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西斯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绅士地为琉璃拉开椅子，请她在控制台前坐下。大屏幕上分成了七个画面——正是那七个被选为“容器”的人：主播莉莉安、一个日本禅修者、一个印度苦行僧、一个非洲部落祭司、一个南美萨满、一个欧洲驱魔人，以及……一个让琉璃瞳孔骤缩的面孔。
清朝老者的孙子，陈建国。
六十多岁的退休教师，此刻正茫然地坐在自家客厅，对着一面突然出现浮空符文的墙壁发呆。
“你连普通人都不放过？”琉璃声音发冷。
“普通人？”弗兰西斯微笑，“陈建国的爷爷是道光年间的进士，父亲是民国学者，他自己虽然只是个教师，但陈家血脉里流淌着‘守护者后裔’的基因。他是‘仁爱之钥’的最佳容器。”
“你要把门后的存在塞进他们身体里？”
“不是塞，是‘邀请’。”弗兰西斯纠正，“门后的存在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它们需要容器才能在物质世界显现。这七个人，经过黄泉路平台数百万用户的数据筛选，是情绪共鸣性、灵能亲和度、肉体耐受性综合评分最高的。这是科学选择。”
“然后呢？让它们附身在人类身上，统治地球？”
“统治？不。”弗兰西斯张开双臂，“是进化。当七个存在通过七个容器降临，它们会带来全新的知识、全新的力量、全新的可能性。人类将告别愚昧的肉身时代，进入灵能纪元。而这一切，只需要一场……小小的仪式。”
他指了指屏幕上倒计时：01:47:32
“一个半小时后，黄泉路直播会准时开始。全球预计会有三十亿观众观看。他们的恐惧、好奇、兴奋——所有情绪都会被灵能共振室收集、提纯，注入这七个容器。然后，星舰的灵能推进器会短暂打开七扇门，让七个存在完成附身。”
“如果容器承受不住呢？”
“那就换下一批。”弗兰西斯轻描淡写，“平台筛选出的备选名单还有一百多人。总会成功的。”
琉璃握紧了拳头。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些吧？”
“聪明。”弗兰西斯笑了，“我请你来，是想给你一个选择——加入我，见证新时代的诞生。或者……用你们传统的方式，挑战我的计划。”
“挑战？”
“对，一场公平的竞赛。”弗兰西斯调出一个界面，“我研发了一套‘天启道士ai系统’，它整合了全球三千种宗教、法术、巫术的数据，加上深度学习算法，可以完美模拟任何道术、佛法、巫术。而你们，代表传统玄学。”
他指向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龙虎山、五台山、武当山、青城山等中国主要道观佛寺的实时画面：“我已经向全球玄学界发出了邀请函。一小时后，在这里，我的ai道士会挑战你们真正的道士。七场对决，对应七个容器。你们赢了任何一场，就可以带走对应的容器。我赢了，直播照常进行。”
“你想用这种方式证明……科技高于传承？”
“我想证明，固守传统没有出路。”弗兰西斯眼神狂热，“你们那些需要几十年修行才能掌握的法术，ai只需要零点几秒就能优化到完美。你们那些依赖天赋和机缘的修炼，ai可以通过算法找到最优解。新时代需要新的力量，而你们……太慢了。”
琉璃看着屏幕上那七个茫然无知的人。
特别是陈建国——他正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墙上浮现的符文。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直播立刻开始。”弗兰西斯按下一个按钮，七个容器所在的房间突然亮起红光，“我可以提前进行附身实验，虽然成功率会降低……但总有几个人能活下来吧？”
他在赌琉璃不敢拿人命冒险。
他赌对了。
“怎么比？”
“简单。”弗兰西斯调出比赛规则，“七个容器，七场比赛。每场比赛的‘赛场’，就是容器目前所在的空间——莉莉安在洛杉矶公寓，陈建国在绍兴老宅，日本禅修者在京都禅院……我的ai道士会远程接入，你们的道士也必须远程施法。比赛内容：保护容器不被附身。”
“时限？”
“每场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内，如果我的ai成功让容器产生‘异变征兆’，算我赢。如果你们成功净化容器周围的环境，让我无法接触，算你们赢。”弗兰西斯顿了顿，“为了公平，我会开放七个地点的实时监控，你们可以远程指挥。”
琉璃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个陷阱，但也是机会。
如果直接硬闯，弗兰西斯可能会狗急跳墙立刻启动附身。而比赛可以争取时间——七场比赛，每场三十分钟，至少能拖三个半小时。
更重要的是，通过比赛，可以试探出弗兰西斯的ai系统的真实能力。
“我需要联系我的人。”
“请便。”弗兰西斯做了个手势，“但只有一小时准备时间。一小时后，第一场比赛开始——洛杉矶，莉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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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真人通过加密视频看到了琉璃传来的所有资料。
“ai道士……”老人眉头紧锁，“如果真如弗兰西斯所说，能完美模拟三千种法术，那确实棘手。但老道不信，机器能理解‘道’的真意。”
“真人，我们只有七个人可以远程施法。”琉璃快速列出名单，“您负责莉莉安，五台山慧明大师负责日本禅修者，武当山掌门负责印度苦行僧，青城山掌门负责非洲祭司，茅山掌门负责南美萨满，阁皂山掌门负责欧洲驱魔人，而我……”
她看向最后一个画面：“我负责陈建国。但我需要帮助——陈家的祖宅，有什么特殊布置吗？”
清朝老者的孙子陈建国此时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走进了祠堂地下室——那扇自动打开的门后。
地下室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七块石碑，按照北斗七星排列。每块石碑上都刻着古老的文字，中央的石碑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陈氏守门录》。
陈建国翻开第一页，念出声：
“陈氏子孙谨记：吾等世代守门，非为封禁，实为守护。门后之物，非恶非善，乃天地失衡所生。若有一日，封印将破，当以七钥重启‘选择之门’。但需切记——进门者，需付代价。或为遗忘，或为孤独，或为……”
视频突然中断。
弗兰西斯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抱歉，这段历史还是不要公开比较好。比赛马上开始，第一场——洛杉矶，莉莉安的公寓。清微真人，准备好了吗？”
龙虎山那边，清微真人已经摆好法坛。
老人换上了正式的天师法衣，手持天师剑，面前摆着七星灯。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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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被固定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周围布置了一圈特制的传感器——可以实时监测她的生理数据和灵能波动。
房间四角，四个全息投影仪亮起，投射出一个道士的虚影。那不是真人，是ai根据数据库生成的“最优道士形象”——融合了道家法衣、佛家念珠、巫术图腾的怪异组合。
“天启道士系统，第一形态。”弗兰西斯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融合了正一道的《上清大洞真经》、禅宗的《金刚经》、以及古埃及的《亡灵书》精华。请指教。”
ai道士开始诵经。
不是一种语言，是数十种语言混杂的咒文。汉语、梵语、拉丁语、古埃及语……每一种语言都精准地发出特定的音调，这些音调叠加在一起，形成了诡异的共振。
房间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莉莉安身后的墙壁上，浮现出扭曲的影子——不是实体，是灵能凝聚的“恐惧投影”。
清微真人没有理会ai的花哨表演。
他只是点燃了第一盏七星灯，开始念诵《北斗经》。
朴实无华，一字一句。
但每念一句，莉莉安身上的传感器读数就稳定一分。她原本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眼中疯狂的恐惧开始消退。
“没用的。”弗兰西斯说，“ai可以持续施加压力，而真人的精神力有限。看，第二形态。”
ai道士的虚影突然分裂成七个，每个都开始结不同的手印——道家九字真言印、佛家狮子印、密宗大日如来印……
七种手印同时作用，房间里压力暴涨。
清微真人身体一晃，嘴角渗出血丝。
“真人！”琉璃惊呼。
“无妨。”老人抹去血迹，点燃第二盏灯，“北斗注死，南斗注生。老道今日，偏要从死局中，争一条生路！”
他咬破手指，在天师剑上画下一道血符。
剑身亮起金光。
“破！”
一剑斩向虚空。
不是斩向ai的投影，是斩向房间的灵能结构——斩向那些被弗兰西斯提前布置好的“恐惧锚点”。
咔嚓。
房间里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四个投影仪同时冒出火花。
ai道士的虚影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第一场，”清微真人缓缓坐倒，“老道赢了。”
但他也耗尽了力气，需要弟子搀扶才能站稳。
弗兰西斯沉默了几秒，然后鼓掌：“精彩。不愧是当代天师。但真人，你还能撑几场呢？而且……你确定你赢了吗？”
屏幕上，莉莉安的生理数据虽然稳定，但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了一丝暗红色的光。
虽然只有01秒，但被传感器捕捉到了。
“附身已经开始。”弗兰西斯说，“只是被你的法术强行压制了。但压制不是消除。等你的法术效果消退……她还是会被污染。”
清微真人脸色一变。
“不过，我说话算话。”弗兰西斯说，“第一场你赢了，莉莉安可以带走。但我建议你们尽快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她体内的‘种子’已经种下，随时可能发芽。”
公寓门自动打开，两个spacex的安保人员进来解开莉莉安的束缚，把她交给李开复的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考验，
还在后面。
而且，清微真人已经几乎失去战斗力。
接下来的六场，
谁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