。
她把绳子缠在腰上,身子往后倒,利用体重去拉。
旗帜稍微动了一下。
升起来半米。
然后又滑了下去。
“呜……”
小柚子急了。
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怎么这么重呀……”
“叔叔们等着看小红花呢……”
“爸爸……柚子拉不动……”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
一只满是血污、粗糙无比的大手。
突然伸了过来。
握住了小柚子上方的那截绳子。
小柚子一愣。
她抬起头。
通过粉红色的护目镜,她看到了豆子。
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了。
他就站在小柚子的身后。
站在那层金色的光圈里。
“娃娃。”
“哥来帮你。”
豆子咧嘴一笑。
他的骼膊上还在流血,那是刚才被流弹擦伤的。
但他握着绳子的手,稳如泰山。
“一,二,起!”
豆子大吼一声。
绳子动了。
旗帜缓缓升起。
紧接着。
第二只手伸了过来。
是杨瑞符。
第三只手。
是大胡子机枪手。
第四只手。
是谢晋元。
一个又一个战士。
他们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
他们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小柚子身边的那个“绝对安全区”。
金光范围有限。
挤不下这么多人。
但是他们不在乎。
有的人站在金光里,拉绳子。
有的人站在金光外,用身体挡子弹。
“一二!起!”
“一二!起!”
震天的号子声,压过了枪炮声。
几十双满是鲜血和泥土的手,握在那根细细的麻绳上。
那是力量的汇聚。
那是意志的凝聚。
旗帜。
升起来了。
一米。
两米。
五米。
十米。
它越升越高。
越升越高。
终于。
它升到了顶端。
“呼啦——”
一阵狂风吹过。
那面青天白日满地红。
那面代表着龙国不屈脊梁的战旗。
在四行仓库的楼顶。
在上海的废墟之上。
猛地展开了!
那一抹鲜红。
象是一团烈火。
烧穿了灰暗的天空。
烧穿了日军的封锁。
也烧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敬礼!!!”
谢晋元嘶哑着嗓子,大吼一声。
“刷!”
楼顶上。
所有的战士。
不管是有伤的,没伤的。
不管是站着的,跪着的。
全都挺直了腰杆。
举起了右手。
对着那面旗帜。
致以最崇高的军礼。
小柚子站在人群中间。
她太矮了。
被叔叔们的大腿挡住了视线。
但是她能感觉到。
叔叔们身上的光,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那红色的光芒,汇聚在一起,直冲云宵。
甚至比她身上的金光还要耀眼。
“好看。”
小柚子拍着小手,开心地笑了。
“小红花挂上去啦!”
与此同时。
苏州河对岸。
公共租界。
成千上万的百姓,正冒雨站在河边。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面在硝烟中高高飘扬的旗帜。
“升起来了!”
“那是咱们的旗!”
“国军还在!龙国还在!”
有人大喊。
有人痛哭。
有人挥舞着帽子。
“龙国万岁!”
“打倒小日本!”
欢呼声,像海啸一样,隔着苏州河传了过来。
而在2025年的直播间里。
这一刻。
弹幕彻底疯了。
没有了争吵。
没有了杂音。
只有整齐划一的四个字,刷满了整个屏幕,甚至遮住了画面。
“龙国万岁!”
“龙国万岁!”
“龙国万岁!”
那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那是一种流淌在血脉里的骄傲。
林锋站在指挥大厅里。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战士们簇围在中间的小小身影。
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他举起右手。
对着屏幕。
敬礼。
泪流满面。
“好样的……柚子……好样的……”
就在这举国沸腾的一刻。
直播间的界面上。
那个代表着“愿力值”的进度条。
在这一瞬间。
突破了红线。
爆表了!
【叮!】
【检测到国民愿力值突破临界点!】
【浩然正气,冲破时空!】
【时空锚点已固定!】
【坐标:1937-10-28,四行仓库楼顶。】
【临时回归信道,正在开启……】
【倒计时:10分钟。】
一行金色的倒计时,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信道,开了!
只要在十分钟内,小柚子穿过那个光门。
她就能回家了!
“开了!真的开了!”
赵国邦激动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快!通知林锋!”
“准备接应!”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和激昂中的时候。
1937年的战场上。
局势却在瞬间恶化。
日军指挥官看着那面刺眼的旗帜。
气得暴跳如雷。
“八嘎!”
“这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不惜一切代价!把那面旗给我打下来!”
“重炮部队!准备!”
“还有……”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毒。
“命令航空兵!”
“给我炸平四行仓库!”
“那个穿黄衣服的小鬼……我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远处的天空中。
传来了沉闷的嗡嗡声。
那是飞机的引擎声。
死神。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