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对于一个新鲜出炉一百天的小婴儿来说,什么最重要?
答:吃饭、睡觉、打呼呼。
顾遂安见到奶瓶那一刻,犹如小鸡见大米,张开着粗短的触手就把奶瓶抱入怀里。
还是喝奶最香。
抱着顾遂安坐在床头喝奶,池青舟的心思一直在顾言身上,倒不是一刻未见如隔三月,而是自己外公外婆太过热情、独特还有难以捉摸。
低头看着怀里咕咕喝奶的娃子,池青舟在心里嘀咕,小水母啊,快喝吧,你爹怕你爸招架不住你太公太婆啊。
池青舟的担忧不是无迹可寻的,而是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
喂好奶,池青舟把顾遂安用小薄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原因无他,客厅里有冷气,有一种冷,是外公外婆觉得你冷。
包裹成这样,池青舟也是想二位老人家看着舒服。
这就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的孩子了,抱出门前,池青舟先同好大儿道了个歉,这的确是强人所难,要是他的小水母会说话,绝对会抗议不止。
“好宝宝,等下见到太公太婆咱就笑笑好不,给你爹一个面子,老爹求你,事成之后给你再换一批新玩具好吗?”
只见被包裹成蚕蛹的小娃娃面无表情,刚才喝奶的时候还咿咿呀呀、嗯嗯啊啊的叫着,现在反而倒沉默寡言上了。
算了,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吧,先走一步看一步。
抱着蚕蛹来到客厅,只见“三足鼎立”,他外公,他老公,他外婆,一左一右一居中。
什么情况啊这是?池青舟向顾言投去疑惑的目光,还没等顾言接收信号,两个残影从面前飞驰而过。
“乖宝宝!太婆可太想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孙孙,我的小孙孙)。”
战火转移到池青舟手里,他抱着蚕蛹看着面前二老,不知道先抱给谁,反正先抱给哪个,都是手拿火机点炮仗。
二老的手同时放在蚕蛹身上,都想抱,都想让对方先松手。
空气中不仅弥漫着某人不知所措的味道,还有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我的曾孙,你个糟老头碰啥子碰,出门前洗过脸刷过牙了吗?你看你,脸上胡子多的够给自己织条毛裤了,也不怕扎到我的小孙孙,头发油的够炒一桌满汉全席,能给人熏出二里地,也不嫌臊得慌。”
池外婆在池外公愣神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先一步把顾遂安抱入怀中,悠哉游哉的重新回到沙发上坐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太婆,你好意思说我,脸涂脂抹粉红的跟个猴屁股一样,穿的难看的我还以为我见着鬼了,得了老花眼也就算了,老年痴呆还加重了,来之前我胡子刮了两遍牙刷了三遍脸洗了四遍,瞎子来了眼神都比你好使。)”
池外公追着池外婆坐下,他不想挨着她,但他想看心心念念已久的曾孙,只能先放下怒火,与池外婆签订停战协议,暂时和平。
被挤在一旁的顾言无措的看着池青舟,眼神里交织着无措、无奈和无语。
时间倒转回十五分钟之前,顾言刚从书房拿出医药箱走向客厅,就见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的二老,谁也不服谁的看着对方,礼貌的向二老问了声好之后,没得到任何回应。
想来二老心里还憋着气没顺下去,自己做的还是不够好,没让二老满意。
对于不搭理顾言这事上,二老不约而同,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就商量好的。
先顾好要紧事才是关键。
顾言挨着池外公坐下,手里拿着棉签和烫伤膏,把这二者逐一摆在茶几上后,顾言耐着性子像哄小孩似的,哄着外公涂药。
对于外公外婆,顾言的了解不深,先前都是从池青舟那不停歇的嘴里了解。
【幼稚的长辈】
【种地老能手】
【天山老顽童】
【一对老冤家】
【谁也不服谁】
等等等等,全是池青舟对于自己外公外婆的描述,起初,顾言还以为是池青舟夸大的说辞,后来,顾言还是发现自己老婆说的太保守了。
就论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二老在他面前上演的“武松打虎”,顾言就见识到了二老不一般的战斗力。
最后顾言是如何成功的让外公涂上烫伤膏的呢?那就要感谢外婆的倾情演说。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个吕洞宾你过来给我涂涂,我半年前炒菜烫伤的伤口今天忘记涂药了,你给我好好涂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太婆,你放屁不打草稿,你骂谁是狗,吕洞宾,给爷上药。)”
池外公抓着顾言的手不放,张着嘴,让他给自己上药。
池青舟背靠着顾言,摇摇头,表示无奈。
父母和大哥大概七点多到这边,然后九点再一起出门前往顾家老宅,他已经给大哥发去了消息,让他们务必开两辆车来,就怕二老不愿意坐顾言的,又不愿同乘一辆车。
二人放眼看着沙发上紧紧挨着的二老,池青舟总算松下一口气,他的儿子今天算是大功臣了,能让二老暂时歇火,能够“和谐”的在一起看曾孙。
池外公“大舌头”的说话方式让顾遂安找到了知音,池外公“啊啊啊”几声,顾遂安也“啊啊啊”几声,逗得在池外婆怀里的小娃娃哈哈直笑。
池外婆没有多言,而是让场上只会“啊啊啊”的二人尽情发挥,小曾孙笑她就笑,小曾孙高兴,她就高兴,为什么要打破这美好的氛围呢?除非她脑子跟身旁脑子掉茅坑还没捞出来的糟老头一样。
“对了。”池外婆突然想起来,她是有备而来,“乖孙儿,你帮外婆拿下放在门口的袋子,里面是外婆给你乖宝宝准备的礼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外孙,我也有,你也帮外公拿下。)”
面对口齿依旧不清的外公,池青舟好像突然习惯了,从他那急切的目光中,领会了他的意思。
拍了拍身旁顾言的肩膀,池青舟递给他一个“走吧”的眼神,随后二人共同走向玄关。
两个明黄的尿素袋随意的歪在门口,里面的东西只装了三分之一,看不出到底装了什么,二人走上前,分别打开一看,眼睛只在一刹那,傻了。
“我去!这这什么啊这是二老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池青舟目瞪口呆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