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闷响,烤红薯砸在青袍神使额头上,焦黑的薯皮裂开,烫得他猛地蹦起三尺高。他捂着额头的红印,看着滚落在脚边、还冒着热气的红薯,瘦脸扭曲得像块拧干的抹布:“孽障!本座要把你挫骨扬灰!”
周围的玄水卫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神使大人刚才被红薯砸中的样子,像极了被石缝里蹦出的山鼠偷袭的蠢样。可这笑意刚冒头,就被神使眼中的狠戾冻住。青袍神使一把抓过墨玉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圭身的黑纹像活过来似的,疯狂吞噬他周身的脉气。
水龙的鳞片是凝固的死水,泛着油腻的黑光,眼睛是两团跳动的暗红火焰。它张开嘴,喷出的不是龙息,而是带着腐蚀味的黑雾,所过之处,地面瞬间被灼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吼——”龙吼震得营地的木栅栏嗡嗡作响,还没等众人反应,水龙就带着滔天浊浪,朝着营地轰然撞来。
“咔嚓!咔嚓!”龙鳞石阵终于撑不住了。那些之前挡住无数攻击的龙鳞石,在水龙的威压下像饼干似的碎裂,淡金色的光纹瞬间溃散。黑色的死水顺着石缝涌进来,像贪婪的蛇,飞快地舔舐着营地的每一寸土地。灵脉树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翠绿的树冠很快就变得焦黑,像是被大火烧过。
“都别慌!”石林的吼声穿透混乱,他怀里抱着最后一袋龙鳞石,脸色凝重却不乱,“小石,带族人守着灵脉洞口!石风,你跟我来!”他抓出一把龙鳞石,往地上一撒,指尖脉气一引,“爆石阵·连环响!”
龙鳞石在死水漫过的地方扎根,石缝里透出淡金色的光。“轰!轰!”死水刚触碰到石阵,石阵就接连炸开,金色的冲击波将黑色的水浪掀起来,虽然没能伤到水龙,却暂时挡住了它的脚步。小石举着石斧,带着十几个族人守在灵脉洞口,他涨红了脸,对着涌来的死水大喊:“不许过来!再过来我砍断你的龙尾巴!”
喊完他就挥斧砍了下去,斧刃劈在死水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反而被死水腐蚀得冒出黑烟。旁边的族人忍不住笑了,可笑着笑着就红了眼——他们都知道这没用,却没人后退。有个年轻族人的斧头没拿稳,飞出去砸中了一名冲过来的玄水卫,把对方砸得晕头转向,小石立刻喊:“看见没!这叫飞斧术!”
石风站在灵脉树的树杈上,手里攥着最后一支灵脉火箭,手心全是汗。他的弓拉得满圆,箭尖对准水龙的眼睛,可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水龙的眼睛比他的脑袋还大,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别抖啊石风,你上次射穿自己脚的时候都没这么怂!”下面的族人喊道。
“闭嘴!那是意外!”石风涨红了脸,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弓弦。灵脉火箭带着金色的火苗飞出去,却因为手一抖,偏离了目标,擦着水龙的眼皮飞了过去。水龙被火焰烫得一甩头,巨大的龙尾横扫过来,将营地的木栅栏砸得粉碎,却也因此迟滞了冲撞的动作。
“成了!我就说我手感好!”石风兴奋地拍着树干,结果用力过猛,从树杈上摔了下来,刚好砸在一堆干草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揉屁股,爬起来就喊:“师傅!我帮你争取时间了!快搞定那虫子!”
灵脉树下,林菩提的情况却越来越糟。淡紫色的灵韵在他脉气里游走,刚要融入丹田,就被水龙的威压冲得七零八落。他的自在火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金色的火焰时而缩成一团,时而炸开,灼烧着他的经脉。
“咳——”他猛地捂住胸口,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差点把血喷出来。水龙的浊脉气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识海,道心镜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他能感觉到灵韵在流失,水怪残核的寒气和蛊灵的热气开始相互排斥,在他体内乱撞。
“师傅!”小石的哭喊声传来,林菩提余光瞥见,黑色的死水已经漫到了灵脉树的树根,一名族人没来得及躲开,脚被死水溅到,瞬间起了一串水泡,疼得在地上打滚。水龙的头颅已经探进营地,巨大的阴影将林菩提和石坚都笼罩在下面。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林菩提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看着躺在旁边的石坚,少年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却还紧紧攥着拳头。就在这时,石坚的手指突然动了动,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师……师傅……”
“石坚!你醒了?”林菩提又惊又喜,可刚一开口,就被体内的灵韵反噬,疼得皱紧眉头。
石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刚撑起上半身就又倒了下去。他看着林菩提苍白的脸,还有那忽明忽暗的火焰,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用尽力气,一点点挪到林菩提身后,颤抖着将手按在林菩提的背上:“师傅……用我的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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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的脉气还没恢复!”林菩提想要推开他,却被石坚死死按住。少年的手掌很凉,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微弱却纯粹的脉气顺着他的手掌,一点点注入林菩提的体内——那是带着龙鳞石沉稳气息的脉气,和林菩提的自在火有着奇妙的共鸣。
“我……我是石匠……脉气硬……耐造……”石坚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师傅你要守住营地……还要……还要教我器阵合一呢……”
林菩提的眼眶一热,他不再拒绝,将石坚的脉气引入自己的经脉。奇迹发生了——石坚的脉气像催化剂,瞬间将相互排斥的寒热气韵粘合在一起。淡紫色的灵韵重新变得稳定,林菩提的自在火突然暴涨,金色的火焰像潮水般涌遍全身。
“这是……”林菩提惊讶地发现,他的额间开始发烫,一道金色的纹路缓缓浮现,那纹路像菩提叶,又像火焰,正是应龙所说的“融灵印记”。识海里的道心镜也开始嗡嗡作响,镜面的金光透过眉心射出来,与体外的火焰交织在一起。
“怎么可能?!”青袍神使的惊怒声传来,他看着林菩提身上越来越盛的金光,脸色惨白,“他怎么还能融合灵韵?!”他想再次催动墨玉圭,却发现脉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根本无法调动——林菩提的金光形成了一道气场,将周围的浊脉气都驱散了。
水龙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它怒吼着,张开大嘴,对着林菩提和石坚喷出一团黑色的浊水。浊水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瞬间就到了眼前,小石吓得闭上了眼睛,石风也忘了爬起来,呆呆地看着那团黑水。
“边荒的火,可不会被浊水浇灭。”林菩提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瞳孔里跳动着金色的火焰,额间的菩提纹亮得刺眼。他反手抓住石坚,将他护在身后,同时举起右手,淡紫色的灵韵顺着手臂流淌,与自在火融合成一道璀璨的光刃。
“师傅小心!”石坚虚弱地喊道。
林菩提没有回头,他看着迎面而来的浊水,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光刃在他手中暴涨,从三尺长延伸到数丈,金色的光芒将整个营地都照亮了,连黑色的死水都被染上了一层金光。
青袍神使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引发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个怪物的觉醒。他转身就想跑,却被光刃的气场震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道金色的光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光刃与浊水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金色的光芒扩散开来。黑色的浊水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化作水蒸气消散在空气中。水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黑色的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里面浑浊的水团。
林菩提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淡紫色的灵韵已经彻底融入他的脉气,丹田处暖洋洋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觉醒。他看着崩溃的水龙,又看了看身后虚弱却笑着的石坚,握紧了拳头——筑基,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