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堡垒的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时，陈凡正拖着流血的身体，钻进一条被遗忘的维修通道。刚才守林人吸引科林注意力的瞬间，他撞开了侧面的应急门，后背的伤口在碎石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通道尽头的铁门上积着厚厚的冰，陈凡用肩膀撞了三次才撞开，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灌进来，冻得他牙齿打颤。外面是陡峭的雪坡，缆车的钢索在头顶咯吱作响，像随时会断裂的琴弦。
“必须追上清月。”陈凡咬着牙，撕下衬衫下摆缠住流血的肋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急促响起，警告他失血过多，必须立刻处理伤口，但他顾不上了——苏清月怀着孕，身边只有个陌生的“银狐”，他不放心。
缆车的灯光在雪坡上方缓缓移动，陈凡辨认着方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积雪没到膝盖，冰冷的雪水渗进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恍惚间，他好像看到父亲站在坡顶，正弯腰朝他伸出手，和记忆里那张泛黄照片上的笑容重叠在一起。
“爸……”他喃喃自语，突然爆发出力气，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猛地翻身爬上坡顶。
缆车的终点站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陈凡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苏清月已经跟着银狐走了？还是……
“陈凡！”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凡猛地回头，看到苏清月正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裹着件过大的银色滑雪服，像只受惊的小鹿。她身后站着个刀疤脸男人，手里握着把泛着寒光的军用匕首，正是银狐。
“清月！”陈凡冲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血腥味和雪花的寒气混在一起，却让他无比安心。
“你没死……太好了……”苏清月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声音哽咽。
银狐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手里的匕首转了个圈，插回靴子里：“陈伟的儿子，果然和他一样命硬。”
陈凡松开苏清月，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帮我们？”
“我是银狐，当年跟着你父亲打天下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刀疤在雪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你父亲救过我三次命，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的。”他从背包里扔出个医疗箱，“先处理伤口，科林的人很快会追过来。”
陈凡没动，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徽章上——和守林人给的青铜徽章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的不是“守心”，而是“刃”。
“守林人……”陈凡的声音沙哑。
银狐的眼神暗了暗：“老东西用自己的命换了你们的时间，我们不能让他白死。”他蹲下身，在雪地里画出联盟总部的地图，“科林拿到了解毒剂的一半，现在正往总部赶，他要在明天的联盟大会上释放强化病毒，把所有反对者一网打尽。”
苏清月掏出那个装着抗体的试管和金属瓶：“我们有另一半解药，只要合在一起，就能阻止他。”
“没那么简单。”银狐摇头，“联盟总部在瑞士阿尔卑斯山的地下堡垒，防御系统比冰川堡垒强十倍，还有三个骨髅会的‘容器成品’守着，硬闯就是送死。”
陈凡看着雪地里的地图，手指在“通风系统”几个字上顿了顿：“这里有弱点吗？”
银狐挑眉：“你想重蹈覆辙？”
“不。”陈凡的眼神变得锐利，“我想给科林送份‘大礼’。”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父亲基因样本的试管，里面的淡金色液体在雪光下泛着微光：“科林想要这个，我们就给他。但不是空着手去。”
苏清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背包里拿出微型电脑：“我可以在样本里植入病毒，只要他们的设备读取数据，整个总部的防御系统就会瘫痪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了。”银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我带的人会在总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趁机把完整的解药注入通风系统，中和强化病毒。”
计划在寒风中迅速成型，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陈凡处理伤口时，苏清月靠在他身边，悄悄往他口袋里塞了个东西——是颗用红纸包着的糖果，是她从江城带来的，一直没舍得吃。
“明天……会很危险吧？”她的声音很轻。
“嗯。”陈凡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去，“但我们会赢。”
银狐看着他们紧握的手，转身走向远处的雪地摩托，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挺。他腰间的徽章在月光下闪烁，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刀。
第二天清晨，瑞士阿尔卑斯山的地下堡垒外，积雪被阳光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科林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装着解毒剂一半的金属瓶，在保镖的簇拥下走进总部大门，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百米外的雪堆里，陈凡和苏清月正穿着白色伪装服，像两块融入雪地的岩石。苏清月的手指在微型电脑上最后检查了一遍程序，陈凡则握紧了那支藏着“惊喜”的基因样本试管。
“准备好了吗？”陈凡低声问。
苏清月抬头看了看他，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准备好了。”
远处传来银狐的信号弹，在蓝天上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堡垒外突然响起枪声和爆炸声，科林的保镖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掏出枪指向外围。
“行动。”陈凡拽着苏清月，像两道白色的闪电，朝着通风口的方向冲去。
地下堡垒的阴影在他们身后张开，像一头等待猎物的巨兽。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猎物。
他们是带着父亲的意志，带着守林人的牺牲，带着所有被骨髅会迫害者的希望，前来终结这场罪恶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