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远山把水杯搁回床头柜,说:“她和傅宴北昨天出了点意外,车撞路灯上了。现在人在医院陪着呢。”
“什么?”老爷子撑着床坐直身体,“人伤着没有?严不严重?”
“她没大事,就是吓着了。傅宴北左腿被卡住,骨折,得养一阵子。”
老爷子眉头越拧越紧:“好端端的怎么会撞上路灯?是路滑还是……”
温远山面不改色:“交警还在查,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推我过去看看。”老爷子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
“您慢着点。”温远山弯腰捡起拖鞋,蹲下身替他一只只穿好,这才扶着他稳稳坐到轮椅上,又展开薄毯仔细盖住他的腿。
到了病房门口,保镖抬手拦住:“温董,牧川少爷特意交代过,暂时不能带老爷子离开这层楼。”
温远山没应声,只侧身看向轮椅上的老人。
温老爷子缓缓抬眼:“我去看看我孙女。怎么,现在连我见她一面,都要我孙子批准了?”
“老先生您别误会,我也是按吩咐办事。”保镖语气恭敬,却仍侧身挡住去路,“要不这样,我陪您一块过去。”
温老爷子摆了摆手,轮椅向前挪了些:“带路吧。在几楼?”
“在六楼骨科病房。”
三人刚踏出电梯,温远山忽然转身按住保镖的肩膀:“对了,老爷子的血液报告出来了,你跑一趟三楼检验科取一下。”
保镖面露犹豫,脚步没动。
温远山脸色一沉:“我们都到六楼了,还能出什么事?取了赶紧上来!”
保镖看了眼安静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终于点头:“是,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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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替傅宴北擦净嘴角,又仔细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我先去看看爷爷,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去吧。替我带声好。”
“好。”
温静刚带上门,没走几步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保镖。
她脚步一顿:“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守着爷爷吗?”
保镖将手里的报告递过去:“温董推老先生过来看您,刚到六楼。这是老爷子今早的血液报告,我刚从三楼取上来。”
“爷爷来看我?”温静眉头一蹙,“可我根本没见到他。”
保镖也愣了:“我们明明一起到的六楼……”
“可能临时折回去了。”温静转身就往电梯走,“去病房看看。”
两人匆匆赶到九楼,推开房门。
床铺微凌乱,哪里还有老爷子的影子。
温静心头一沉,立刻拨通温远山的电话:“爷爷人呢?”
“爸说憋得慌,我陪他去外面透透气。”
温静心存疑惑:“让爷爷接电话。”
“他现在正睡着呢,不方便接电话。”
温静握紧拳头,“你是不是故意把爷爷带走,藏起来了?”
温远山也不装了,“阿静,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医生怎么说的你心里清楚,老爷子这病拖下去对谁都不好。与其让全家人都耗在医院里跟着煎熬,不如让爸最后一段时间过得‘舒心’点。”
温静不敢置信,怒吼道:“温远山,他是你亲爹。”
“什么亲爹?什么父子情,他眼里只有那个死了的老四。老四走了,又恨不得把整个温家塞给三房。温牧川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现在倒成了寰宇的掌舵人。我呢?我这个长子在他心里,轻如草芥。”
温静对这些陈年恩怨毫无兴趣,更懒得深究。
她只死死攥紧手机,声音冰冷:“温远山,你敢动爷爷一根头发,我发誓,绝对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嗤笑:“行啊,我等着。”
温静随即打电话给温牧川,“五哥,爷爷被温远山带走了。”
“我知道,保镖已经告诉我了。别慌,我已经在调监控了。”
“这个温远山到底想干嘛?”
温牧川:“温家这么大家业,稍微有点不稳定因素,谁都想趁乱搅局,多分一杯羹。”
“爷爷还没到病入膏肓的时候,他们就非得这么急不可耐吗?”
“你别管这头,好好照顾傅宴北。我会竭尽全力找到爷爷。”
“我怎么放心得下……”温静手扶住墙面,“爷爷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了。”
“那我呢?五哥就不算你亲人了?温静,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得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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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回到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的傅宴北,佯装平静地挤出一个笑容。
傅宴北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差。”
温静嘴唇动了动,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得发哽:“爷爷被二叔带走了……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午。”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爷爷说要来看我,可二叔把保镖支开……现在人都联系不上。”
“别怕,我这就安排人去找。”
“五哥已经在找了。”温静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你好好养伤,别为我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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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傅宴北笑着应下,却还是给助理发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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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匆匆赶回老宅,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却连爷爷的半点影子都没瞧见。
时宜和时睿听见动静,小跑着从客厅出来,眼睛亮晶晶地扑进她怀里:“妈咪回来啦!”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两个孩子。
这两天医院家里两头跑,竟连孩子们都疏忽了。
温静在两个孩子额头上各亲了一下:“这两天妈咪不在,宝贝们有没有乖乖的?”
“有!”时睿抢着回答,小手揪着她的衣角,“钟瑞叔叔说太爷爷生病了,妈咪要去照顾。我们可听话了。”
“好,等太爷爷好起来,妈咪一定天天陪你们。”温静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
时宜踮起脚,小手轻轻抚过温静眼底的倦色:“妈咪也要好好睡觉呀。你累的时候,爸爸会偷偷难过的。”
视频接通时,傅宴北看着屏幕里挤在一起的三个脑袋。
大的那个眼圈还红着,两个小的却笑得像两朵太阳花。
“爸爸!”时睿把脸凑近镜头,“你的腿还疼吗?”
傅宴北摇头,目光落在温静身上:“不疼了。你们有没有帮妈咪照顾好家?”
时宜抢过手机,小大人似的叮嘱:“我们有乖!爸爸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妈咪说你不好好吃饭。”
温静在镜头外轻笑,声音温柔:“听见没?连女儿都监督你了。”
傅宴北望着他们,只觉得心口那点疼痛都化成了温软的光。
郊区一栋独栋别墅里。
温远山的三个手下被反剪双手按在墙角,嘴贴着胶布。
卧室中央,温老爷子靠坐在床上,手背扎着点滴针。
两名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调整仪器参数。
徐助理端来温水,仔细伺候老爷子服下药片。
温老爷子抬眼看向立在床尾的年轻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家傅总……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