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道心澄澈(1 / 1)

血源殿顶层的静室中,萧辰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心魔劫消散的余韵尚未完全褪去,元神深处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仿佛蒙尘的琉璃被彻底擦拭干净,连最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这种澄澈并非源于力量的暴涨,而是源自对自身因果的彻底洞悉。

当他沉下心神,以大乘期修士的元神之力内视时,眼前景象骤然变化。原本虚无的识海空间里,无数道细微的丝线纵横交错,如同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每一道丝线都连接着他的元神与外界的某个人、某件事。这些便是因果之线,有白色的善因,代表着万族生灵的感恩与信任;有灰色的中性之因,是日常交集留下的印记;而在这张巨网的核心,三道漆黑如墨的丝线格外醒目,其上缠绕着浓郁的杀意与怨念,如同三条蛰伏的毒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至高界的因果么……”萧辰轻声低语,目光落在最粗壮的那道黑线上。丝线的另一端,隐约浮现出光明天堂的轮廓,耶和华那张带着冰冷嘲讽的面容在光影中一闪而过。这道因果源于前世的宗门覆灭之仇——耶和华联合其他巨头围攻他时,亲手击碎了他的本命金丹,看着他自爆元神仍无动于衷。丝线上流转的法则印记,正是圣光与毁灭交织的独特波动,与天劫中心魔的气息如出一辙。

第二道黑线相对纤细些,却更加阴冷,末端连接着一片无尽深渊,隐约能听到恶魔的嘶吼。那是深渊之主的因果。前世他为守护玄黄界,曾率军深入深渊斩杀其麾下三位魔将,深渊之主因此对他恨之入骨,在围攻战中以深渊魔火灼烧他的残魂,留下了永恒的印记。这道因果上缠绕的“业火焚因”之力,正是之前因果劫的源头,若不能妥善处理,日后每一次动用力量都会引发业火反噬。

第三道黑线最为隐蔽,几乎与识海背景融为一体,末端隐没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偶尔闪过亡灵的幽火。萧辰凝神感知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是亡灵帝君的因果。那位至高界巨头曾想将他的残魂炼制成亡灵傀儡,虽未成功,却在他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亡灵法则的烙印,也是导致他转世初期修为停滞的原因之一。

识海之外,塞西莉亚正站在静室门口,神色略显担忧。她能感觉到萧辰的气息时而沉寂如古井,时而涌动如怒涛,显然正在经历某种关键的心境蜕变。“因果之事最是难缠,轻则道心蒙尘,重则沦为因果傀儡,希望他能勘破。”她手中紧握着一枚圣光水晶,随时准备在萧辰遭遇危机时出手相助。

静室内,萧辰的指尖轻轻触碰向耶和华对应的那道黑线。指尖刚一接触,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元神,前世被围攻的画面再度浮现:战友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宗门的牌匾在圣光中化为灰烬,耶和华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回荡:“蝼蚁终究是蝼蚁,你的反抗不过是笑话。”

“恨吗?自然是恨的。”萧辰的眼神没有动摇,反而愈发清明,“此仇需以血偿还,这是因果的必然。但若是被仇恨束缚,沦为只为复仇而活的工具,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他想起心魔劫中那些毁灭一切的幻象,正是仇恨失控后的恶果。

他缓缓收回手指,不再试图斩断因果——正如“命理重构·溯因之刃”虽能转移因果却会引发割裂之痛,强行斩断仇恨因果只会让道心出现裂痕。反而,他主动运转万族血源功,将一丝混沌气血注入三道黑线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桀骜不驯的黑色丝线,在混沌气血的滋养下竟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散发噬人的杀意,反而如同被驯化的猛兽,开始传递出清晰的“因果坐标”——他能隐约感知到三位巨头的大致方位,甚至能察觉他们当前的力量状态。更重要的是,缠绕在丝线上的负面情绪被不断剥离,转化为纯粹的“动力源”,融入他的道基之中。

“原来如此。”萧辰豁然开朗,“因果本无对错,关键在于如何对待。若视其为枷锁,便会沦为心魔的资粮;若坦然接纳,将其化为前行的灯塔,便是最强的道心养料。”

当最后一丝负面情绪被剥离时,他的元神突然绽放出万丈金光,识海中的因果巨网瞬间清晰了数倍。那些白色的善因丝线变得更加璀璨,从玄黄界各处源源不断地传来愿力,与黑色因果线的动力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平衡的能量流。他的道心彻底稳固,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再也不会被仇恨、恐惧等情绪动摇。

萧辰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没有丝毫戾气,只有坚定的光芒。他起身推开静室大门,对着等候在外的塞西莉亚微微一笑:“让你担心了,因果已了,道心澄澈。”

塞西莉亚看着他眼底那片通透的清明,心中巨石落地,由衷赞叹道:“能将仇恨因果化为道心养料,这份心境,足以支撑你走得更远。”

远处的天空中,一缕缕金光正从四方汇聚而来,那是天地法则对道心圆满者的回应——大乘期的最后一道屏障,已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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