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珊珊仍死死抱着墨羽的腿，仰起泪痕斑驳的脸，声音发颤，像是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旁边的凌霜随手灭了：
“主人！仙子！我我真的就是特别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她抽噎着，眼泪不停往下掉。
“每次看到商队带着珠宝绸缎经过，我就忍不住想收进洞里，每天看着它们发光但我对天发誓！我真没伤过人！”
墨羽低头看着这只哭得狼狈、与先前妖王气势判若两人的五尾狐，又想起之前探察洞穴时，确实没发现血迹或怨魂痕迹，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
他无奈一叹，转头看向始终面无表情的凌霜：
“凌师姐，她说的应当不假，并未杀人。你看怎么处置？”
凌霜神情始终未变，冰蓝的眼眸静如止水，像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她淡淡瞥了眼几乎挂在墨羽腿上的白珊珊，语气平静：
“随你。”
墨羽见她答应，心里踏实下来。他低头看向仍紧抱自己大腿的白珊珊，正色道：
“念在你修行不易，也未伤人性命，戾气不轻不重，我给你两条路选。”
他伸出一指：“一是押你回宗门，交给戒律堂审讯。依门规，骚扰商路即便未伤人，也得废去部分修为，再囚禁思过。”
白珊珊的狐耳顿时惊恐地贴住脑袋，眼中满是惧怕，手臂把墨羽的腿搂得更紧了。
“二，”墨羽伸出第二指，目光锐利，“与我签订主仆契约，从此听我号令，以功抵过。你可愿意？”
“我愿意！”白珊珊几乎在他落音的瞬间就喊出声，急得快要破音：“我选二！主人，请收下白珊珊！”
她立刻松开墨羽的腿，端正跪好，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手印。
随着动作，一缕柔和的白光从她眉心浮现，其中隐约流转着五尾虚影——这是她最精纯的妖力与一丝灵魂本源。
她恭敬地将这缕妖魂递向墨羽，毫无保留。
墨羽不再迟疑，并指划破食指，渗出一滴蕴含灵力的精血。
他以血为引，在空中绘出一道繁复的契约符文。
符文吸收周围灵气与白珊珊的妖魂，泛着金红色光芒，缓缓旋转，随后一分为二：一道印向白珊珊的额头，另一道落入墨羽臂上。
接触的刹那，金红光芒蓦然亮起，将两人笼罩。
一道无形的纽带通过妖魂与精血，将他们的神魂紧密相连。
墨羽能清晰感知到白珊珊的生命状态、惶恐与忠诚，以及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白珊珊也彻底明白，自己与这黑发红瞳的男子之间，已建立起永恒的主从契约。
数息后，光芒散去。
白珊珊额上多了一枚小小的火焰状金印，栩栩如生，平添几分妖异灵韵。墨羽臂上也浮现同样的印记。
她轻触那温热的印记，再抬眼望向墨羽时，桃花眼中已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自然而生的亲近与依赖。
“谢谢主人收留！”
她声音雀跃，满是感激。
“以后，你就叫‘小白’吧。”
墨羽看着她一身纯白的毛发，随口起了这个简单的名字。
“小白？小白！”她眼睛一亮，念了两遍，越念越喜欢，“我喜欢！谢谢主人！”
她一时高兴，忘乎所以，张开双臂就想扑上去抱住墨羽。
可就在她前倾身子、快要碰到墨羽的瞬间——
一只白皙修长却冰凉的手，后发先至，精准地揪住了她其中一条正欢快摇晃的毛尾巴，轻轻往旁边一拽。
“哎呀——疼！”小白瞬间痛呼，眼泪差点又涌出来，整个人被拽得歪向一边，“大姐不，仙子姐姐！轻点，尾巴要断啦！这是真尾巴啊！”
她泪汪汪地回头，对上凌霜那双依旧平静、却仿佛更冷了几分的冰蓝色眼眸。
那眼神无声，却带着清晰的压迫：“离他远点。”
小白以元婴初期的修为就能在西山称霸多年，靠的就是察言观色和极强的求生欲。
她顿时醒悟，瞬间明白了这位实力恐怖的仙子对她那未曾说出口的不悦。
只见原地白光一闪，那绝色少女已不见踪影。
一只巴掌大、通体雪白、唯有五条尾巴尖带着一圈银灰的小狐狸，乖巧地蹲在了地上。
它讨好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墨羽的裤脚，细声细气地“嘤咛”一下，随后后腿一蹬，轻盈跳上墨羽肩头，仔细地窝好。
五条蓬松的尾巴自然垂在他背后。它小心收敛妖气，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害的毛绒装饰。
“主人身上好暖和呀，”小白用脑袋轻轻蹭蹭墨羽的脖颈和侧脸，声音变成软糯的童音，带着讨好，“以后这儿就是小白的专属位置啦！小白会乖乖的！”
凌霜见那风情万种的少女瞬间变成人畜无害的小毛团，只黏在墨羽肩上，脸上虽仍清冷无波，周遭的低气压却悄然缓和几分。
但心底那股陌生情绪——因见小白想抱墨羽而升起的不适——仍隐隐残留。像石子投入静湖，荡开圈圈涟漪。
修炼无情道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清晰体会到这种“领地被打扰”的微妙情绪。
墨羽感到肩头暖烘烘、毛茸茸的触感，和小白小心翼翼的讨好，心情不错。
他指指那幽深洞穴：“小白，去把你‘收集’的财物都整理出来。”
“好哒主人！”
小白应声，却没跳下，而是蹲在他肩头张口吐出一道柔和凝练的白光。
那白光如具灵性，分作数股涌入洞穴深处，很快卷着一堆箱子、包裹和散落的珠宝匣子，稳稳飞出，整齐堆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
里面果然是各色金银元宝、璀璨首饰和艳丽绸缎，价值不菲。
墨羽看着眼前这堆足够凡人享用几辈子的财物，摸了摸下巴，试探着问凌霜：
“凌师姐，这些东西回去之后，是不是该上报宗门，再找失主认领？”
他表面义正词严，心里却飞快盘算：
这么多好东西全交上去太亏不如稍后说服凌霜师姐，两人私下平分。
若宗门追问，就推说被小白吃了。
凌霜扫了眼那堆耀眼的财宝，眼中毫无波澜，像在看一堆石头。
她语气平淡：“都是凡俗之物，对宗门无用，还占地方。你自行处理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家库房里这类东西堆了不少，你需要的话，回去自取。”
墨羽被这句无意间的“家底展示”震得一时无言，内心呐喊：
家里堆满了？
还让我自取？
她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在修仙界也值不少灵石啊哦，她确实不知道。这就是大人物的底气吗？
他嘴角微抽，干咳两声，按下心绪，默默将财物全部收进储物袋。
夕阳渐沉，天边晕开一片橘红与淡紫，为静谧山林披上温柔暮色。
远处，归鸟成群掠过。
小白舒服地趴在墨羽的肩膀上，蓬松的尾巴尖偶尔轻晃，眯眼享受着这份安宁。
凌霜静静走在墨羽身侧，白衣在山风中微动，身姿如松。只是她的目光，比之前更频繁地、不经意地扫过墨羽肩头那抹显眼的白色。
墨羽感受着夕阳下的宁静。
山风清新，肩头传来毛茸茸的暖意，身旁是实力强大、值得信赖的同伴。
他心中轻松而满足——不仅任务完成，还意外收获了一只潜力不俗的灵宠。
“走吧，回宗。”
他含笑说道，声音里带着愉快。
两人一狐在渐深的暮色中稳步前行，朝着九龙宗的方向。
而在他们远去之后，一名蒙面黑衣人悄然现身。
从那明显的身形轮廓来看，应是位女子。
她环顾狼藉的妖王之地，愤然低吼：
“是谁抢走了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