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音眼见凌霜竟将墨羽护在身后，那姿态，分明是在宣示主权！
这份刺眼的保护欲彻底点燃了她心底压抑的怒火。身影一闪，她已出现在墨羽另一侧，玉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猛拽，咬牙低声喝道：
“把我弟弟还给我！”
凌霜反应同样迅速，几乎在苏灵音出手的同时，反握墨羽的手更紧。墨黑色的眼眸透出冷意与坚决，寸步不让。
“嘶——哎呦！”
墨羽瞬间成了风暴中心的人形绳索，两只胳膊被反向拉扯，力量之大远超他金丹期的承受范围。剧痛袭来，他几乎能听到关节的悲鸣。
他龇牙咧嘴地惨叫，但在痛楚中也敏锐地察觉到——阿姐身上的灵力波动深沉浩瀚，竟与凌霜不相上下！
惊痛之余，心头竟涌起一阵狂喜：阿姐也突破化神了！太好了！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艰难开口想打破僵局：“阿姐！你突破化神了？太好了！这是凌霜，我——”
话没说完，苏灵音和凌霜的力道几乎同时加重，拉得他眼冒金星，声音立刻变了调：
“停！停！阿姐！霜儿！快住手——我的胳膊要断了！”
听到他惨叫，二人像被烫到一般同时松了半分力道，但仍各自死死抓着他的一只手，警惕又不肯退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狠狠对撞，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赤裸的敌意与不肯退让的决心。
随即，二人同时冷哼一声，各自别过头去。
墨羽感受着双臂上传来的拉扯力，心中一阵哀嚎：
这算什么情况？我成拔河绳子了吗？到底有什么仇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姓凌的！”苏灵音率先开口，语气锋利，红瞳中似有火光闪烁。
“你找道侣找到了我弟弟头上，是有多饥不择食？他可是我的人！”
“我喜欢墨羽。”
凌霜眉头微蹙，语气却冷静而坚定，“不管他之前是谁的人，现在他是我的道侣。”
这话让苏灵音胸口一堵，差点气得倒仰。
她怒火更盛，猛地转向墨羽，声音里混着委屈与愤慨：
“墨羽！你知道她是谁吗？就是她——之前打伤我的那个人！我那次伤得很重，差点没命！五脏移位、经脉受损，我闭关就是为了疗伤！要不是我命大、凭‘生死诀’因祸得福突破化神，现在早就凉透了！你居然还跟这种女人厮混，是想气死我吗？”
墨羽心头一震。
他完全相信阿姐所言——那次她浑身染血、气息衰弱的模样至今历历在目。
若换作以前，他恐怕早已提着棋盘上前，为阿姐讨回公道。
但此刻，凌霜与他相处的点滴不断浮现：她的单纯、护他时的果断、听他讲解常识时那份认真与好奇
他知道她不是鲁莽伤人的人。
压下情绪后，他抬眼看向凌霜，语气平静却带着信任：“霜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霜见他没有立刻指责自己，而是给了她解释的机会，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
她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选择了一个愿意倾听的道侣。
凌霜看向苏灵音，语气清冷，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是她，先抢走了我用心头血培育百年的冰晶灵花。我出手阻止，她不但不还，反而强行夺走。”
“胡说！”苏灵音立刻反驳，理直气壮道：“天材地宝生于荒野，本就是无主之物！谁抢到就是谁的，这是修真界的规矩！你说那是你的，你叫它一声它能答应吗？”
“我能证明。”凌霜淡声回应。
苏灵音皱眉，显然将信将疑。
在墨羽的目光催促下，她勉强从纳戒中取出了那株冰晶灵花。
那花形似雪莲，晶莹剔透，散发着阵阵寒气。
墨羽敏锐地察觉到，花上流转的灵息与凌霜体内的气息如出一辙，仿佛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凌霜抬手逼出一滴心头血，屈指一弹，血珠落在花瓣上。
嗡——
冰晶灵花瞬间亮起微光，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那滴血液。
一股远胜以往的寒意骤然弥散，连化神期的苏灵音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冷意。
同时，她清楚地感受到——灵花之上浮现出凌霜独有、无法伪造的气息印记。
铁证如山。
苏灵音脸色一阵变幻，有些不甘地把灵花扔回给凌霜，嘴上仍不服气：“哼！谁让你当时不说清楚！”
凌霜接过灵花，额角青筋微跳，显然想起了那场不愉快的往事：“我当时说一句，你顶十句，话还特别冲。最后你把我骂哭了，我才动手。”
“结果你打不过我，就叫帮手围攻！”苏灵音立刻反击，目光四处乱瞄，似乎在找人，“就是那个玩水的的！她在远处用水网干扰我，害我失了准头！”
“蓝霜是看不惯你那卑鄙的做法，才帮我出手。”凌霜忍不住辩解。
“哼！二打一，还好意思说别人卑鄙？”苏灵音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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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迅速泛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显然气得不轻。
一旁的墨羽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以阿姐那张嘴，能把霜儿这种清冷寡言的人逼到动手，甚至骂哭可想而知当时有多惨烈。
旧怨刚算勉强化解，苏灵音立刻又把矛头指向了更致命的地方。
她盯着凌霜，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心：
“好，灵花的事我暂且不提。那你接近墨羽，又怎么解释？谁不知道你修的是无情道？你盯上我弟弟，不就是看中他单纯好掌控？等你修为有成，就拿他来‘斩道侣’，证你的无情大道，是不是？！”
“斩道侣”三字，如同三道惊雷，在墨羽耳边炸响。
他听过无情道的传闻，知道那是以斩断七情六欲、以至爱之血为祭的残酷修行。
若凌霜真是为了修炼而接近他——那这些日子的温柔、心动与陪伴，岂不全成了精心的算计？
墨羽心头一阵冰凉，整个人仿佛坠入深渊。
他看向凌霜的眼神里，不由多了几分疑惑与戒备。
是啊，他不过一个金丹期、以养鸡为生的普通修士，凭什么得到她这样的天之骄女青睐？
若真是为了证道，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凌霜立刻察觉到了他目光的变化，心猛地一紧，如被人攥住喉咙。
她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苏灵音这个女人，一语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痛处！
“不是的！”凌霜急切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我绝不会伤害墨羽！我喜欢他，这与修为无关，是因为——”
她想说，是他让自己第一次感受到温暖，是他让停滞的心重新跳动。
可话到嘴边，却被堵在喉间，千言万语化作无声。
就在这关键一刻，苏灵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意。趁着凌霜心神不稳、注意力全在墨羽身上时，她身形一闪，凌空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凌霜的臀部上！
“哎呦！”
凌霜猝不及防，防御尽失，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向前扑倒，“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她那一身素白的裙子上，臀部位置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沾满了尘土。
当众被踹屁股摔倒——还在墨羽面前！
凌霜趴在地上愣了片刻，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紧接着，羞愤、屈辱与怒火同时爆发，如火山般冲垮了理智。
她缓缓爬起来，全身寒气开始失控，冰蓝色气浪迅速扩散，地面“咔嚓”作响，迅速结上厚厚的冰霜，空气中的水汽也凝成冰晶纷纷坠落。
她猛地抬头，墨黑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焰，死死盯着那一脸得意的苏灵音。
“苏——灵——音！”
她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能冻裂空气。
灵力狂涌，寒魄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尖直指苏灵音——她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苏灵音见目的已达，便不再伪装。
为防墨羽被接下来的大战波及，她反应极快，几乎没多想，反身一脚，正中那还在因“斩道侣”指控而发懵的墨羽屁股。
“嗷！”
剧痛瞬间袭来，墨羽只觉屁股像裂成了八瓣，整个人被踹得飞出老远，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落地，摔得七荤八素。
余光中，苏灵音瞥见地上那只试图装死的小白狐，顺手又补了一脚。
“吱——！”
小白惨叫一声，化作一团白毛球，精准地飞向墨羽落地的方向。
墨羽正咬牙想撑起身，却被那团温热毛球“啪”地糊在脸上，彻底遮住视线。
远处，凌霜已从地上一跃而起，屁股上的脚印格外刺眼。她手握寒魄枪，枪身嗡鸣，冰蓝光华冲天而起，整个人如冰雪战神般，杀气腾腾。
苏灵音冷笑一声，手中千机伞“唰”地张开，伞面幽光流转，身后魍魉虚影咆哮而出。
赤鸢峰顶，化神之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