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比想象中更隐蔽,入口被几丛茂密的、长满尖刺的藤蔓完全覆盖,若非系统扫描指出,寻常人即便走到近前也难以察觉。幻想姬 唔错内容叶云湘费力地拨开藤蔓,一股混合着苔藓、湿土和微弱矿物气息的凉风扑面而来。缝隙内部不大,勉强可容一人躺卧,深处是坚固的岩壁,地面相对干燥。最重要的是,这里似乎曾是无毒小型野兽的巢穴,残留着一丝微弱但平和的生机,驱散了部分山林间的阴湿秽气。
他挪了进去,用藤蔓重新掩好入口,只留一线微光。黑暗与相对的安全感包围了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疲惫和周身伤口的钝痛。肋下的伤虽然敷了腐骨藤汁,但只是勉强止血,内里的创痛仍在。与铁皮野猪搏杀时强行催动“神魔吞噬”,涌入的狂暴妖力虽被炼化大半,但对经脉造成的震荡和细微损伤,以及精神上对抗妖兽残念的消耗,都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的。
他背靠冰冷的岩壁坐下,从怀中取出用树叶包裹的生野猪肉,强迫自己又咽下几口。粗糙腥膻的肉块滑过喉咙,带来真实的饱腹感和持续补充的微弱气血。神魔体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汲取着食物中的每一分能量,转化为修复自身的养料。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纹路在饱食后微微发热,流转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体表的擦伤和浅层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这是恢复的迹象。
《神魔吞天诀》的功法文字在心间流淌。第一层主要是奠定吞噬之基,淬炼体魄,强化对异种能量的容纳与转化能力。他尝试按照功法描述,引导体内那丝微弱但精纯的神魔之力,缓缓游走于几条主要的、受损相对较轻的经脉。过程缓慢而滞涩,如同在干涸皲裂的河床上引水,每一步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胀痛。但他咬牙坚持,汗水再次渗出额头。
渐渐地,随着功法运转,残留在经脉角落、未被完全炼化的驳杂妖力被一丝丝抽离、碾碎,融入神魔之力。体表排出的灰黑色杂质更多了,带着淡淡的腥臭。而神魔之力则在缓慢的运行中,微弱地壮大了一丝,对经脉的温养效果也似乎好了一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从这种半修炼半恢复的状态中脱离时,岩缝外的天光已经暗淡下来,林间传来夜行动物此起彼伏的嚎叫。体内空虚的饥饿感再次泛起,但比之前缓和许多。伤势依然沉重,但似乎暂时被稳住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杀戮值:10】
【当前任务:暂无(建议:尽快获取更多物资与情报)】
10点杀戮值。商城未解锁。基础扫描用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获取关于这个“东域”,尤其是附近人类聚集地的详细信息,以及获取药物、衣物、可能的武器,还有食物——野猪肉无法保存太久,且生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系统提示的“沿小溪下行约五里,疑似人类聚集地”是当前最明确的目标。墈书屋 哽薪蕞全黑风镇。
他需要去那里,但绝不能以现在这副模样——重伤、虚弱、衣衫褴褛、形同乞丐。这副样子踏入一个未知的人类聚集地,在丛林法则同样适用于人类城镇的边陲之地,无异于肥羊闯入狼群。
休整了一夜,期间又强忍着吃下一些腥臊的野猪肉,运转功法数个周天。天亮时分,他感觉气力恢复了些许,至少行走不再摇摇欲坠。肋下的伤口结了深褐色的痂,动作稍大仍会疼痛,但已不影响基本活动。
他将剩余的野猪肉尽量吃掉,用溪水洗净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又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麻布条重新包扎了伤口。破烂的麻衣勉强蔽体,沾满血污泥垢,但胸襟处那个黯淡的叶家徽记,被他下意识地用手遮掩了一下。然后,他拿起那根削尖的野猪獠牙,紧紧握在手中,权作防身短刺,拨开藤蔓,走出了岩缝。
清晨的山林雾气弥漫,露水打湿了衣摆。他辨明方向,沿着昨日发现的那条潺潺小溪,向下游行进。系统提供的地形信息在脑海中浮现,让他避开了几处可能隐藏危险的泥沼和陡坡。他走得很慢,很谨慎,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神魔体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提前发现灌木丛后窸窣的小兽,或是树枝上盘踞的色彩斑斓的毒蛇。
五里路,对曾经的他来说不过瞬息。但对此刻的他,却仿佛漫漫长途。虚弱感如影随形,腹中很快又泛起饥饿。但他只是抿紧嘴唇,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一步步向前。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日头渐高。前方的林木开始变得稀疏,人为砍伐的痕迹出现,小径也变得清晰了些。空气中,除了山林的气息,开始混杂进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还有牲畜粪便、腐烂菜叶、以及许多人聚居后特有的复杂体味。
!转过一个山坳,一片简陋的聚居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一个大些的村落。粗糙的原木和石块垒砌的房屋低矮杂乱,歪歪斜斜地簇拥在一起。外围只有一道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防御作用的、布满缺口和苔藓的土墙。几条尘土飞扬的土路交错其间。远远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在活动,声音嘈杂传来,听不真切。
黑风镇。东域边陲,无数类似聚集地中的一个。资源贫瘠,秩序混乱,强者为尊。
叶云湘停下脚步,伏在一棵大树后,仔细观察。他没有立刻进入。这副模样进去,太扎眼了。他需要观察,需要等待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时机,或者获取一些“掩护”。
他在镇子外围的树林边缘徘徊,像一头耐心潜伏的幼兽。他看到几个背着柴捆、面色黝黑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走进镇子;看到一队衣着相对统一、带着兵刃、神色倨傲的护卫拥簇着一辆装载着兽皮药材的马车驶入,守门的几个懒散汉子连忙点头哈腰;也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妇孺,在镇外的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弱肉强食,等级分明。这里和丛林,本质并无不同。
他摸了摸怀中,除了那根獠牙短刺,一无所有。唯一可能有点价值的,是身上这件破烂麻衣的料子似乎还不错,但此刻沾满血污泥垢,也看不出原样。直接去交换或乞讨,希望渺茫,且风险高。
或许,可以学学那些镇外拾荒的妇孺?但这附近似乎并无有价值的“垃圾”。或者,等天黑再悄悄潜入?
就在他盘算之时,一阵轻微的、带着戏谑和贪婪的交谈声,顺风飘入了他的耳中。
“嘿,大哥,看那边树下,蹲着个小子,瞅着面生得很呐。”
“啧啧,瞧那身破烂,比叫花子还不如。不过细皮嫩肉的,不像咱们这地界能养出来的。会不会是外面逃难来的肥羊?”
“管他呢,看他那蔫了吧唧的样儿,肯定油水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搜搜看,万一有点值钱玩意,够咱哥仨喝顿酒了。”
叶云湘心中一凛,身体瞬间紧绷,但并未立刻动作。他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扫去。
三个男人,从侧后方一片灌木后转出,正不怀好意地朝他走来。他们都穿着粗糙的皮甲或布衣,腰间挂着锈迹斑斑的刀剑,面容粗糙,眼中带着猎食者般的精光。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炼气境中期修为,另外两人皆是炼气境初期。三人气息驳杂不稳,显然修炼的功法粗劣,根基虚浮,是标准的底层散修劫匪。
他们分散开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堵住了叶云湘通往镇子和退回山林的方向。
独眼壮汉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小子,面生啊。打哪儿来?这黑风镇附近,可不兴乱闯。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哥几个心情好,指你条明路。”
叶云湘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獠牙短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虚弱,身体微微发抖,向后退了半步,背靠大树,声音带着颤音:“几几位大哥,我、我只是路过,身上身上什么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那里是存放最后几口野猪肉的树叶小包,动作自然得如同一个受惊的、想护住最后一点财产的落魄少年。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独眼壮汉的眼睛。他眼中贪婪之色更浓:“有没有,搜过才知道!老二老三,按住他!”
左侧一个刀疤脸和右侧一个瘦高个狞笑着扑了上来,伸手就抓向叶云湘的肩膀和手臂。动作粗暴,但破绽百出,在他们看来,对付这样一个气息微弱、吓得发抖的半大孩子,手到擒来。
就是现在!
叶云湘眼中惊慌瞬间褪去,化作一片冰封的寒潭。在两人手掌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向后躲闪,反而猛地向前一矮身,如同灵猴般从刀疤脸伸出的手臂下钻过,手中獠牙短刺划过一道狠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刺向刀疤脸毫无防护的肋下!同时,左脚为轴,右腿如同鞭子般向后横扫,狠狠踢在瘦高个的膝盖侧面!
“噗嗤!”
“咔嚓!”
獠牙刺入皮肉的声音和骨骼错位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肋下一凉,剧痛传来,动作顿时僵住。瘦高个则没想到这“弱鸡”般的少年竟有如此狠辣迅捷的反击,膝盖侧面遭受重击,整个人失去平衡,惨嚎着向一侧栽倒。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独眼壮汉独眼睁大,露出惊愕,旋即暴怒:“小杂种找死!”他拔出一柄豁口的鬼头刀,炼气中期的灵力注入,刀身泛起暗淡的黄光,带着恶风,当头向叶云湘劈来!这一刀势大力沉,毫无花哨,就是要将叶云湘立毙刀下!
劲风扑面,刀锋凛冽。叶云湘刚刚完成两次攻击,气息未平,面对这含怒一击,躲闪已来不及。他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竟将手中沾血的獠牙短刺向上疾刺,精准地点向鬼头刀劈下的轨迹中,力量最弱、也是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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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獠牙短刺应声而断,但鬼头刀下劈的轨迹也被这精巧到毫巅的一点阻得微微一偏,擦着叶云湘的肩膀斩落,斩入他身后的树干,木屑纷飞!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叶云湘虎口崩裂,整条右臂酸麻,胸口伤处剧痛,喉头一甜。但他强忍着,趁着独眼壮汉刀势受阻、身形微滞的瞬间,合身扑上!左手如电,五指曲张,带着一股冰冷凶戾的吞噬意志,狠狠抓向独眼壮汉持刀的右手手腕!
神魔吞噬!再次发动!
不过这一次,他控制着力道,没有全力掠夺,而是将吞噬之力主要集中于破坏和侵蚀!
“什么鬼东西?!”独眼壮汉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瞬间钻入,他注入鬼头刀的灵力运转骤然紊乱、溃散,整条手臂仿佛瞬间失去了知觉,鬼头刀险些脱手!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感到自己手腕处的气血和微薄灵力,正在飞快流逝!
惊骇之下,他本能地松手撤刀,同时左拳狠狠砸向叶云湘的面门!
叶云湘侧头,拳头擦着耳廓划过,带起火辣辣的疼。他趁机松开左手,右手断掉的獠牙根部猛地向前一送,狠狠扎进了独眼壮汉因惊怒而空门大开的腹部!
“呃啊!”独眼壮汉腹部剧痛,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看向叶云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这小子明明气息弱得可怜,但出手狠辣刁钻,战斗本能强得可怕,尤其是最后那诡异的、能侵蚀灵力吞噬气血的手段
“大哥!”刀疤脸捂着血流不止的肋下,惊恐大喊。瘦高个抱着扭曲的膝盖哀嚎。
叶云湘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肋下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渗出,染红衣襟。右臂颤抖,几乎抬不起来。但他站得笔直,一双眼睛冰冷地扫过三人,尤其是惊魂未定的独眼壮汉,那目光中的寒意,让独眼壮汉这等刀头舔血的悍匪都心底发毛。
“还要搜吗?”叶云湘的声音嘶哑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独眼壮汉脸色变幻,看了一眼两个失去战力的同伙,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如孤狼般凶狠危险的少年,咬了咬牙:“小子,算你狠!我们认栽!走!” 他忍痛拔出腹部的半截獠牙,丢在地上,狠狠瞪了叶云湘一眼,扶起瘦高个,又拽了一把刀疤脸,三人狼狈不堪地迅速退入山林,消失不见。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叶云湘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身体晃了晃,靠着树干才没倒下。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更多血沫。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对他负担极大。强行催动身法、爆发力量,两次动用神魔吞噬牵动了所有伤势。此刻体内气血翻腾,经脉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那三人只是暂时退走,难保不会纠集更多人回来,或者引来其他不怀好意的家伙。他必须立刻处理现场,获取战利品,然后离开。
他强撑着,先走到刀疤脸刚才倒地的地方,捡起了他掉落的一柄短刀。又走到独眼壮汉丢弃鬼头刀的地方,将刀拾起。鬼头刀很沉,对他现在的状态是个负担,但聊胜于无。短刀更合用。他还在独眼壮汉刚才站立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灰扑扑的、质地粗糙的储物袋,想必是刚才混乱中掉落的。
他用短刀割开储物袋上微弱的神识印记,意识探入。空间很小,大约只有三尺见方。里面东西寥寥:十几块下品灵石,光泽黯淡;几瓶劣质疗伤药和解毒散;一张绘制粗糙的兽皮地图;几块风干的、不知名兽肉;两套换洗的、带着汗臭味的粗布衣服;还有一小包碎银和铜钱。
最重要的收获,是那张地图和衣物、药品、食物。
他迅速将有用的东西转移到自己怀中,又飞快地套上一件相对干净的粗布外衣,遮住了里面破烂的麻衣和伤口。将短刀别在腰间,鬼头刀暂时用布条捆了背在背上。那张兽皮地图被他迅速扫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地标注着黑风镇、黑风山脉部分区域、以及通往东域另一个稍大城池“灰岩城”的模糊路线,还有几个可能是妖兽栖息地或资源点的标记。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辨明方向,朝着与那三人退走方向相反、且偏离黑风镇正门的侧翼山林快速行去。他要绕一段路,从另一个方向,在相对不引人注意的时刻,再进入黑风镇。
一边疾走,他一边感受着体内状况击败三名炼气境修士,似乎并未带来直接的“杀戮值”?系统没有提示。是因为没有真正杀死,还是对这等低阶目标的“击杀”不计算在内?他暂时无法确定。
但无论如何,这次反杀,让他获得了宝贵的初期物资,一张关键的地图,更验证了在虚弱状态下,凭借神魔体的特殊、战斗本能和“神魔吞噬”的诡异,他并非毫无反抗之力。当然,代价也很沉重,伤势更重了。
他找到一处新的、更隐蔽的石凹,暂时藏身。吞服下一颗劣质疗伤药,药力粗糙,但多少有些镇痛止血的效果。他再次运转《神魔吞天诀》,炼化药力,同时引导体内那丝神魔之力缓慢修复受损的经脉。
夕阳西下时,他换上了那套劫匪的粗布衣服,将脸上、手上的血污仔细清洗,又用泥土略微涂抹了脸颊和裸露的手腕,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经历风霜的底层少年。那柄显眼的鬼头刀,被他藏在了一处隐秘的石堆下,只留短刀在身。
夜幕降临,黑风镇亮起了零星昏黄的光。叶云湘如同一个真正的、孤身讨生活的流浪儿,低着头,步履有些蹒跚(并非完全伪装),趁着夜色和守门人打盹的间隙,混在几个晚归的猎户和樵夫身后,悄然踏入了黑风镇尘土飞扬的街道。
一股混合着汗水、牲畜、劣酒、食物和垃圾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挂着破烂的幌子。醉汉的喧哗,妓女的调笑,商贩有气无力的叫卖,赌坊里传出的吆喝构成了一曲混乱而真实的边陲小镇夜曲。
叶云湘目不斜视,裹紧了身上带着异味的粗布衣服,循着地图上模糊的标记和对镇子布局的观察,向着镇中看起来相对最杂乱、也最可能找到廉价落脚点和情报的“西市”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没入了黑风镇昏暗嘈杂的夜色之中,如同滴水入海。但那双隐藏在杂乱刘海下的眼眸,却比这小镇最深的夜色还要幽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