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接的过程,如同将五条奔腾于不同河床、水质成分迥异的狂暴江河,强行并入同一条狭窄且布满尖石的峡谷。看书君 醉歆璋結耕欣哙
“呃啊——!”
平行陈第一个发出痛苦的闷哼。他释放出的、带有“否决”规则的灵能,与观测者-7那精密如钟表、充满确定性的几何协议架构产生了最剧烈的冲突。否决,意味着对既定规则和状态的拒绝,而协议架构的本质,却是建立并固化规则。两股力量在他接入点激烈对抗,灵能火花四溅,他掌心那点灵光忽明忽灭,承载的记忆流中关于“如何瓦解封印”、“如何在规则夹缝中寻找漏洞”的部分,如同毒刺般不断冲击着协议框架的稳定性。
“吼!别想束缚老子!”野蛮陈的接入更是直接引发了一场微型能量风暴。他那蛮横、混沌、充满原始破坏欲的灵能,如同未被驯服的凶兽冲入精密仪器。协议框架中代表“结构稳定”和“能量有序流转”的线条,在接触到他灵能的瞬间就开始扭曲、抖动,甚至有局部崩解的迹象。他带来的记忆碎片里,充斥着最直白的杀戮、吞噬、破坏,与“构建”、“封锁”、“维持”的协议目的背道而驰。“调整引导方向,将‘破坏性’转化为对‘门扉引力场’内部结构的定向破坏与干扰!但需要他配合!”观测者-7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负荷。
野蛮陈双眼赤红,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滚落,他正在与自己灵能中最根深蒂固的本能对抗,尝试将那股见什么撕碎什么的冲动,强行扭转成“只撕碎特定目标”的精准操作。这对他而言,比连续进行十场生死搏杀还要艰难和痛苦。
血雾人影的接入则带来另一种麻烦——极致的“混乱”与“污染”。它的灵能波动本身就极不稳定,充满了古老诅咒的侵蚀性。当它接入协议框架时,框架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那些由观测者-7精心设计的、用于协调五股力量的能量通路,开始出现无法预测的随机扰动和噪声。更麻烦的是它共享的记忆“接口”,里面没有清晰的逻辑和信息,只有无数破碎的、充满痛苦呓语和疯狂画面的碎片,如同一锅煮沸的毒汤,不断试图污染其他接入者的意识。“混乱度超标!!需要压制或隔离其核心混乱源,但不可完全切断,否则其携带的‘古老诅咒规则’将无法融入封印!”观测者-7承受着巨大的计算压力,框架不断变形、调整,试图在“利用其诅咒特性增强封印对‘门’的排斥”和“防止其混乱导致框架崩溃”之间寻找平衡。
观测者-7自身也不好过。作为协议框架的构建者和主要维持者,他必须同时承受四股异质力量的冲击,并持续输出庞大算力进行调整和平衡。他的长杖嗡嗡作响,杖头晶体旋转速度已经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共享出的记忆接口,是海量的数据流和协议模型,冰冷、精确,但对其他三个更依赖直觉和情感驱动的“陈无恙”来说,理解并与之协同同样困难。
唯一相对“平静”的是拘束舱内的本体。他依旧昏迷,但眉心的门扉虚影与星图旋转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并未主动接入协议,但他作为“门扉引力”的焦点和另一个同位体,其存在本身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协议框架在构建过程中,不得不被动地从他那里汲取着微弱的、带有“初始化协议”特征的灵能,以及他那混杂了“守门人”血脉和“星锚”烙印的复杂信息流。这股力量相对中和,却也为协议框架增添了一重变数——它使得框架本身,也沾染上了一丝“门”的气息和“系统初始化”的特性。
就在五人(包括被动参与的本体)的链接陷入僵持、协议框架摇摇欲坠之际,外部的压力达到了顶峰!
张清衍的三才劫雷符所化雷龙,与那暗金色枷锁主触手悍然相撞!青、白、紫三色雷霆纠缠爆发,将车库入口处照得一片惨白,狂暴的雷电能量与冰冷的灵魂收割数据流互相湮灭、撕扯。张清衍须发皆张,道袍鼓起,以自身修为为引,全力维持雷法,但嘴角已溢出血丝。那暗金色主触手虽被炸得千疮百孔,暗金色光芒黯淡了许多,却并未消散,反而从后方裂隙中汲取了更多能量,如同受伤的巨蟒,更加疯狂地翻滚、突刺!
李科长的灵能抑制手雷在紫色毒蛇群中爆炸,无形的抑制波扩散,大片毒蛇动作骤然僵直、变得虚幻。然而,衰败领域深处传来沙哑的怒吼,更多的紫色毒蛇涌出,它们不再追求个体强度,而是形成一片“衰败之云”,以量取胜,同时从多个角度腐蚀着力场和地面,甚至开始侵蚀雷霆的余波!李科长被几条漏网的毒蛇擦中手臂,瞬间手臂皮肤变得灰败、失去知觉,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王主任的高频脉冲对纯白净化光束的干扰起初有效,但对方似乎迅速适应,光束一分为二,一道继续与脉冲纠缠、解析,另一道却绕过防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观测者-7收缩后的核心力场,寻找着最薄弱的能量节点。
最致命的威胁,来自那道“清道夫”裂隙。其中凝聚的“存在抹除”波动终于达到了顶点!一道黯淡到近乎透明、却让所有感知到它的存在都灵魂战栗的“虚无之刃”,缓缓探出裂隙。兰兰雯茓 冕肺越独它没有声光效果,也没有能量外溢,但其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仿佛被“擦除”了一小块,留下绝对的“空无”。它的目标,直指正在艰难构建协议的五人核心!
“不好!”张清衍眼角瞥见,心头巨震,想要回援,却被暗金色主触手死死缠住。王主任和李科长也分身乏术。
观测者-7同样侦测到了这致命的威胁。“‘存在抹除’攻击,7秒后抵达。协议框架当前状态无法抵挡。必须加速融合,或者”他的计算核心疯狂运转,寻找着理论上任何一丝可能。
就在这时,因为外部极致的死亡威胁压迫,也因为协议框架在多重冲突中濒临极限而产生的某种“破而后立”的奇异效应,那冰冷提示的内涵,在五个意识(包括本体模糊的意识)中骤然变得无比清晰而紧迫:
【协议构建将固化当前时间线交汇状态。完成后,需选择一条‘主时间线’作为封印场的‘现实锚点’与能量来源。选择将不可逆,并决定所有参与者的最终存在形态与记忆归属。】
这个提示,不再是遥远的预言,而是迫在眉睫的生存指令!
“都感觉到了吗?!”平行陈在灵魂链接的频道中嘶吼,他的“否决”之力在死亡威胁下反而变得凝练了一些,开始艰难地与其他力量寻找共存点,“这鬼协议要成了,我们就得选一条‘主时间线’!用那条时间线的‘现实规则’作为封印的基础!我们我们的存在,可能都会被‘修正’或‘覆盖’向那条时间线的模板!”
“什么狗屁选择!老子就是老子!来自老子的那个见鬼的荒野!”野蛮陈咆哮,但他的抵抗在“虚无之刃”的威胁和协议框架的强行协调下,正在被削弱,他的灵能开始不情愿地与其他力量交织。
血雾人影传递出极度混乱和抗拒的波动:“不选都是我痛”
观测者-7的声音响起,冰冷中带着一丝决绝:“没有时间争论或保留了。外部抹除攻击5秒后抵达。协议框架必须立刻稳固,而稳固的前提,是确定‘主时间线’锚点,统一基础规则。现在,提议表决——以哪一条时间线的‘陈无恙’及其所在世界的‘现实规则’为主?”
他快速列出了选项,伴随着简短的描述,通过链接共享:
1 本体时间线(当前世界):科技与玄学初步融合,阴阳秩序正在重建,星锚系统存在但异常,“门”处于将醒未醒状态。规则相对“标准”,但隐藏巨大变量。
2 平行陈时间线:都市灵异与高科技企业阴谋交织,社会表里阶层分化严重,“否决规则”成为重要力量特性,封印体系相对完整但被渗透。
3 观测者-7时间线:高度理性化、数据化,超自然现象被系统化管理和研究,个体情感与混沌因素被极大压制,规则极度清晰但僵化。
4 野蛮陈时间线:末世蛮荒,弱肉强食,混沌能量弥漫,文明崩坏,规则原始而残酷,力量至上。
5 血雾人影时间线:被古老诅咒和混乱彻底侵蚀,现实结构极不稳定,记忆与存在模糊,规则扭曲且充满恶意。
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其他人将不同程度地向那条时间线的“现实”靠拢,记忆、性格、力量属性都可能被“主时间线”的规则所影响甚至覆盖。这无异于一场对“自我”的赌博和部分牺牲。
“选我的!”野蛮陈下意识吼道,“老子的世界,力量就是一切!够简单!”
“否决。你的时间线规则过于原始混沌,无法提供构建精密封印所需的稳定性和结构性基础。”观测者-7立刻驳回。
血雾人影的混乱波动表示着抗拒任何明确选择。
平行陈眼神急速闪烁。他知道自己的时间线规则相对“均衡”,既有秩序也有反抗秩序的“否决”,但那个世界的“莱昂集团”等阴暗面同样强大而本体的时间线星锚系统、正在融合的科技与玄学、相对“温和”的初期冲突
“3秒!”观测者-7警告。
“选本体时间线!”平行陈猛地咬牙,在链接中喊道,“他的时间线,是目前所知变量最多、可能性最大,也是‘星锚系统’与‘门’直接冲突的焦点!以它为锚点,我们的封印可能更容易与这个世界的‘系统’和‘门’的规则产生交互,无论是强化封印,还是在最后关头留下一点变数!”他想到的是本体身上那奇特的“初始化协议”状态。
!观测者-7飞速计算:“同意。本体时间线规则具备较高包容性与未知潜力,且作为当前‘门扉引力’焦点,以其为锚点可最大化封印对‘门’的吸引与封锁效果。可行性较高。”
“2秒!”
“随便!快!”野蛮陈感受到“虚无之刃”那令人灵魂冻结的临近感,暴躁地吼道。
血雾人影的混乱波动剧烈起伏,最终没有形成明确的反对。
“1秒!确定选择:本体时间线为主锚点!开始协议最终固化与规则同步!”观测者-7再无犹豫,长杖光芒爆闪,杖头晶体上的裂痕扩大,但他不管不顾,将全部算力注入协议框架!
协议框架猛地一震,仿佛找到了主干,开始以本体陈无恙及其所在世界的“现实规则”为基准,疯狂地整合、调整、覆盖另外四股力量!
平行陈感到自己的“否决规则”被套上了来自本体时间线的、更偏向“秩序内修正”的约束框架;野蛮陈的混沌能量被强行梳理,染上了一丝这个世界“灵能科技”的秩序特性;血雾人影的混乱诅咒被压制、引导,试图与这个世界存在的某些“古老怨念收容协议”相结合;观测者-7自身的绝对理性数据流,也在主动向这个世界的“科技与玄学融合”范式靠拢,融入更多模糊性和灵活性。
而本体眉心的门扉虚影,似乎也因“主时间线锚定”而产生了某种共鸣般的剧烈反应,星图旋转速度再次飙升!
就在“虚无之刃”即将切入核心区域的刹那——
一个以车库为中心,混合了否决的边界、混沌的撕扯、诅咒的排斥、数据的精确、星图的轨迹,并以本体世界规则为底色和粘合剂的、复杂无比且极不稳定的“多重封印场”雏形,骤然形成!
嗡——!!!
无形的力场以远超之前几何力场的强度和奇特性扩张开来,并非纯粹的防御,更像是一个贪婪的漩涡,主动吞噬、扭曲、同化着范围内的一切异种能量和规则!
“虚无之刃”刺入这片新生力场的边缘,那抹除存在的力量,竟然首次遇到了“抵抗”——不是硬抗,而是被力场中混乱交织的多重规则不断分解、偏移、稀释,最终在切入不到一半距离时,消散无形!
暗金色主触手、紫色衰败之云、纯白净化光束,也同时遭到了力场的猛烈排斥和反向侵蚀!力场中属于野蛮陈的混沌力量撕咬着主触手的数据结构;血雾人影的诅咒污染着衰败之云;平行陈的否决规则干扰着净化光束的权限模仿;观测者-7的数据流则尝试入侵并扰乱所有外部攻击的能量编码!
“成功了暂时的。”观测者-7的声音虚弱了许多,长杖上的晶体裂痕密布,光芒黯淡,“‘献祭与封锁协议’初步激活,以本体时间线为锚的多重封印场已建立。但极不稳定,需要持续投入和维持。我们已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平行陈、野蛮陈、血雾人影,乃至拘束舱内的本体,他们的灵能特征、甚至外貌气质,都开始发生细微的、向着某种“中间态”或“本体时间线模板”靠拢的变化。记忆的边界也在变得模糊,仿佛有陌生的碎片(来自其他时间线的记忆)正在悄然渗入。
他们付出了代价,暂时挡住了内外绝境。但“选择主时间线的决定”所带来的深远影响——对“自我”的改造与融合,才刚刚开始。而他们此刻共同支撑的这个怪异封印场,就像黑暗森林中一座突然亮起的、结构扭曲的灯塔,不仅暂时逼退了掠食者,也必将引来更高维度、更不可测存在的目光。
南极方向,“门”的擂鼓声,在封印场成型的瞬间,似乎停顿了一刹,随即,更加沉重、更加仿佛带着一丝兴趣的律动,缓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