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杯面包车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弃厂区停了下来。
这里是城郊的一处废弃工业园,荒草丛生,墙皮剥落,几只野狗在垃圾堆旁为了根骨头呲牙咧嘴。
车门拉开,江辰跳落车,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工业废气味道的空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啧啧啧,这味儿,正!”
江辰环顾四周,那破败的厂房,在那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压抑。
“这外联制片谁找的?这地方选得太绝了!”江辰拍了拍身边阿龙的肩膀,一脸赞赏。
“这就叫氛围感!沉浸式体验!这要是拍出来,那质感绝对吊打好莱坞那些绿幕抠图!”
阿龙正在前面带路,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跟跄,回头赔着笑脸,心里却是狂汗。
这可是虎爷花了大力气才找到的隐蔽窝点,怎么到这位爷嘴里,跟逛旅游景点似的?
“那是,那是。”阿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地方僻静,怎么折腾都没人管。
最关键是……隔音好,不管是印钞机的动静,还是处理点别的什么动静,外面都听不见。”
阿龙这话里带着狠意,意思是这里杀人越货都方便。
但在江辰耳朵里,这话自动翻译成了:这地方收音效果好,怎么飙戏都不怕扰民。
“讲究!”江辰竖起大拇指,“我就喜欢这种为了艺术不惜一切代价的劲头!”
两人穿过一道生锈的铁门,走进最里面的厂房。
一进厂房大门,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瞬间灌入耳膜。
几盏昏黄的工业吊灯下,三台老式的海德堡胶印机正吞吐着纸张。
“卧槽!”
江辰眼睛瞬间亮了,他三两步冲到一台机器面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且沾满油垢的机身。
“这包浆!这质感!这是真家伙啊!”
江辰兴奋得脸都红了,回头冲阿龙喊道:“你们团队也太下血本了吧?
这种老机器印出来的东西,那种颗粒感,那种岁月的沉淀,根本不是数码打印能比的!”
阿龙站在旁边,看着江辰那副痴迷的样子,心里对这位“祖师爷”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看看!见了印钞机比见了亲爹还亲,这是天生的罪犯胚子啊!
“江爷,您是行家。”阿龙赶紧拍马屁,“这可是我们虎爷花大价钱从海外淘回来的‘退休干部’,虽然老了点,但活儿好,耐造!”
就在这时,厂房深处的一扇铁门打开。
虎哥带着七八个描龙画凤的小弟走了出来,小弟们一个个眼神凶狠,手里还拎着扳手、钢管之类的“道具”。
他本来想给这个所谓的“大师”一个下马威,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这会儿看着江辰那对着机器发情的变态劲儿,虎哥心里也有点打鼓。
“咳咳!”虎哥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江湖大佬的派头,双手抱拳:
“这位就是江大师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很有精神!”
江辰转过身,打量了一下虎哥。
光头、横肉、金链子,再加之这憋脚的江湖切口。
“这选角,绝了!”江辰在心里疯狂点赞,“这大哥不用演,往那一站就是个黑社会头子!”
既然对手戏演员这么给力,那自己也不能拉胯啊。
江辰瞬间入戏,他没有理会虎哥的客套,径直走到旁边的一张工作台上。
那上面堆满了刚印出来的半成品假钞。他随手抓起一张,两根手指稍微一搓,然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下一秒,他直接把那张钱团成一团,随手扔在了虎哥的脚边。
“垃圾。这就是你们的货?”江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狂傲。
“色彩饱和度太高,跟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线条僵硬得象死人的尸斑,完全没有层次感!”
他指着昂贵的胶印机,痛心疾首:“好好的机器,让你们用成了复印机!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有小弟都懵了,手里的钢管都差点掉地上。这特么是虎爷啊!这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
虎哥也傻眼了,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被人拿刀砍过,被人拿枪指过。
但从来没被人因为“产品质量”问题骂得这么狗血淋头。
关键是,这人骂得太特么有气势了,搞得虎哥觉得自己好象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哦不对,是亵读艺术的事情。
“你懂个屁!”
旁边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瘦高个忍不住了。他是团伙里的技术骨干,人称“眼镜”。
“这可是最新的电雕版!母版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从国外搞来的!这精度已经是目前的极限了!
你一个演戏的懂什么?”眼镜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的专业尊严受到了践踏。
“极限?”
江辰冷笑一声,他目光在桌上一扫,看到一把用来修版的老式刻刀。
“唰!”
寒光一闪,江辰抄起刻刀,那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周围的小弟吓了一跳,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以为这疯子要行凶。
但江辰看都没看他们,左手抓过一块废弃的锌版,“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什么叫极限!”
江辰的手稳如泰山,刻刀在坚硬的锌版上游走。
江辰一边刻,一边头也不抬地训斥道:“防伪线的纹理要顺着纸张的纤维走!
要有呼吸感!线条的深浅要配合油墨的堆积度,不是越深越好,要懂得留白!”
短短一分钟,江辰把那块锌版随手丢给那个叫“眼镜”的技术骨干。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什么叫他妈的层次感。”
眼镜颤斗着接住锌版,凑到灯光下一看。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上面只是简单地勾勒了几笔人象的头发丝,但在灯光的折射下,那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
每一根发丝都象是真的飘在空中,那种立体感,那种细腻度……
“神乎其技!”眼镜腿一软,竟然“噗通”一声给跪下了,手里捧着那块锌版,眼泪哗哗地流。
“祖师爷!这就是祖师爷的手笔啊!我以前学的那些都是狗屎!都是狗屎啊!”
虎哥虽然不懂技术,但看着自家技术总监都跪了,他也明白这回是遇上真神了。
“大师!江大师!”虎哥也不端着了,直接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江辰的手,那叫一个亲热。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生气!刚才多有得罪,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
此时,厂房外。
几百米外的草丛里,赵建国趴在泥地里,手里拿着红外热成像仪,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头皮发麻。
因为距离和收音设备的限制,他们只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咆哮。
“垃圾!”
“这就是你们的货?”
“死人的尸斑!”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热成像画面里,江辰手里拿着一把刀,指着一群人,那群人里甚至还有人跪下了。
“赵队……这情况不对啊。”
旁边的小李咽了口唾沫,“这江辰……太凶残了!他这才进去几分钟啊?
这就把虎哥那个团伙给镇住了?这是在进行帮派立威啊!”
赵建国咬着后槽牙,脸色铁青。
“我早就说过,这人是个极度危险的高智商罪犯!你看他拿刀那个姿势,没捅过几十个人练不出来!”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按住耳麦,声音低沉而急促:
“各小组注意!目标人物江辰,疑似已经控制了犯罪团伙内核成员,并且正在展示极其高超的伪造技术。
这人反侦察能力极强,心狠手辣!狙击手就位!一旦他有伤害人质……不对,一旦他有火拼的迹象,立即开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