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石风是被“哐哐”的锤击声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灵脉丛旁的熔炉还亮着金红光,石坚的身影在火光中来回晃动,抡铸器锤的动作都有些发飘——这家伙竟是通宵没合眼。
“笨熊,你是打算把灵脉石敲碎,还是把自己累死?”石风打着哈欠走过去,踢了踢熔炉旁堆积的矿渣,“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你的斧头呢?该不会是铸废了,不好意思拿出来吧?”
石坚没回头,只是闷哼一声,铸器锤重重砸在斧坯上。火星溅起半尺高,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周围,他都没眨一下。熔炉里的石斧已初具雏形,斧身是龙鳞石的淡金底色,镶嵌着火纹石凝成的红纹,可就是差了点灵气——那些火纹像是睡着了,只在锤击时才勉强亮一下,根本凝聚不成传说中的“器魂”。
“快成了,就差最后一步。”石坚的声音带着通宵的沙哑,他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干粮,咬得腮帮子发酸,“器魂总凝不起来,我爹说过,好器得有‘气’,可我试了用灵脉气催,用龙韵火烤,都没用。”
这时林菩提和石林也醒了。林菩提走到斧坯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斧身——入手温热,龙鳞石的坚硬与火纹石的炎力融合得极好,脉气探进去时,还能感受到灵脉的余温,可就是像石坚说的,少了点“活气”。
“别急,器魂不是催出来的。”林菩提拍了拍他的肩膀,石坚的衣服上全是炭灰和铁屑,硬得像块盔甲,“你爹说的‘气’,不是灵脉气,也不是龙韵火,是铸器人的心意,还有武器未来主人的道韵。现在它还没认主,自然醒不过来。”
“认主?”石坚愣了愣,刚要追问,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灵脉丛的金色叶片“哗啦”一声翻卷,原本泛着莹光的叶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气侵蚀,几片刚恢复的叶子瞬间变得枯黑,掉落在地上化作黑渣。
“不好!是黑气!”石林的反应最快,他一把将石风拉到身后,同时掏出石片戒备,“比上次在谷口的气息还浓,是从灵脉地下渗出来的!”
应龙的吼声从营地高处传来,它振翅落在灵脉丛旁,龙翼展开将众人护在身后,龙角古咒亮得刺眼:“是幽渊的浊脉兽!它寄生在灵脉根部,靠吸食灵脉之力存活,被我的龙息逼出来了!”
话音刚落,石坚身边的地面突然“砰”地炸开,黑色泥浆飞溅,一只半人高的怪物从地下钻了出来——它浑身覆盖着粘稠的黑泥,四肢是尖锐的骨爪,脑袋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嘴,嘴里不断喷出黑气,正是浊脉兽。
浊脉兽的目标直指熔炉旁的石坚,大概是感受到了斧坯上的灵脉气息。它猛地扑过来,骨爪带着腐臭的黑气,抓向石坚的后背。石坚刚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开——是林菩提。
“小心!”林菩提掌心龙韵火刃瞬间成型,金红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息,劈向浊脉兽的头颅。可火刃刚接触到兽身的黑气,竟被硬生生弹开,只在黑泥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没能伤到内里的筋骨。
“这怪物的黑气能挡龙韵火?”石风惊得张大嘴巴,连忙拉弓搭箭,炎水箭射向浊脉兽的腹部,却同样被黑气弹开,箭尖的炎水只烧融了一层黑泥。
浊脉兽被激怒了,转头扑向林菩提,骨爪扫过地面,留下几道深沟,沟里瞬间冒出黑气。林菩提刚要瞬移躲开,就看见石坚从地上爬起来,抓起熔炉里未成型的石斧,嘶吼着冲向浊脉兽:“别碰首领!”
“笨熊别去!那斧还没成!”石风大喊着想拉住他,可石坚跑得比沙狐还快,已经举着石斧冲到了浊脉兽面前。浊脉兽的骨爪刚好落下,石坚想都没想,就将石斧横在身前格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石斧连器魂都没凝聚,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武器,怎么可能挡住浊脉兽的攻击?可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石斧与骨爪接触的瞬间,斧身的火纹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像是沉睡的炎力被唤醒,金红火焰顺着斧身蔓延,灼烧得浊脉兽发出刺耳的惨叫。
“有用!”石坚又惊又喜,握着斧柄的手更紧了。浊脉兽的骨爪被火焰烧得冒烟,它疯狂地甩动身体,想把石坚甩开,可石坚像钉在地上的桩子,任凭它怎么挣扎都不松手,反而借着蛮力将斧刃往兽身里压了压。
林菩提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瞬移到石坚身边,掌心贴在石斧的斧柄上,将自己的龙韵火毫无保留地注入进去:“石坚,用你的脉气引动灵脉!这斧认你了,现在需要你的心意催它醒!”
龙韵火涌入的瞬间,石斧的火纹彻底活了过来。金红火焰顺着斧身流转,与石坚的脉气、灵脉丛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斧刃处竟渐渐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虚影——那虚影像是一把古朴的巨斧,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石坚只觉得斧柄传来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他的脉气完美融合。
“给我碎!”石坚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石斧往浊脉兽的头颅劈去。虚影与实斧重合的瞬间,金红火焰暴涨三丈,浊脉兽的惨叫戛然而止,头颅被硬生生劈开,黑气顺着伤口涌出,却被火焰瞬间焚烧殆尽。失去黑气支撑的兽身,很快化作一滩黑泥,被灵脉丛的金光吸收干净。
石坚喘着粗气,握着石斧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斧——斧身的火纹已变成流动的金红,斧刃处的虚影虽已消失,却留下了淡淡的纹路,像是被刻在了斧身上。更神奇的是,这把刚铸好的斧,竟像是与他有了心灵感应,他想让火焰亮一点,斧身就立刻冒出火星。
“这……这是成了?”石风跑过来,伸手想碰斧身,又怕被火焰烫到,缩手缩脚的样子引得石林笑出了声。
应龙缓步走到石坚身边,金色龙瞳盯着石斧,语气满是赞叹:“成了一半。此斧已承灵脉之火、龙韵之力,还有你的铸器心意,器魂已初步觉醒,只是还差最后一步——心契。”
“心契?”石坚挠了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是说我得跟这斧拜把子?”
“笨死你得了!”石风笑着踹了他一脚,“应龙大佬说的是心意相通!你把它当兄弟,它才会真正认你为主。就像首领的龙韵火,不是靠脉气催,是靠心引!”
林菩提也笑了,他走到石坚身边,看着斧身上流动的火纹:“石风说的没错。这斧能在危急时刻觉醒,是因为你想保护我,想铸一把能护着大家的武器——这份心意,就是最好的‘契’。现在它还差最后一道‘认主契’,等时机到了,自然能彻底觉醒。”
石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握紧斧柄的手却更用力了。他举起石斧,对着初升的太阳晃了晃,金红火焰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竟比龙韵火还多了几分灵动。“不管什么心契,只要能跟着首领劈神庭、斩幽渊,这把斧就是最好的武器!”
“说得好!”林菩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灵脉丛——刚才被黑气侵蚀的部分,在石斧的火焰净化下,正慢慢恢复金光,但灵脉深处的震动还没停止,隐约还有低沉的嘶吼传来。
石林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他蹲在浊脉兽钻出来的土坑旁,用石片拨了拨黑泥:“这浊脉兽只是先锋,它的巢穴应该在灵脉根部,那里的黑气肯定更浓。而且它是被应龙大佬的龙息逼出来的,说明灵脉深处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应龙龙角的古咒微微闪烁,它望向灵脉深处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是浊脉兽群。它们靠吸食灵脉之力繁衍,数量肯定不少。我们得加快速度,在它们彻底污染主灵脉前,找到并毁掉它们的巢穴。”
石坚立刻举起刚铸好的石斧,眼神里满是战意:“首领,应龙大佬,咱们现在就出发!我这把火纹斧刚好试试手,劈这些藏头露尾的怪物最痛快!”
“别急着冲动。”林菩提按住他的肩膀,“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石风检查弓箭,石林整理侦查到的路线,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他看向石坚手中的火纹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的斧,可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绝对不会!”石坚拍着斧身保证,斧身的火纹像是回应他般亮了亮,发出细碎的“嗡鸣”声。阳光透过灵脉丛的叶片洒下来,照在石坚和他手中的火纹斧上,金红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为这趟充满危机的灵脉探索,注入了新的力量。
石风已经跑去收拾弓箭,嘴里还哼着部落的狩猎歌;石林蹲在地上绘制路线图,指尖的石片在地上划出清晰的线条;应龙则趴在灵脉丛旁,龙息轻轻滋养着刚被污染的叶片。营地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对前路的坚定。
灵脉深处的嘶吼还在继续,黑气也在缓缓蔓延,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有龙韵火和龙鳞石——石坚和他的火纹斧,已成为这逆神之路上,又一道坚实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