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神使的狂笑声还没消散,万脉谷入口的浊气就像涨潮般涌了进来。黑袍神使悬浮在半空,玄色长袍被浊气鼓得猎猎作响,裸露的小臂上布满黑红色的脉纹,筑基中期的威压像巨石般压得族人们胸口发闷。他手里的黑剑斜指地面,剑刃滴落的浊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一群靠着灵脉苟活的蝼蚁,也敢伤我神庭之人?”黑袍神使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扫过被捆在树下的青袍神使,最后定格在林菩提腰间的火纹斧上,“把克制死水的武器交出来,再让所有人自封脉门,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林菩提握着发烫的火纹斧,指尖自在火隐隐跳动:“万脉谷是边荒之地,不是神庭的屠宰场。想拿东西,得看我这把斧头答不答应。”他身后的族人们纷纷举起武器,灵脉箭手搭箭拉弓,箭羽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灵脉气,对准了谷口的敌军。
黑袍神使冷笑一声,挥手道:“玄水卫结阵,死水盾!”五十名玄水卫立刻靠拢,将黑袍神使护在中间,他们同时举起手中的黑铁盾,盾面瞬间渗出粘稠的浊水,十几面盾牌的浊水相互连接,形成一道丈高的黑色盾墙,上面布满扭曲的死水咒纹,看着就坚不可摧。
火灵师队伍则站在盾墙两侧,三十名火灵师举着赤红色的浊火符,符纸燃烧的黑烟与玄水卫的浊气混在一起,把谷口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石风眯着眼睛数人数,突然指着火灵师队伍里的一个熟悉身影喊:“哎!那不是昨天投降的小红吗?你怎么又混回去了!”
被点名的火灵师浑身一僵,偷偷往队伍后面缩了缩。他手腕上缠着条洗得发白的凉毛巾,那是石风昨天用半块烤红薯换给他的“防烫神器”。黑袍神使刚好瞥见这一幕,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废物!神庭火灵师,居然用这种凡俗之物!”
小红疼得龇牙咧嘴,凉毛巾从手腕滑落,刚好掉在他手里的浊火符上。“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浊火符的火苗被毛巾上的水汽浇灭,还冒出一股焦糊味。小红吓得脸都白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大人饶命!我天生怕烫,这毛巾是保命用的!”
族人们看得哈哈大笑,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不少。小石举着裂斧喊:“口令!怕烫算不算废物!”小红居然认真点头:“算!但我投降行不行?我烤红薯比石风还好吃!”黑袍神使气得脸色铁青,挥剑就要砍他,却被林菩提的灵脉箭打断。
“放箭!”石林叔大喊一声,十名灵脉箭手同时松弦,金色的箭羽带着破空声射向玄水卫的死水盾。“铛铛铛——”箭羽撞在盾墙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却没能在盾面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被浊水粘住,箭羽上的灵脉气瞬间被腐蚀殆尽,掉在地上化作一滩金粉。
“没用的。”黑袍神使的声音充满不屑,“死水盾能吸收灵脉气,你们的攻击越猛,我的盾就越坚固。”他抬手拍了拍盾墙,浊水泛起涟漪,“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降还是死?”
石坚站在林菩提身边,看着灵脉箭失效,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怀里揣着几块龙鳞石碎片,那是之前对抗神柱时从石缝里捡的,蕴含着微弱的龙气。林菩提身上散发出的金色脉气刚好飘到他手边,石坚突然感觉怀里的龙鳞石发热,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师傅,借我一缕脉气!”石坚突然开口,转身冲向灵脉核心的方向,“我有办法破他的盾!”林菩提没有犹豫,指尖弹出一缕金色脉气,刚好落在石坚背上。石坚接住脉气,脚下发力,几个起落就冲到了灵脉树的断枝旁,那里还留着之前铸器用的石炉。
他迅速将龙鳞石碎片敲碎,和带来的灵脉石粉末混合在一起,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温热的灵脉核心碎块——那是林菩提筑基时脱落的,蕴含着纯粹的灵脉气。石坚将林菩提的脉气注入石炉,炉底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比石风烤红薯的火还要旺。
“融!”石坚大喝一声,将混合好的石料倒入炉中,同时将自己的脉气也注入其中。他的额角渗出冷汗,铸器术本就需要精准控制脉气,这次还要融合龙鳞石和灵脉气,难度翻倍。石料在炉中逐渐融化,变成一团金色的岩浆,里面隐隐有龙形纹路在流动。
林菩提这边,黑袍神使已经失去了耐心:“既然不肯降,那就都去死吧!火灵师,放符!”剩下的二十九名火灵师不敢怠慢,同时抛出手中的浊火符,三十道黑色火柱直奔族人们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
“举盾!”林菩提挥斧劈开最前面的一道火柱,金色的火刃将黑火瞬间焚尽。族人们举起石盾抵挡,却还是被火柱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好几面石盾都被烧出了黑痕。小红躲在火灵师队伍最后,根本没扔符,反而偷偷把凉毛巾重新缠回手腕,还往嘴里塞了块石风昨天给的红薯干。
“石坚哥怎么还没好啊!”石风举着石锤砸飞一块着火的碎石,怀里的烤红薯筐都被火星溅到了,“再不来,我的红薯都要被烧没了!”他刚说完,灵脉树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道金色光芒,石坚的吼声穿透战场:“成了!”
石坚抱着一面新铸的石盾冲出,盾牌比普通石盾大了一圈,盾面刻着盘旋的龙纹,龙纹中流淌着金色的灵脉气,边缘还镶嵌着龙鳞石碎片,在阳光下泛着赤金色的光。“灵脉龙纹盾!”石坚将盾牌举过头顶,“师傅,这盾能引动灵脉气,专门克死水!”
黑袍神使见他抱着一面石盾就敢冲过来,嗤笑一声:“不自量力!”他纵身跃起,避开林菩提的斧击,右掌凝聚浓郁的浊水,带着破空声拍向石坚:“死水掌!”黑色的掌印比石坚的盾牌还大,掌风刮得石坚脸颊生疼。
“就是现在!”石坚不退反进,将灵脉龙纹盾挡在身前,同时将体内脉气全部注入盾中。盾面的龙纹瞬间亮起,金色的灵脉气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与黑袍神使的死水掌撞在一起。“轰——”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裂开一道缝,石坚双脚陷入土中,却死死咬着牙,没后退半步。
黑色的浊水掌印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族人们都揪紧了心,林菩提正要冲过去支援,却见石坚猛地大喝:“龙纹,破!”盾面的龙纹突然活了过来,金色的龙形气劲从盾中冲出,撞向死水掌印。
“咔嚓!”死水掌印被龙形气劲撞碎,黑色的浊水溅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石坚虽然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但手里的灵脉龙纹盾完好无损,甚至盾面的龙纹更加明亮了。“怎么可能!”黑袍神使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黑纹竟淡了几分。
“石坚哥好样的!”石风兴奋地跳起来,突然想起自己手里的弹弓——那是石坚昨天刚给他做的,说是能射得更远更准。他从烤红薯筐里掏出一块烤得焦黑的红薯,用弹弓瞄准黑袍神使的死水盾,大喊一声:“看我的灵脉红薯弹!”
红薯带着破空声飞出,刚好砸在黑袍神使身后的死水盾上。“噗嗤”一声,红薯泥糊满了盾面,还顺着盾缝流进了玄水卫的衣领里。玄水卫被烫得惨叫一声,手里的盾牌微微一松,盾墙出现了一道缝隙。
黑袍神使的视线被红薯泥挡住,气得怒吼:“废物!连块红薯都挡不住!”他抬手抹去脸上的红薯泥,刚好看到林菩提举着发光的火纹斧冲了过来,斧刃上的金色火焰比之前更盛,还隐隐有龙鸣之声传来。
“给我拦住他!”黑袍神使挥剑砍向林菩提,却被林菩提侧身避开。火纹斧擦着黑剑划过,金色火焰溅在黑剑上,烧得剑刃“滋滋”作响,上面的死水咒纹瞬间黯淡下去。黑袍神使才发现,自己的武器居然被这凡火克制。
小红见势不妙,突然举着凉毛巾冲到族人身前:“我投降!我知道黑袍神使的弱点!他的死水掌需要蓄力,而且怕灵脉气!”他话音刚落,就被黑袍神使的剑气扫中肩膀,疼得倒在地上。
林菩提趁机一脚踹在黑袍神使的胸口,将他踹退数步。黑袍神使撞在死水盾上,盾墙晃了晃,浊水溅得他满身都是。他看着眼前越战越勇的族人们,又看了看手里被烧得发黑的黑剑,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就用玄水卫的命来填!”黑袍神使嘶吼着下令,“第一队玄水卫,举盾冲锋!不惜一切代价,把林菩提给我拿下!”十名玄水卫眼神一狠,举着死水盾,像疯了一样冲向林菩提,他们的盾面都渗出了黑色的血雾——那是用自身脉气催动的秘术。
林菩提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这十名玄水卫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少,显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他握紧手中的火纹斧,斧刃的金光越来越亮,赤金色的纹路在斧身游走,与石坚盾牌上的龙纹隐隐呼应。
应龙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小子,这黑家伙在逼你出全力!你的斧头快觉醒了,借我一缕脉气,我帮你稳住龙气!”林菩提没有犹豫,将体内一半的脉气注入火纹斧,斧刃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万脉谷。
冲锋的玄水卫被这光芒吓得脚步一顿,有个新兵甚至吓得尿了裤子,被身边的同伴一脚踹向前方:“别停!神使的命令不能违!”
林菩提迎着冲锋的玄水卫,缓缓举起火纹斧,金色的火焰在斧刃凝聚成一道尺长的火刃,上面隐隐有龙形虚影在盘旋。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眼神坚定:“边荒之地,不容你们撒野。”
一场更激烈的战斗,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