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他要污染灵脉!”
林菩提的吼声刚落,玄水神使那张发黑的脸就咧开一道诡异的笑。黑色的死水咒像喷泉似的从他七窍涌出,在地上聚成一团翻滚的黑雾,雾中传来“嘶嘶”的吐信声——不过眨眼功夫,一条水桶粗的黑色巨蛇就钻了出来,蛇鳞是凝固的黑汁,蛇眼是两簇跳动的阴火,尾巴一甩就抽碎了旁边的龙鳞石,直奔灵脉核心的洞口而去。
应龙刚用龙爪按住玄水神使,还没来得及收回力道,龙鳞上的伤口突然崩裂,金色的龙血滴在地上,瞬间被黑雾吞噬。它想挥尾阻拦,身体却踉跄了一下,龙影都淡了几分——镇龙令的余威还在,刚才那一记龙尾已经耗尽了它临时凝聚的脉气。“吼——”应龙的龙吟带着痛苦,却依旧挡在灵脉洞口前,龙爪挥出一道金光,撞在巨蛇的七寸上。
“砰!”金光炸开,巨蛇只是停顿了半秒,蛇身猛地一扭,竟将金光绞碎,阴火蛇眼死死盯着应龙,像是认准了这个重伤的目标。林菩提看得睚眦欲裂,他刚把石坚递来的藤蔓扔给石林,转身就看到这惊悚的一幕,想都没想就将火纹斧掷了出去。
火纹斧在空中旋转着,斧身的盘古残纹被灵脉气激活,亮起璀璨的金光,像一颗金色流星砸向巨蛇的头颅。“铛!”斧刃与蛇鳞碰撞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巨蛇的脑袋被砸得微微偏移,可它非但没受伤,反而张开蛇口,吐出一团黑色的毒液,刚好喷在斧身上。
“滋滋——”盘古残纹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火纹斧像被抽走了力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还被巨蛇的尾巴扫得滚出老远。林菩提瞳孔骤缩,这是自在火进阶后,火纹斧第一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师傅!我来帮你捡!”石风从灵脉树上滑下来,刚跑两步就被一条从黑雾里钻出来的小蛇缠住脚踝,他吓得蹦起来,用弓梢狠狠一砸,“去你的!敢咬你石风爷爷的脚,不知道我袜子三个月没洗吗?”黑蛇被砸得稀烂,黑汁溅在他的兽皮靴上,腐蚀出两个小洞。
林菩提趁机冲过去捡起火纹斧,刚握住斧柄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死水咒的毒素已经顺着斧身渗了进来。他咬着牙催动脉气,自在火在掌心燃起,金色火焰包裹住斧身,才将寒意逼退。可巨蛇已经绕过应龙,离灵脉洞口只有十丈远了,洞口的灵脉草已经开始枯萎,连地面都渗出了黑色的水渍。
“林菩提,你输了!”玄水神使躺在地上,浑身发黑却依旧狂笑,“这死水咒的本源,连金仙都要忌惮三分,你的灵脉完了,你的边荒也完了!”他的身体正在慢慢融化,与黑雾融为一体,显然是要用自己的性命催动这终极杀招。
“闭嘴!”林菩提转头怒喝,却看到身后的边荒族人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小石抱着石斧蹲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石坚举着龙鳞石想冲上来,却被几条小蛇缠住了腿,气得他哇哇大叫;石林刚布置好的陷阱被黑雾触发,灵脉气爆炸的威力竟被黑雾吸收,反而让巨蛇的体型又大了一圈。
林菩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想起师傅临终前的话:“菩提,边荒人没有投降的传统,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站着死。”他想起石坚把掌心血抹在火纹斧上时的坚定,想起石风偷偷放信鸽搬救兵时的机灵,想起小石举着烤红薯追着大黄狗跑的笑脸——这些人,这些事,都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玄水神使,你可知边荒人的骨头,是用来筑城的,不是用来跪的!”
林菩提突然仰天怒吼,声音震得黑雾都在颤抖。他猛地抬手,将火纹斧举过头顶,另一只手狠狠拍在自己的胸口——一口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不偏不倚落在斧身的盘古残纹上。鲜血与之前石坚抹上的掌心血融合在一起,瞬间激活了残纹里沉睡的力量。
“嗡——”
火纹斧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金色的火焰从斧刃上暴涨而出,不再是之前的温暖橙红,而是像太阳一样璀璨夺目的金光。斧身上的盘古残纹开始流动,慢慢组成一幅完整的图案——那是一个举斧开天的巨人虚影,与林菩提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这、这是什么力量?”玄水神使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里充满了惊恐。
林菩提没有回答,他双脚稳稳扎在地上,体内的脉气疯狂涌向火纹斧,灵脉深处的应龙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响彻山谷的龙吟,金色的龙息从灵脉洞口涌出,顺着地面流向林菩提,与他的自在火融合在一起。
“自在火,承边荒骨血,凝——”
林菩提猛地将斧刃劈向地面,金色火焰顺着地面飞速蔓延,在巨蛇面前突然拔地而起,凝成一道数十丈高、横跨整个灵脉谷的金色火墙。火墙之上,无数穿着兽皮、手持石斧的边荒先人虚影缓缓浮现,他们的动作与林菩提一致,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
“杀——”
先人的呐喊与边荒族人的嘶吼交织在一起,黑色巨蛇像是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蛇身开始颤抖。但玄水神使的意志还在操控它,巨蛇猛地张开蛇口,吐出一团巨大的黑色毒液,撞向金色火墙。
“砰!”
毒液与火墙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的火焰瞬间将黑色毒液吞噬,火墙之上的先人虚影发力,火墙猛地向前推进,将黑色巨蛇彻底包裹。巨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迅速融化,黑雾也被焚烧殆尽,变成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不——我不甘心!”
玄水神使的惨叫从黑烟中传来,他最后的意识想冲出来与林菩提同归于尽,却被火墙的余波震得粉身碎骨,连一点黑汁都没剩下。火墙在解决掉巨蛇后,慢慢收敛,金色的火焰化作点点金光,落在被死水污染的地面上,所过之处,枯萎的灵脉草重新抽出嫩芽,黑色的水渍也渐渐消失。
“赢、赢了?”小石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咧着嘴笑了起来。
“当然赢了!”石风跳起来,拍了拍小石的肩膀,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兽皮靴已经破了个大洞,脚趾头露了出来,“你看那蓝袍子,连灰都没剩下!”他刚说完,就看到几名残余的玄水卫正偷偷往后溜,立刻抓起地上的弓,搭上最后一支炎水箭,“想跑?问过我的箭没!”
“咻”的一声,箭尖带着灵脉火,精准地射穿了一名玄水卫的肩甲。那卫士惨叫着倒在地上,其他玄水卫吓得魂飞魄散,扔掉武器就往谷外跑。边荒青年们哪里会放过他们,小石举着石斧第一个冲上去,一斧劈在一名玄水卫的腿上:“之前你们不是很嚣张吗?跑什么!”
“就是!”石坚也冲了上来,火纹斧在他手中挥舞着,金色的火刃将玄水卫的银甲劈得“哐当”作响,“你们踩坏了我的灵脉薯田,今天必须赔!”他追着一名玄水卫跑,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捡起地上一块还没融化的银甲碎片,眼睛一亮,“这料子不错,能给师傅铸一把新的斧柄!”
林菩提看着这混乱又热血的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刚想上前帮忙,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体内的脉气彻底空了,火纹斧从手中滑落,“哐当”砸在地上。应龙的龙影从灵脉洞口飘出来,轻轻用龙爪扶住他,龙瞳里满是欣慰:“辛苦了,林菩提。”
“应龙大人,您的伤势……”林菩提虚弱地问。
“没事,镇龙令的影响已经消失了,刚才的灵脉共鸣反而让我恢复了一些。”应龙的龙影晃了晃,“倒是你,透支了太多脉气,需要好好调息。”它转头看向正在追打的边荒族人,龙瞳里闪过一丝温暖,“这就是你守护的边荒人,很好。”
林菩提靠在应龙的龙爪上,看着谷里的景象:石风追着一名玄水卫跑,嘴里还喊着“把我的烤红薯赔给我”;小石举着石斧,把一名玄水卫逼到了灵脉泉边,吓得那卫士跳进泉里,结果被灵脉泉的温水烫得嗷嗷叫;石坚则蹲在地上,认真地收集着银甲碎片,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师傅!你没事吧?”石坚收集完碎片,跑过来扶起林菩提,把一块还热乎的烤红薯塞进他手里,“这是我藏在怀里的,没被战火烧到,你快吃点补充体力。”
林菩提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心里暖融融的。他看着石坚脸上的灰渍,还有额头上的汗珠,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辛苦你了,石坚。”
“不辛苦!”石坚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师傅教我练斧,教我布阵,这点苦算什么。以后我还要跟师傅学更多本事,保护边荒,保护应龙大人!”
这时,石风也跑了回来,肩上扛着两名被打晕的玄水卫,气喘吁吁地说:“师傅,应龙大人,我们抓了两个活的!这两个家伙刚才想偷偷放火烧灵脉树,被我逮住了!”他把玄水卫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处置他们?是烤了还是煮了?”
“别胡闹。”林菩提笑着瞪了他一眼,“把他们绑起来,等他们醒了,让他们给神庭带个话——边荒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
“好嘞!”石风立刻跑去拿藤蔓,路过小石身边时,看到小石正用石斧指着泉里的玄水卫,忍不住调侃:“哎,小石,你这是在给灵脉泉‘加料’吗?这银甲泡进去,泉眼会不会变成温泉蛋啊?”
“石风哥你别胡说!”小石脸一红,赶紧把玄水卫从泉里拉出来,“我是在让他洗干净身上的黑汁,免得污染了灵脉泉!”
谷里的笑声此起彼伏,之前的紧张和恐惧早已烟消云散。林菩提靠在灵脉树旁,看着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心里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这场战斗虽然赢了,但神庭的威胁还没解除,金仙很快就会来。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石坚、石风、小石,有整个边荒的族人,还有应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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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万脉谷里,给营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边荒青年们正在清理战场,有的在掩埋玄水卫的尸体,有的在修补被损坏的帐篷,有的在净化被死水污染的土地。石坚用收集来的银甲碎片,在熔炉旁忙碌着,火光映红了他的脸;石风则带着几个小青年,在灵脉树周围布置陷阱,嘴里还哼着边荒的小调;小石则蹲在灵脉泉边,给受伤的大黄狗清洗伤口,大黄狗舒服地摇着尾巴,时不时舔舔他的手。
林菩提吃完烤红薯,感觉体内的脉气恢复了一些。他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火纹斧,斧身上的盘古残纹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情。应龙的龙影已经返回灵脉深处养伤,临走前留下一句话:“金仙的气息越来越近了,做好准备。”
林菩提走到谷口,举着火纹斧,望向天边。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但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那流光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万脉谷的上空,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比玄水神使强百倍、千倍的威压。
正在忙碌的边荒族人瞬间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石坚握着铸器锤的手紧了紧,石风搭在弓上的箭也停住了,小石抱着大黄狗,躲到了林菩提的身后。
金色流光缓缓落下,化作一名身穿金袍的中年人,他悬浮在半空中,眼神冷漠地扫过整个万脉谷,像在看一群蝼蚁。他的目光落在林菩提手中的火纹斧上,眉头微微一皱:“玄水神使死了?就凭你们这些边荒野种?”
应龙的声音从灵脉深处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是金仙的气息,他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早。”
林菩提将火纹斧举过头顶,金色的自在火瞬间燃起,照亮了每个人的脸。他看着半空中的金仙,眼神坚定,声音响彻山谷:“边荒的天,从来不是神庭能说了算的。玄水神使是你们派来的,现在他死了,你要是想为他报仇,尽管来。”
“师傅说得对!”石坚举起手中的银甲碎片,大声喊道,“我们边荒人,骨头硬得很,想让我们屈膝,没门!”
“就是!”石风也举起弓,箭尖对准金仙,“别以为你穿个金袍子就了不起,我师傅的火斧,连龙鳞都能劈开,照样能劈碎你的金袍!”
边荒青年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齐声大喊:“边荒骨可筑城,绝不屈膝!”
金袍金仙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些边荒野种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抬手召出一道金色的剑气,直指林菩提:“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我就替神庭,清理你们这些逆贼!”
林菩提没有退缩,他握紧火纹斧,体内的脉气疯狂涌动,自在火与灵脉气融合在一起,斧刃上的金光越来越盛。他知道,一场更残酷的战斗即将开始,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是边荒的守护者,他的身后,是他要用生命守护的家园和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