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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刘耀祖的离间计(1 / 1)

礼拜一早晨,天刚亮,吴敬中到办公室的时候,那封信就已经躺在他办公桌上了。

牛皮纸信封,没贴邮票,没写寄信人,就写着“吴站长亲启”五个字,字是打字机打的,工工整整。信就压在镇纸下面,露着一个角。

吴敬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他先脱了外套挂好,又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才在椅子上坐下。眼睛盯着那个信封,看了足足一分钟,才伸手拿起来。

信封很轻。他拆开,里面就一张纸,也是打字机打的,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戴上老花镜,凑到窗户边,借着晨光看。

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信里说,馀则成和赖昌盛私下勾结,利用港口走私的便利,倒卖药品和古董,两人二八分帐,馀则成拿八,赖昌盛拿二。还说他们瞒着站里,瞒着吴敬中,已经干了半年多了,捞了不少钱。信里列了几笔交易的时间、地点、货品,甚至还有大概的金额,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吴敬中看完,把信纸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拿起电话。

“则成,来我这儿一趟。”

“现在?”

“现在。”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昌盛,你也来。”

两个电话打完,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更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看到最后,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冷笑。

馀则成先到的。他敲门进来,看见吴敬中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

“站长,您找我?”

“坐。”吴敬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馀则成坐下。他看见桌上摊着一封信,但没看清内容。吴敬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过了一会儿,赖昌盛也来了。他看见馀则成也在,愣了一下,然后冲馀则成点点头,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站长,什么事这么急?”赖昌盛问。

吴敬中没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把桌上那封信往前推了推。

“你们俩,看看这个。”

馀则成和赖昌盛对视一眼,都伸手去拿信。赖昌盛手快,先拿起来看了。看着看着,他脸色就变了,从白到红,从红到青。

“这……这纯属放屁!”赖昌盛看完,把信往桌上一拍,声音都高了八度,“站长,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吴敬中没理他,看向馀则成:“则成,你也看看。”

馀则成接过信,慢慢地看。他看得很仔细,比吴敬中还仔细。看完,他放下信,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站长,”他声音很平静,“这信上写的,全是假的。”

“假的?”吴敬中看着他,“你怎么证明是假的?”

馀则成站起身:“站长,您稍等。”

他走出办公室,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抱着两本厚厚的帐本。他把帐本放在吴敬中桌上,翻开其中一本。

“站长,这是港口那边全部的进出货记录,一笔一笔都在这儿。”他指着帐本,“每一笔货,什么时候进的,什么时候出的,走的什么渠道,经手人是谁,利润多少,怎么分配,都记得清清楚楚。您看看,有没有一笔是对不上的。”

吴敬中接过帐本,翻看起来。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屋里很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赖昌盛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桌前:“站长,这还用看吗?明摆着是有人陷害!肯定是刘耀祖那王八蛋干的!他看我和馀副站长走得近,就想挑拨离间!”

“昌盛,”吴敬中头也不抬,“坐下。”

赖昌盛咬了咬牙,又坐回椅子上,但屁股只挨着半边,身子往前倾着,一副随时要跳起来的样子。

馀则成倒很平静。他站在那儿,看着吴敬中看帐本,眼神很稳。

吴敬中看了大概十几页,合上帐本。他抬起头,看看馀则成,又看看赖昌盛。

“帐目是清楚的。”他说,“每一笔都对得上。”

“那就是了!”赖昌盛赶紧说,“站长,这信就是胡说八道!我和馀副站长清清白白,绝没有私下勾结!”

“清清白白?”吴敬中笑了笑,“昌盛啊,你先别急。则成,我问你——这帐本,是你一个人做的?”

“不是。”馀则成说,“港口那边有专门的会计,每天记帐。我每周末核对一次,签字确认。”

“那会计可靠吗?”

“可靠。”馀则成说,“是老张,在站里干了十几年了。”

吴敬中点点头,又问:“那这些货的利润分配,是谁定的?”

“是站长您定的。”馀则成说,“百分之六十上交站里,百分之二十留作港口运营经费,百分之十分给相关办事人员,百分之十分配给情报处和行动处作为协作费用。这个分配方案,您上次开会时亲自宣布的。”

他说得很清楚,很流利,像背过一样。

吴敬中听了,没说话。他手指在桌面上敲着,敲了七八下,才开口:“则成,帐目是清楚,规矩也明白。可这信上写的……也不是完全没影儿。”

他拿起信,指着其中一段:“你看这儿——‘十月二十三日夜,三号码头,进口药品二十箱,价值约五千美元,未入帐’。这事儿,有吗?”

馀则成凑过去看了看,然后摇头:“没有。十月二十三日夜,三号码头确实有货进来,但那是五金零件,不是药品。货单在这儿。”

他又翻帐本,翻到十月二十四日那一页,指着上面一行记录:“您看,五金零件二十箱,价值三百美元,已经入帐了。”

吴敬中看了看,点点头:“那这个呢?‘十一月五日,古董字画一批,从大陆客商手中低价收购,转手香港获利三倍’。”

馀则成又翻帐本,翻到十一月六日那页:“十一月五日确实收了一批古董,但不是从大陆客商手里收的,是从本地一个落魄世家手里收的,有正规交易凭证。转手香港的利润是两倍,不是三倍。利润的百分之六十已经上交站里了,凭证在这儿。”

他又拿出一个文档夹,里面夹着各种单据。他抽出其中几张,递给吴敬中。

吴敬中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看。看了半天,才放下。

“则成啊,”他叹了口气,“你这些东西,准备得挺全啊。”

馀则成低下头:“站长交代的事,我不敢马虎。”

“恩。”吴敬中点点头,又看向赖昌盛,“昌盛,你呢?这信上说,你分了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你有什么要说的?”

赖昌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终于爆发了。他“噌”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站长!我赖昌盛对天发誓,我一分钱都没拿过!什么百分之二十,放他娘的狗屁!我要是拿了一分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声音很大,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响。

吴敬中皱了皱眉:“行了行了,发什么誓。坐下说。”

赖昌盛不坐,他走到吴敬中桌前,指着那封信:“站长,这信肯定是刘耀祖搞的鬼!您想想,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恨我和馀副站长?上回码头的事儿,他丢了面子,就一直憋着坏呢!现在搞出这么一封信,就是想挑拨离间,让您怀疑我们,他好渔翁得利!”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吴敬中脸上了。

吴敬中往后靠了靠,拿起手帕擦了擦脸:“昌盛,说话就说话,别喷唾沫。”

赖昌盛这才意识到失态,赶紧往后退了退,但还是一脸愤慨。

吴敬中看看他,又看看馀则成。馀则成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站在那儿,像尊佛。

“则成,”吴敬中说,“你怎么看?”

馀则成想了想,才开口:“站长,这信是谁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信里的内容是假的。帐本在这儿,单据在这儿,真假一目了然。至于赖处长……”

他看了一眼赖昌盛:“我和赖处长在工作上有协作,但私下没有经济往来。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他说得很谨慎,没说赖昌盛拿没拿钱,只说“私下没有经济往来”。这话留了馀地——万一赖昌盛真拿了钱,但不是从他这儿拿的,那就不算他说谎。

吴敬中听出来了。他盯着馀则成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则成啊,你这话说得好,滴水不漏。”

他又看向赖昌盛:“昌盛,你也别激动。这信呢,我是不信的。你们俩都是我的人,我还能不信你们?可话说回来,无风不起浪。这信能送到我桌上,说明有人盯着你们,想搞你们。你们也得反省反省,是不是平时太高调了,得罪人了?”

这话说得,两边都敲打。

赖昌盛还想说什么,吴敬中摆摆手:“行了,这事儿就到这儿。信我收着,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记住,以后做事小心点,别让人抓了把柄。”

馀则成点点头:“是,站长。”

赖昌盛却不甘心:“站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查!查出来是谁干的,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查什么查?”吴敬中脸一沉,“你还嫌不够乱?这事儿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听见没有?”

赖昌盛张了张嘴,但看见吴敬中那张脸,又把话咽回去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门摔得“咣当”一声响。

馀则成没走。他等赖昌盛出去了,才轻声说:“站长,那帐本和单据……”

“放这儿吧。”吴敬中说,“我再看看。”

“是。”

馀则成也走了。他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回走。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心里全是汗,冰凉冰凉的。

刚才那一出,真是险。要不是他平时帐目做得细,单据留得全,今天可就说不清楚了。

刘耀祖这招,够毒。一封信,就想把他和赖昌盛都拉下水。要是吴敬中真信了,他们两个都得完蛋。

可惜,刘耀祖算错了一点——他馀则成做事,从来不留尾巴。每一笔帐,每一张单据,他都收得好好的,就是防着这一天。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头。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出来了,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几个文员正在扫地,扫帚刮过地面,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

则成,他想,今天这一关,你又过了。

可是刘耀祖不会罢休。这次没成功,下次还会来。而且会更狠,更毒。

他得小心。得比从前更小心。

正想着,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赖昌盛打来的,声音还是气呼呼的。

“馀副站长,刚才的事儿,你看到了吧?刘耀祖那王八蛋,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赖处长,消消气。”馀则成说,“站长不是说了嘛,这事儿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我咽不下这口气!”赖昌盛说,“馀副站长,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个法子,治治他!”

“赖处长,您有什么想法?”

“我……”赖昌盛顿了顿,“我还没想好。反正不能让他好过!这样,晚上咱们见个面,好好商量商量。”

馀则成想了想:“行。老地方?”

“老地方。八点。”

“好。”

挂了电话,馀则成坐回椅子上。他点了根烟,抽得很慢。

赖昌盛要跟他联手对付刘耀祖。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多一个盟友。坏事是,一旦联手,就彻底跟刘耀祖撕破脸了。

可是,不联手,刘耀祖就会放过他吗?不会。那封信就是明证。

所以,没得选。

他掐灭烟,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

“我。”馀则成压低声音,“晚上八点,老地方见。赖昌盛也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馀则成站起身,走到档案柜前。他打开柜子,从最底层拿出一个小本子——是他平时记的一些东西,谁和谁有什么过节,谁收了谁的钱,谁和谁有私情……零零碎碎的,他都记着。

他翻到刘耀祖那一页,看了半天,然后拿起笔,又添了几笔。

写完,他把本子锁回柜子。

则成,他想,这场戏,越来越热闹了。

刘耀祖,赖昌盛,吴敬中……还有他自己。

每个人都想算计别人,每个人又都被别人算计。

就看最后,谁能算计过谁。

他看看表,快中午了。该吃饭了。

他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人多了起来,都是去吃饭的。看见他,都打招呼:“馀副站长,吃饭去?”

“恩,吃饭去。”

他笑着点点头,脚步没停。

走到楼梯口时,他看见刘耀祖从楼下上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刘耀祖先开口,脸上挂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馀副站长,忙呢?”

“不忙。”馀则成说,“刘处长这是……”

“刚去码头转了转。”刘耀祖说,“最近码头那边,挺太平啊。”

“太平就好。”馀则成说,“太平了,大家才好办事。”

“是啊。”刘耀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馀副站长,我听说……上午站长叫你和赖处长过去了?”

消息传得真快。

馀则成心里冷笑,但面上很平静:“恩,有点事儿。”

“什么事儿啊?方便说吗?”

“没什么大事。”馀则成说,“就是些工作上的事儿。刘处长要是感兴趣,可以去问站长。”

他把皮球踢给了吴敬中。

刘耀祖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不太好看。他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馀则成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刘耀祖,他想,咱们的帐,慢慢算。

他下楼,往食堂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跟刘耀祖之间,就是不死不休了。

要么他把刘耀祖扳倒,要么刘耀祖把他弄死。

没有第三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往前走。

路还长。戏,还得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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