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墨羽的嘶吼撕裂战场喧嚣。
林瞬光左肩绽开幽绿的刹那,悬浮于他身前的赤焰玄枰爆出刺目强光。棋盘上十七枚“炎子”同频震颤,无形的视野网络被强行重组、稳固。共享视野中,属于她的光点急剧暗淡,却仍未熄灭。
“围过来!”墨羽话音未落已冲至她身侧。武玥、商莜莜、蓝纱本能收缩,三人背靠背将墨羽与林瞬光护在中心。外围,幽兰、梦琪、秋水气息相连,如铁三角钉死蠢动的魔修。
墨羽单膝跪地,一把抄住林瞬光下滑的身体。触手所及,她左肩衣物尽化飞灰,裸露的皮肤上,一道幽绿正狰狞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干瘪发黑,如同被瞬间抽干生机。林瞬光牙关紧咬,冷汗涔涔,身体的微颤泄露着噬骨剧痛。
“忍忍!”墨羽声音压得极低,指如疾风连点她心脉附近七处要穴,精纯火灵力渡入。然而——“嗤!”灵力触及幽绿的刹那竟如雪消融,一股阴寒毒气逆袭而上,墨羽指尖瞬间麻痹,心头剧震。
“墨羽!稳住阵型!”苏源的声音透过共享阵传来,带着急促喘息。她刚震退一名玄冰宗化神中期,抽空一瞥,脸色铁青。
身旁赵铁荡开一道血煞魔气,急道:“苏师姐!林师妹她——”
“赵铁!”苏源厉声打断,语速快如爆豆,“去护住林师妹!这里我和凌霜顶!”
赵铁瞳孔骤缩。
前方,天剑、玄冰、万树三名化神大圆满气息连成一片,如冰山压顶。更远处,至少五名中州化神中期虎视眈眈,两名魔道化神中期如毒蛇游弋。
“可对面三个大圆满!你们才两人——”
“没时间了!”苏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也清晰传入墨羽耳中,“先锋队化神就九人!除我、凌霜、苏灵音,余者皆是初期!中州三个大圆满带着五个以上中期,魔道还有两条走狗……人数修为全压我们一头!大部队被禁制所阻,至少一炷香才能到!现在不是打赢,是拖住!拖到援军来!”
残酷的现实被撕开。边缘处,结阵自保的散修中溢出绝望低语:“东洲高阶不够啊……”“圣地出身,同阶更强,这怎么打?”
墨羽心头沉坠。他手上不停,又翻出几只药瓶,神识一扫便烦躁塞回——都不对症。
更让他凛然的是,共享视野中,那发射毒针后曾短暂显现的“空洞”,已彻底消失。战场光影混乱,灵力狂暴,完美掩盖了所有痕迹。唯有林瞬光肩上不断扩散的幽绿,证明着那致命一击并非幻觉。
不安如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紧心脏。
“嗬——”
凌霜的吸气声冰冷刺骨。
她看见了——林瞬光为她挡针倒下,墨羽抱住她时瞬间苍白的脸,还有那迅速蔓延的幽绿。
冰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恐惧,是爆裂的怒意,自眼底席卷而出。
嗡!
以她为中心,十丈内空气剧震。脚下晶石地面咔嚓结冰,寒气弥漫,靠近的几名魔修瞬间覆上白霜。
“凌霜师妹,等我……”苏源正要布置战术。
凌霜动了。
没有回应,她一步踏碎冰面,人如冰蓝闪电直刺三名中州大圆满!寒魄枪尖冰晶暴长,环绕枪身的冰翎虚影激增呼啸,将她衬得如同自冰雪中降世的战神。
“嗯?”天剑圣地青年眉梢一挑,剑光已如暴雨倾泻,“剑瀑·落九天!”
凌霜不避。
在她眼中,剑瀑的轨迹清晰浮现——共享视野里,三道灰线标出剑势最弱处,十数个红点在青年身上急促闪烁。她枪尖一抖,精准点中左侧一道间隙。
叮!
脆响声中,狂暴剑瀑竟为之凝滞,冰霜沿剑光逆向疾爬!
“什么?!”青年右臂一寒,灵力迟滞,闷哼着震碎冰层踉跄后退。
“冰灵根?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玄冰宗女修冷笑,指尖点出无数深蓝冰针,从四方罩向凌霜。
凌霜看也不看,左手向下一按。
女修脚下地面轰然炸裂!七根尖锐的金属冰刺自其落脚处暴起,直刺要害。女修骇然闪避,狼狈不堪。
“缠!”万树圣地老者袖中甩出三条青藤,如毒龙绞向凌霜。
凌霜扫他一眼,长枪疾旋。
嗡!
数十道冰翎虚影炸开,精准射向青藤上闪烁的红点——那些灵力输送的节点。
噗噗噗!
青藤瞬间僵死、褪色、冻结,继而碎裂成粉。
“这……”苏源挡下一次偷袭,心中震撼,“她何时变得如此悍勇,又精准得仿佛预知一切?”
真相,在阵型中心。
墨羽额角渗汗,一手助林瞬光化开药力,另一手在赤焰玄枰上飞速划动。棋盘上,三枚赤红棋子虚影分别对应三名强敌,每一枚都是感应与计算的核心,通过阵法网络贪婪收集着信息:灵力流动、肌肉征兆、视线习惯、呼吸节奏……海量数据被墨羽急速推演,化为简洁的“预判轨迹”与“弱点标记”,实时投向凌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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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她“料敌先机”的根源——墨羽以元婴修为,强行负荷三人份的精细辅助,为她铺开了近乎全知的战场!
东洲阵营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绝境中,这道冰蓝身影如利刃破冰,硬生生在合围中撕开一道缺口,顷刻提振了所有人的士气。
凌霜暴起反击的刹那,林瞬光胸口悄然亮起一点纯白微光。
光芒温润古老,带着净化的威严。白光流过,那侵蚀生机的幽绿毒气如遇天敌,嘶嘶退却,最终被逼回左肩伤口,凝成一枚龙眼大小、漆黑蠕动的珠子。
林瞬光闷哼一声,脸上稍复血色,左臂却已无力垂下。
“怎样?”墨羽急问。
“毒很怪……蚀经脉,伤神魂。”她声音虚弱,“只能封成‘蚀髓珠’……需用活骨丹化开药力,配合灵力疏导方能拔除。否则三日之内,左臂经脉尽毁,毒素恐反冲心脉。”
她喘了口气,望向远处那道正与三人缠斗的白色身影,冰蓝眼底情绪翻涌。
“墨羽,别告诉小妹。”她用气声道,“那毒针……本是冲她后心去的。”
破碎画面骤然闪过脑海——冰天雪地里,小小的她把唯一的饴糖塞进摔倒的凌霜嘴里;月光下的练武场,凌霜认真说“下次我必赢你”,她笑着揉乱对方的头发;下山那日晨雾弥漫,她背着行囊走到山门,身后传来极轻的“保重”,她没有回头。
回忆潮水般退去。
“活骨丹?”墨羽一怔,随即手忙脚乱翻找储物袋。林瞬光本想劝阻——这等偏门高阶丹药,常人怎会随身携带?
“找到了!”
墨羽掏出一只青玉瓶,倒出一枚骨白丹药。三道云纹清晰玄奥,清香弥漫,驱散了四周血腥。上品活骨丹。
“你怎么什么都有?!”林瞬光睁大眼睛。体内白芷也传来惊异波动。
墨羽未答,将丹药送入她口中:“运功化开药力,我助你疏导。”
药力洪流涌入干涸经脉。墨羽一手维持共享阵,另一手按在她后背,以火灵力小心引导药力,向那枚蚀髓珠包裹而去。林瞬光靠在他胸前,闭目凝神。
而前方——
凌霜的枪势,出现了细微至不可察的一瞬凝滞。
“机会!”天剑青年眼中锐光暴涨,长剑金芒迸发,直刺她露出的左臂空门!
嗤!
衣袖破裂,鲜血渗出,在寒气中凝成血珠,落地如花。
凌霜仿佛不觉痛楚。
左臂的刺痛反而点燃了她眼底更暴烈的冰焰。
“滚开!”
寒魄枪光华炸裂,枪影化作冰风暴,以不顾一切的姿态轰向三名对手!仿佛要将一切阻碍,连同心中翻腾的后怕与怒意,统统碾碎。
核心战圈的激斗牵动着所有人。武玥死死咬唇,红眸映出凌霜染血的背影,指节捏得发白:“我们太弱了……只能看着。”商莜莜与蓝纱沉默而立,眼中是同样的不甘与决意。更外围,幽兰等人全力戒备,气息锁死四周。
苏灵音手中千机伞旋开,搅碎一道袭向墨羽的血刃。她瞥了一眼凌霜惨烈的战况,目光落回墨羽汗珠滚落却脊背挺直的侧影时,心底某处像被针轻刺了一下。
墨羽的共享阵负荷越来越重。同时辅助三名化神并维系己方视野,神识如遭针扎,每一次推演都带来真实的眩晕与刺痛。这种无力感——看着凌霜在前方浴血,自己却只能堪堪维持——像火焰灼烧肺腑。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灼热,只为能真正站在重要的人身前。
战场边缘,柳恨烟的白衣在废墟间沉默游走。命令在脑中回响:“清理残兵”。一名重伤的九龙宗女修倚在断柱旁,看向她的眼中尽是恨意与绝望。
柳恨烟举剑。腕部却似有千钧重。
剑光闪过,断剑飞起,女修应声昏厥。
她收剑,指尖冰凉。
一名中州弟子提刀欲补,被她横身拦住。
“她已无威胁。”柳恨烟声音冷彻,“我的任务,我自会裁定。”
逼退对方,她垂眸看向自己握剑的手,掌心尽是冷汗。
心底那根冰封的弦,颤了一下。
时间在激战中艰难流逝。一炷香,对凌霜和苏源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凌霜左臂伤口被寒气封住,血已止,动作却渐显滞涩。苏源嘴角淌血,呼吸粗重,灵力几近枯竭,内腑受创。两人却如礁石钉在祭坛前,硬扛三名大圆满的猛攻,半步未退!
墨羽的视野共享、苏源的沉稳策应、凌霜的精准爆发,三者互补,竟扛住了滔天压力。中州三人越战越惊——对方韧性极强,尤其凌霜那预判般的节奏,总在关键时刻打断合击。
战局陷入短暂僵持。东洲两人一辅,拖住了三名同阶佼佼者。
但代价沉重:凌霜与苏源濒临极限,墨羽脸色惨白,神识摇曳欲散。
就在此刻,异变骤起!
轰——!
祭坛光柱猛然轰鸣,能量流狂暴不稳,在炽白与暗红间急速切换。地面上,暗红色晶石符文骤然扩张,覆盖整个广场!
符文如活物般彼此勾连,形成庞大阵图。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自祭坛深处弥漫开来,仿佛沉眠的巨兽正在苏醒。
“呃!”
阵中心的武玥忽然闷哼,身形一晃。她捂住胸口——赤鸢虚影再度透体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凝实清晰!虚影仰首长啼,与祭坛光柱、地面符文产生强烈共鸣!
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着她,要将她拖入祭坛深处。武玥咬牙硬抗,灵力尽转,额角青筋暴起。
这剧变吸引了全场目光。所有修士都意识到:秘境核心的传承,即将现世。
贪婪、狂热、紧张、恐惧……种种情绪在血色战场上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