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血雾在苍穹下翻涌，像一块被撕裂的绸缎裹住了圣光神国的战阵。第三炽天使长米迦勒的金色战枪还停留在半空，枪尖的圣光尚未完全绽放，可他脖颈处却已裂开一道细密的血线——那是影的暗刃留下的痕迹，比虚空更冷，比死亡更快。
“主帅！”
最先发出嘶吼的是米迦勒身边的亲卫天使，那名六翼天使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帅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金色的神血像喷泉般溅起，滴落在洁白的羽翼上，瞬间将羽毛染成刺眼的金红。这一幕像一道惊雷劈在天使军团的阵列里，所有天使的动作都僵住了，连挥动翅膀的频率都慢了半拍。
他们是圣光神国的骄傲，是上位神族的利刃，从诞生起就被灌输“不败”的信念。可此刻，带领他们出征的炽天使长，连敌人的身影都没完全看清，就被秒杀在阵前。
“嗡——”
暗刃归鞘的轻响从虚空传来，影的身形在米迦勒的尸体旁显形。他一身玄黑劲装，袖口还沾着未干的神血，那双没有瞳孔的暗眸扫过天使军团，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主帅已死，降者不杀。”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穿透战场喧嚣的力量，落在每个天使耳中，都化作刺骨的寒意。
“不可能！”一名四翼天使猛地挥剑，金色的剑光直刺影的面门，“你这污秽的暗族，竟敢弑杀神族！圣光会净化你！”
可他的剑还没碰到影的衣角，一道温暖的白光就从斜侧袭来，精准地打在他的剑脊上。“铛”的一声脆响，四翼天使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脱手而飞，抬头就看到莉莉安悬浮在半空，她身后的三对光翼不再是纯粹的神圣金色，而是掺了几分柔和的暖白，手中的光杖顶端，一颗水晶正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现在的你们，没有资格谈净化。”莉莉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米迦勒率领你们入侵血源殿领地，屠戮万族子民，如今败局已定，还要负隅顽抗吗？”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天使军团的头上。起初的震惊过后，恐慌开始蔓延。没有了主帅的指挥，天使们像一盘散沙，有人想冲上去为米迦勒报仇，却被影的暗系分身缠上，刚一交手就被打断了翅膀；有人想转身逃跑，却发现血源殿的大军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地面上，兽人战士举着巨斧嘶吼着冲锋，他们的皮毛上还沾着之前战斗的血污；天空中，精灵族的弓箭手搭起长弓，箭尖淬着能压制圣光的暗属性毒液；更远处，人族的法师阵列正在吟唱，淡蓝色的冰系魔法屏障将整个战场笼罩，阻断了所有突围的可能。
“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血源殿的士兵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影的暗系部队像潮水般涌向天使军团，暗刃划过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一条生命；莉莉安则带着一部分光系战士，专门针对那些还在释放圣光抵抗的天使，她的光杖一挥，就能将对方的圣光打散，让那些依赖神赐力量的天使瞬间失去战力。
一名年轻的二翼天使蜷缩在战场的角落，他的翅膀被暗系能量灼伤，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被俘虏。他记得出征前，米迦勒曾对他们说，血源殿是“违背圣光的异端”，只要他们降临，那些“污秽的生物”就会不战而逃。可现在，他看到的是血源殿士兵眼中的坚定，看到莉莉安手中那股不掺杂任何神权压迫的光，突然意识到，或许他们才是那个“侵略者”。
“别杀他。”莉莉安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天使，她示意身边的士兵放下武器，“他还没杀过人。”
那名天使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却还是咬牙问道：“你明明拥有圣光之力，为什么要帮暗族？你不怕被神国惩罚吗？”
莉莉安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的光温柔地跳动着。“我守护的从来不是‘神国’，而是生命。”她说着，转身继续指挥战斗，“如果你们愿意放下武器，血源殿会给你们一条生路。”
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当天使军团的最后一名抵抗者被影的暗刃抵住咽喉时，战场终于安静下来。阳光透过血雾洒下来，照在满地的尸体和武器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血源殿的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俘虏被集中到一起，他们的圣光之力被特制的锁链封印，再也无法释放；缴获的战争资源堆成了小山——一箱箱的圣光水晶，能为天使提供力量的神圣战甲，还有米迦勒留下的那柄金色战枪，枪身上的圣光还在微弱地跳动，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慑力。
影走到莉莉安身边，看着远处被俘虏的天使，低声道：“还有一部分天使逃了，要不要追？”
莉莉安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俘虏身上，有年轻的天使，也有年迈的祭司，他们的脸上满是迷茫和恐惧。“不用追了。”她说，“逃回去的人，会把这里的一切告诉圣光神国。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血源殿不是好惹的，万族也不是可以随意屠戮的。”
影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抬头看向血源殿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霞光。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萧辰正站在一座小山丘上，看着下方忙碌的士兵们。他的指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位面本源之力，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战场的能量波动。米迦勒的死，不仅打破了天使军团的士气，更削弱了圣光神国在这个位面的影响力。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圣光神国就会派来更强的使者，可他并不担心——有影和莉莉安在，有血源殿的万族子民在，他有信心守住这片土地，甚至，将这场“反抗”，推向更远的地方。
“萧辰。”莉莉安走了过来，她的光翼上沾了些灰尘，却依旧明亮，“俘虏和资源都统计好了，一共俘虏了三千两百名天使，缴获圣光水晶五千多块，还有两百多套神圣战甲。”
萧辰转过身，看着她，眼里带着赞许：“做得好。那些俘虏，不要虐待他们，给他们提供食物和住所。或许，他们中的有些人，会成为我们和圣光神国之间的‘桥梁’。”
莉莉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萧辰的意思。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看着他们，也会和他们谈谈，让他们了解血源殿的理念。”
萧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莉莉安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萧辰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天空。此刻，血雾已经散去，湛蓝的天空中，一道微弱的金光正在快速远去——那是逃向圣光神国的天使，他们带走的，不仅是战败的消息，还有莉莉安那柄“不属于神国”的光杖，以及血源殿那股“吞噬圣光”的勇气。
这场胜利，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很快，就会在整个位面，激起更大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