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把他轻放在床上,依旧保持着沉默,池青舟也坐不住了,直接开喷。
“你几个意思,从上车下车到现在一直都不说话,咋了,跟我在这表演默剧的行为艺术吗?”
“我给阿姨打过电话,你在家睡得正香。”
顾言低头给池青舟拖着鞋,随后把他的脚放在床上,起身,坐在床沿,眼睛微眯,直勾勾的看着他。
被看的心里发毛,池青舟咽下一口口水,手紧紧抓着被褥,心口一直被一口气堵着,不知怎的,看着顾言面色不善,心里产生不平衡的感觉。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池青舟一脸的不服。
顾言眼眸低垂,用手,轻轻覆盖在池青舟的肚子上,他的小腹微微隆起,已经有了形状,想必,小水母长得很好。
“不是你说,要和我一起抚养宝宝的吗?”
顾言的声音放软,面色也舒缓不少。
“你还知道啊,我在家被锁了一个月,人都快生根发芽了,给你发消息你都是轮回,既然不爱理我你干脆把我删了算了。”
他的眼里泛着泪光,咬着嘴唇像是在赌气,池青舟感觉自己这样有些矫情,但大脑传递给他的消息,是他可以对眼前的人随意的矫情、任意的无理取闹。
一双大手把池青舟揽在怀里,顾言亲了亲他的额头,带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只是……”
接下来的话他不知如何跟怀中的人讲,他承认自己说话拧巴,不懂如何表达爱意。
“只是什么?”
不争气的眼泪从池青舟的眼角滑落,他开始抽泣,满腔的委屈此刻倾泻而出。
“本来我在家就无聊,我爸妈还不让我出去,我给你发消息你还不理我,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一个月我陪我妈看了不下十部的狗血家庭理论剧,都快给我看吐了……啊啊啊呜呜呜……”
怀中的人哭了,顾言感到不知所措,下意识把池青舟抱的更紧,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一只手给他抹眼泪,安慰的话自己说来不免有些笨拙,只是一味的道出“对不起,我错了。”
“对不起,我错了,让你委屈了,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你别起来算了,一辈子苟着吧,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你丫的,遇见你是我这辈子的服气。”
顾言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希望,现在池青舟狠狠揍他一顿,让他消消气,心里好受点,便是对他最大的宽慰。
“你,打我一顿吧,只要能让你好受点,什么我都愿意做。”
池青舟擦了擦眼角的余泪,把头靠在顾言的胸膛,无力的捶着他的胸口。
“你妹的,你情商全加你智商上了,情商跟兑水的矿泉水一样,你以为我真的舍得打你吗?”
他把顾言推开,委屈巴巴的抹着已经干涸的眼泪,此时他的眼角通红,让顾言的心犹如针扎。
“青舟……”
回味池青舟刚说的话,他的心里不免感到窃喜,他的青舟舍不得打他,他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嘭!
池青舟把顾言一脚踢飞到地上,他对顾言还是舍不得打的,但是,没说舍不得踢。
心里舒服多了。
顾言那张脸,直到晚上睡前还要看,打坏了他看啥?家庭狗血理论爱情悬疑恐怖剧吗?还是看明月几时有,然后把酒问青天?
“痛快了,给我整饭去,我饿了,不要有鸡汤,有鸡汤我扣你头上。”
顾言手撑在地上,面色从容,嘴角扬起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然后起身,在池青舟额头上落下一吻,把手机递给他。
“给家里报个平安吧。”
“你什么时候给我家里打的电话?”
“从你和你的那位朋友在后院逛的时候。”
“你……”
池青舟欲言又止,接过顾言的手机,催促他去订饭。
直到顾言离开卧室,池青舟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有手机吗?为什么他还要把手机给他……
算了,给都给了,将就着打吧,直到打完过后,池青舟才了解顾言给他手机打电话的深意。
两声“嘟”过后,一道柔和而又清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喂,小言,有什么事找阿姨吗?”
“亲爱的老妈,小言没事找你,你亲爱的儿子有事找你。”
三秒沉默过后,便是如暴风雨般的风起云涌。
“池青舟!你个臭小子,跑哪去了,你知道你老妈和你老爸担心的整夜睡不好吗?你知道你妈我愁的眼角细纹多长了几条吗?你知道你爸愁成什么样了吗?才五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五十一岁,我为了你,美容都少做了一次。”
林女士的声音压低,作势抽泣了几下。
“妈,我亲爱的老妈,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和我爸,让你们担心了,我就出来溜达溜达,散散心,而且我也没说不回去,以前我不也是这样,你们也没说什么……”
池青舟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心虚之感,油然而生。
“你还意思说,你以前是几个人溜达,现在是几个人溜达,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知道吗?好吃好喝伺候你了一个月,胎好不容易才坐稳,你现在一个人在外,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你不顾及你的孩子你也要为自己考虑,你以为怀孩子那么容易,你以为怀孩子很轻松,你以为怀孩子就一点危险都没有?你以为我们知道你怀孩子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你爸甚至不顾两家的情分都要在顾家身上出这口气的缘由是什么你想过吗?为的都是你,你的安危。”
说罢,眼泪在林女士眼角滑落,她抹了把泪,又接着说道:
“这其中的危险全都承担在你身上,吃亏的是你,受苦的还是你,你知道你爸知道你怀了顾言的种肠子悔的有多青吗?他恨不得砍了他,把他剁成肉馅包饺子。”
听到老妈说话带着哭音,池青舟也于心不忍,心宛如刀割,自己的事情原本以为是再小不过的事,没想到,放在父母面前,却是天大的事。
“妈,对不起,我马上就回去,我一定老实待在家里,不瞎跑了。”
池青舟此刻说话很没底,一为对老爸老妈的愧疚,二为对自己不顾后果瞎跑的自责。
人本来就是一个矛盾体,有时候知道做错事的后果,但依旧坚持,直到追悔莫及,才懂得自责。
“行了,我记得顾言是在出差对吧,你先跟他待几天再回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别让你妈我多长几条细纹了,好吗?别让你爸看起来像五十二岁。”
林女士说话声音回归以往的温柔,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儿子,责怪一两次便足矣,多了,也烦。
“好。”
电话被挂断,池青舟盘着腿,盯着被褥发呆,随后顾言走近到他身旁,抚摸着他的脑袋,温柔的安慰着。
“还不是都赖你,你这次出差几天,我妈让我跟你一起回去。”
池青舟一拳打在顾言胸口,平时胸肌练的那么发达,没想到捶下去是软的,让他不禁想到梦中的大水母,他的身子,也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