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城郊结合部。
这里是整个上京城最大的报废车回收市场。
放眼望去,满地都是堆积如山的废铜烂铁,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以及混合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焦糊味。
这味道在普通人鼻子里那是刺鼻,但在此时的江辰鼻子里,那简直就是男人的费洛蒙。
江辰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双手插兜,在一堆堆废铁中穿行。
他的眼神犀利如刀,扫视着那些曾经辉煌如今却只剩下残肢断臂的工业遗骸。
“太嫩了。”江辰踢了一脚旁边的一辆报废宝马,“这种只是撞坏了保险杠就退役的家伙,根本不懂什么叫向死而生。”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辆被压扁的奥迪:“这辆倒是死透了,可惜,死得太窝囊,没有那种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不屈。”
就在这时,一阵“突突突”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辆浑身是土、车漆斑驳、连车标都歪了的银灰色面包车,正发出苟延残喘的轰鸣。
那是——五菱宏光s。
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这线条,这沧桑感,这遍布车身的刮痕……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着它在早晚高峰期杀出重围的辉煌战绩!
车旁边蹲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大叔。大叔正一脸愁容地抽着烟,看着眼前的老伙计。
“大爷。”江辰走过去,声音透着一股子江湖气,“这车,出吗?”
那大叔叫赵三醒,是个倒腾二手配件的。
本来今天是打算把这辆开了十年的破车当废铁卖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怪人。
赵三醒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裹得跟特务似的人,心里有点发毛。
穿个皮夹克,戴个黑墨镜,一看就不象好人啊!莫非是那种……刚放出来的?
“出是出。”赵三醒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小心地打量着江辰。
“但这车都要报废了,离合器打滑,刹车还要看运气,您买回去干啥?练手?”
江辰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那满是灰尘的引擎盖上轻轻抚摸,动作温柔得象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都不是问题。”江辰喃喃自语,“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它就是赛道上的王。”
赵三醒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脏?赛道?王?
这小伙子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这特么就是辆拉货的破面包啊!
江辰突然转过头,墨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赵三醒,“这车……身上背过人命吗?”
赵三醒只觉得两腿一软,差点没给跪下。背过人命?!
这特么是黑话吧?这绝对是黑话!这人是来买作案工具的?!
“大……大哥!话不能乱说啊!”赵三醒哆哆嗦嗦地摆手,脸都白了。
“我这就是个正经拉货的!这车跟了我十年,那是清清白白!顶多……顶多就是拉过几头猪去屠宰场!绝对没沾过人血!”
江辰闻言,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猪?很好,扮猪吃老虎。这很符合我的战术理念。”
在他的理解里,“背过人命”指的是在赛道上彻底终结对手职业生涯的战绩。
既然没背过,那就说明这车还是一张白纸,正好让他来书写传奇。
真正的强者,往往都隐藏在市井之中,就象这辆五菱宏光,看着是头猪,实则是头下山的猛虎!
“再快的86,也追不上爱坐奔驰的夏树。但只要你的五菱宏光够快,就连寂寞都追不上你。”
赵三醒:???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人是不是刚失恋?
“这车,我要了。”江辰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钞票,直接拍在引擎盖上,“不用找了,这车现在归我。”
赵三醒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起码有一万块。这破车卖废铁也就值个两千!
“这……这不太好吧?”赵三醒咽了口唾沫,这钱拿着烫手啊,“大哥,这车真没法开了,要不我给您修修?”
“不用。”江辰大手一挥,眼神狂热,“我要的就是这种原始的野性。而且,我要亲自调教它。”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赵三醒见证了一场令他三观尽碎的“改装”。
如果说那辆五菱宏光本来是个步履蹒跚的老大爷,那江辰就是在给这个老大爷做“机械飞升”手术,而且用的还是兽医的手法。
“这后座,拆了!”江辰手里的扳手舞得虎虎生风。
“轻量化才是速度的真缔。座椅?那是给弱者准备的累赘!”
稀里哗啦,后排座椅被扔了一地。
“这排气管,太闷。”江辰皱眉,从旁边的废品堆里翻出一截应该是从滚筒洗衣机上拆下来的排水管,又找了个本来是给小孩吹着玩的塑料口哨。
“要把这玩意焊上去?”赵三醒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老弟,这玩意儿一踩油门,那动静不得跟闹肚子似的?”
“你不懂。”江辰一边拿着电焊滋滋冒火花,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叫声浪仿真系统。在高速气流通过时,会产生类似喷气式飞机起飞的高频啸叫,给对手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赵三醒:……心理压力?我觉得是笑到缺氧的压力吧?
搞定排气,江辰又把目光投向了车顶。
“下压力不够。高速过弯容易飘。”江辰摸着下巴,目光在废品堆里搜寻。
突然,他眼睛一亮。那是一个生锈的不锈钢晾衣架,还是那种带伸缩功能的。
“就它了!”
十分钟后,一个造型奇特、还能挂两件衣服的“尾翼”,被江辰用螺丝硬生生地拧在了车顶后方。
“这也行?!”赵三醒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侮辱,“这能有下压力?这开快了能把车顶掀飞了吧?”
“这叫可变气动布局。”江辰拍了拍那个摇摇欲坠的晾衣架,一脸自信。
“根据风速不同,还能自动调节角度。这种设计理念,领先法拉利二十年。”
最后一步,动力系统。。”
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个废弃的计算机散热风扇,又接了几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电线,直接把风扇怼进了进气口。
“这叫电子涡轮。”江辰接好线路,试着通了电,那小风扇“嗡嗡”地转了起来,风力大概能吹灭一根蜡烛。。”江辰满意地点头,“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在这毫厘之间。”
改装完毕,原本就破旧的五菱宏光,现在看起来更是惨不忍睹。
后座空荡荡,屁股上插着洗衣机管子,头顶顶着个晾衣架,引擎盖下面还藏着个计算机风扇。
这就好比给兵马俑戴了个墨镜,还给它配了把滋水枪。
“完美。”
江辰围着车转了一圈,最后从兜里掏出一张贴纸,郑重其事地贴在了后挡风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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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醒实在忍不住了:“大兄弟,你这都要去飙车了,贴这个干啥?”
江辰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深邃。“这叫大隐隐于市。”
“所有的伪装,都是为了那一瞬间的爆发。
当对手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他们就会放松警剔。而这,就是我超车的机会。”
“而且,”江辰顿了顿,“你不觉得这句话很有哲理吗?我们赛车手,也是在修补自己破碎的灵魂。”
赵三醒看着江辰,又看了看那辆不知道还能不能开出两公里的破车,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叹了一句:“疯子。你是真特么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