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协议…升级启动…”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最后的丧钟,余音袅袅,却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回荡在死寂的修理厂废墟之中。
那黑色金属盒子彻底黯淡,再无任何声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它所传达的信息,却像最恶毒的诅咒,牢牢刻在了苏瑾和秦烈的心头。
坐标锁定!意味着他们的位置已经彻底暴露!而“清道夫协议升级”,则预示着下一波到来的,将是远比这个机械怪物更加恐怖、更加精准的清除力量!
“走!立刻离开这里!”秦烈急促的声音瞬间将苏瑾从震惊中拉回现实。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苏瑾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挣扎着爬起身,甚至来不及仔细查看那诡异的金属盒子,踉跄着冲向装甲车。
她跳上驾驶座,引擎发出咆哮,车辆如同受惊的野兽般猛地窜出修理厂,沿着盘山公路向着更深的黑暗亡命飞驰。
“能追踪到信号源吗?或者干扰它?”苏瑾一边将油门踩到底,一边急切地向空间内的秦烈询问。
“不行!”秦烈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暴躁和无力感,“信号结构非常古怪,不是常规电磁波,更像是一种…基于空间粒子震动的超距共鸣!我的能力无法干扰,只能模糊感应到它一直在持续发送!”
一种基于空间粒子的超距共鸣?苏瑾的心沉入谷底。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也意味着对方的技术水平,恐怕远超想象!
“那怎么办?难道只能等死?”绝望的情绪如同毒蔓般悄然滋生。
“冷静!”秦烈低喝一声,强行用声音镇压她的慌乱,“既然是信号,就一定有接收范围极限!只要我们跑得足够远、足够快,在他们下一波‘清道夫’赶到之前冲出信号的锁定范围,就还有生机!”
这是目前唯一不是办法的办法——与死亡赛跑!
苏瑾咬紧牙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她将精神感知力提升到极致,不再仅仅用于探查威胁,更是开始疯狂计算着最优路线、预判着路面状况、甚至感知着车辆的每一个细微状态,将驾驶技术发挥到了人类乃至超越人类的极限!
装甲车在险峻的盘山公路上疯狂疾驰,一次次惊险地擦着悬崖边缘掠过,引擎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如同绝望的悲鸣。
空间内,秦烈也没有闲着。他强行压下吞噬异种能量后体内的微微不适感,银白色的眼眸紧闭,全部心神都用于感知那冥冥中不断发送的死亡信号强度,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为苏瑾指引着理论上信号最微弱、最有可能逃脱的方向。
“左转!上那条废弃的伐木道!” “信号增强了一点!右拐!切回主路,冲过前面那个隧道!” “不行!隧道另一端有大量感染体聚集!绕路!从侧面山坡冲下去!相信我!”
秦烈的指令又快又急,苏瑾没有任何犹豫,完全信任着他的判断。两人此刻仿佛真正融为了一个整体,一个在外驾驭钢铁狂奔,一个在内感知危机导航,精神高度集中,配合无间。
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与默契下,奇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苏瑾感觉到,自己对外扩张的精神力,似乎与空间内秦烈那全力释放的感知力,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交融和共鸣。她不仅能“听”到他的指令,甚至能模糊地“看”到他所感知到的那个无形的、不断扩散的信号场!
而秦烈也发现,通过苏瑾精神力的延伸,他的感知范围似乎被放大了,对信号源的捕捉更加清晰,甚至能提前零点几秒预判其强度的细微变化!
他们的能力,在生死时速的逃亡中,竟然再次开始了互补和升华!
但这种极限的消耗对两人都是巨大的负担。苏瑾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鼻血再次不受控制地流出。空间内的秦烈,周身刚刚平复的电弧又开始紊乱,脸色潮红,显然强行吞噬异种能量和极限感知带来了巨大的负荷。
“坚持住!”秦烈的声音带着嘶哑的鼓励,“信号强度在减弱!我们快成功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是继续向上的盘山路,另一条则是向下、通往一片未知黑松林的颠簸土路。
“向下!”秦烈果断下令,“下面的信号几乎衰减到临界点了!”
苏瑾猛打方向盘,车辆冲下陡坡,剧烈颠簸着扎进了浓密的黑松林。林木刮擦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噪音。
就在车辆完全没入森林阴影的刹那——
秦烈猛地睁开眼,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疲惫却又如释重负的光芒:“信号…消失了!我们冲出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苏瑾也感觉那一直萦绕不去的、无形的被锁定感骤然消失!
成功了!
她猛地踩下刹车,车辆在松软的土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终于停下。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降临,只剩下引擎过热后的滋滋声和两人粗重无比的喘息声。
,!
脱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苏瑾瘫在驾驶座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空间内的秦烈也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直接向后倒去,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极度疲惫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苏瑾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她挣扎着坐起身,从空间取出水和食物,默默地将一份送到秦烈身边。
秦烈没有客气,拿起水大口喝着,苍白的脸色稍微好转。
“刚才…谢谢。”苏瑾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若不是他精准的导航和最后时刻的鼓励,她绝对撑不下来。
秦烈动作一顿,银白色的眼眸看向她(的意识体),里面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但他微微偏过头,似乎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沉默再次降临,却不再令人心慌,反而带着一种共同经历生死后的奇特安宁。
苏瑾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主要是多处擦伤和撞击造成的淤青。她咬咬牙,撩起后背的衣服,试图给一处够不到的擦伤消毒。
空间内,秦烈看着她笨拙而吃力的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下一刻,苏瑾感觉到拿着消毒棉签的手被一股柔和的精神力轻轻包裹、引导着,精准地落在了她后背的伤口上。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精神力极其小心,动作甚至比她自己还要轻柔,仔细地为她清洗伤口,涂抹药膏。冰凉的药膏触感之后,却仿佛残留着一种无形的、带着细微电流灼热的“触感”,让她背后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动弹,只能僵硬地坐着,感受着那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尖发颤的“触碰”。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温热。
处理完背后的伤,那精神力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上移,轻轻拂过她紧绷的脖颈和肩膀,仿佛无声的安抚,又带着一种克制的探寻。
苏瑾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栗的叹息。
这声叹息仿佛一个信号。
空间内的秦烈眼神骤然暗沉下来,银白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雷云在汇聚。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收回了所有精神力。
苏瑾正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却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出来。”
“什么?”苏瑾一愣。
“实体出来。空间…需要稳定,我也需要…集中精神恢复。”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苏瑾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将意识退出空间,回到了驾驶座。
然而,她刚回到现实,驾驶座旁的车门就被猛地从外面拉开!
秦烈高大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车外!他显然是强行凝聚了部分力量临时显化而出,身体边缘还闪烁着不稳定的细微电弧,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压抑已久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滚烫情绪。
他不由分说地探身进来,一把将惊愕的苏瑾从驾驶座里抱了出来!
“你…你的伤…”苏瑾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抵住他依旧发烫的胸膛,能感受到其下强劲而紊乱的心跳。
秦烈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大步走向车辆后方。装甲车的后舱经过改装,空间相对宽敞。
他踢开后舱门,抱着苏瑾坐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关上。
昏暗逼仄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小小的车窗缝隙,勉强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和那双燃烧着暗火的银眸。
“刚才很危险。”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我知道…”苏瑾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爆炸。
“如果我慢一点…如果你判断错一次…”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仿佛要确认她的存在,“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后怕、庆幸、以及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失控的占有欲,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瑾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因忍耐而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为她而起的惊涛骇浪。
心中最后一道防线,悄然崩塌。
她不再犹豫,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微凉的、却带着电流般酥麻感的唇。
这个吻,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秦烈闷哼一声,所有的克制和理智在瞬间土崩瓦解!他猛地收紧手臂,反客为主,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如同狂风暴雨般掠夺着她的呼吸,带着雷霆般的霸道和不容抗拒的炽热。
昏暗的车厢内,温度急剧攀升。
衣物不知何时被褪去,冰冷的空气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激起阵阵战栗。细密的蓝色电弧不受控制地从秦烈皮肤逸散而出,如同调皮的精灵,流窜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之间,带来一阵阵令人神魂颤栗的酥麻与快意。
苏瑾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呜咽,手指紧紧抓住他结实的手臂,在那起伏的肌肉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他的吻如同烙印,落在她的眉心、眼睑、鼻尖、唇瓣,划过纤细的脖颈,电流般的刺激让她几乎晕厥。
“秦…秦烈…”
他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骇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深沉的怜惜。但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烈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手臂依旧环着她。
然而,这片刻的温存并未持续多久。
秦烈突然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眸锐利地望向车窗外黑沉沉的森林深处,眉头骤然锁紧。
“怎么了?”苏瑾敏感地察觉到他的紧绷。
“不对劲…”秦烈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惊疑和凝重,“森林…太安静了。”
苏瑾也立刻凝神感知,脸色瞬间一变!
确实!刚才还有的夜虫鸣叫、风声掠过树梢的声音,不知何时,竟然完全消失了!
整个黑松林,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之中!
仿佛有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悄然降临,让所有生物都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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