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几个能用的,一大半都是各家安插进来的眼线。
一个白面,留着短须的年轻男子恭敬地站在下首。
间或小心翼翼地觑一眼坐在几案后面的。
世子爷从牢里回来,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况且……依世子爷的脾气,待会免不了大发雷霆。
“呼——”
“王府,这么穷吗?”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点了点几案上的一堆账册。
林宣染苦笑着拱了拱手,“世子爷,王府已经入不敷出许久了。”
“能够支撑至今,全靠以前老王爷积攒下来的家底。”
当年镇北王声名煊赫,不知积攒了多少财富。
可再多的财富也好,坐吃山空,立地吃陷,只有支出没有收入,维持一个偌大的王府,被挥霍一空是迟早的事情。
他从原身的记忆里,看到原主过得纸醉金迷,日日流连花街柳巷或者赌坊,常常一掷千金,还以为镇北王府的底蕴很深厚。
结果,这账面比他的脸还要干净。
如果不是魏无央赏赐了不少财物,镇北王府账面上剩下的银钱,甚至没法维持下个月的基本开销。
“王府这么多铺子,不是收入微薄,就是出于亏损状态,你可有查过铺子的具体账目?”
这六本账册,全是王府所有铺子,一年来的账目记录。
林宣染只瞥了一眼,摇了摇头,“未曾。”
王府账房内记录的各个铺子的账目,并非是最详细的,而是由下面铺子的掌柜呈递上来的。
每个铺子里,还会有更具体的账目。
林宣染连忙跪下请罪,“世子爷,不是小人不愿意查,不想查,而是,而是小人,没办法查。”
“这些铺子的掌柜,顶头是大管家,以前小人想查,大管家那边不肯放,小人实在是没办法。”
“而且,世子爷以前不管账,这些账本最后都要交给大管家,就算小人查了,也没用。”
林宣染冤枉极了。
他一个进王府才三年多的账房先生,无权无势,王府里随便一个老人,说话都比他顶用。
如果不是王府开的月俸高,他又缺钱,早不在王府干了。
天天对着一堆亏损的账目,看着都糟心。
“又是徐林。”
“以后王府内的所有账本,你整理完后,交给我过目。”
有钱万事足,无钱寸步难行。
涉及到钱财,王府现在又是一张漏风的网,还是自己过目比较放心。
“是。”
林宣染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你去将所有铺子的账册都收起来,他们不愿意给,就说是我的意思。”
“否则,我唯你是问。”
林宣染的心脏“嘭嘭嘭”地跳动起来,呼吸有些急促。
世子这是在,考验他?
一个纨绔子弟的考验,他本不该放在心上。
可世子爷前日在金銮殿上,大胜楚国,又狠厉地废了徐林。
今日一见,世子爷和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也有所不同。
林宣染越想越激动,直觉告诉他,这个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只要抓住了,未来就能飞黄腾达!
“世子爷放心!查不明白,小人也没有脸来见世子爷!”
“是!”
林宣染满怀斗志地下去了。
“世子爷。”
候在书房外的侍从和侍卫纷纷低头行礼。
“你们三个,随我去一趟百缘酒楼。”这几日跟在他身边的侍从和两名侍卫。
“王老三。”
“方才老奴没有看到世子爷,老奴该死。”
“不是什么大事。”手,没有放在心上。
他又不是什么蛮横暴戾的王府世子。
“你来得正巧,王府的铺子一直由大管家掌管,你现在接手了徐林的位置,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世子爷请吩咐。”
“你把王府名下,所有亏损的铺子都关了。”
“啊?”
“没没没,老奴这就去办。”王老三回过神来,高兴不已。
王老三曾经提议过原身关掉一部分亏损的铺子。
结果原身听从了徐林的怂恿,留下这些铺子作为王府私用。
真是蠢货。
“赶紧去办吧。”老三打发走,带着人坐上马车,前往百缘酒楼。
马车上。
他掀开车帘的一角,暗暗记下路线。
这纯粹是多年当特种兵的习惯,随时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大魏虽然衰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从离阳城内百姓的穿着来看,城内的百姓过得并不贫困。
衣着绫罗绸缎,腰缠玉饰的富贵之人,更是随处可见。
不愧是天子脚下,离阳城内的油水,很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