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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馀则成的反制措施(1 / 1)

夜里十一点半,馀则成还没睡。

他坐在桌前,台灯拧到最暗,只照亮桌面一小圈。手里拿着份港口下个月的排班表,眼睛盯着,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儿,刘耀祖那些话,那些眼神,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馀副站长,你说……这人死了,是不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大,但一直没停。馀则成放下排班表,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刘耀祖在查他。

这一点,馀则成很确定。而且看这架势,查得不是一般的深,都能直接把文档从文档室提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刘耀祖不是随便看看,是动了真格的。

可刘耀祖到底查到了什么?文档被他拿回办公室,肯定是一页一页地抠,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那文档上关于翠平的事儿,就短短一句话:“配偶王翠平,民国三十八年八月于天津意外身亡。”这么简单,刘耀祖能信吗?

馀则成掐灭烟,走回桌前坐下。他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几张发黄的照片,一个旧怀表,还有翠平给他的那个平安符。

他拿起平安符,握在手心里。

翠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翠平的样子,在天津小院里晾衣服,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结实的小臂;在机场,穿着那件碎花棉袄,提着皮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则成,我等你。”

馀则成觉得胸口发堵。他深吸一口气,把平安符放回铁盒,锁进抽屉。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应对刘耀祖。

刘耀祖既然把文档都提走了,说明他已经盯上这个疑点了。接下来会怎么办?肯定会深挖,挖到底。

馀则成重新点了一根烟,一边抽一边在脑子里过。

刘耀祖会从哪儿挖?天津现在肯定去不了,但他可能通过其他渠道,那些从大陆逃过来的人,那些还保持联系的旧关系,甚至……可能在大陆还有暗桩。

这些,馀则成都防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刘耀祖相信文档上写的是真的。

可怎么能让他信呢?

馀则成掐灭烟,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清楚。走了七八圈,他停下来,脑子里有了主意。

得给刘耀祖看“更多”的东西。不是他自己主动给,是让刘耀祖“自己发现”。

第二天一早,馀则成照常出门。

路过街角那面斑驳的公共gg墙时,他放慢了脚步。墙上层层叠叠贴着各式启事,寻人的、招租的。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半新的“房屋招租”告示,上面用毛笔写着地址和联系人。他用铅笔在联系人下面轻轻地画了一道极浅的、看似无意的划痕,象是不小心蹭上去的,这个标记意味着:“有物递交,老地方。”

他将铅笔收回袖中,脚步如常地导入了街上渐多的人流。

“老地方”指的是他下班回家必经之路上的第三个邮筒。邮筒内侧顶部,有时会粘着用胶布固定的小纸卷。

一整天,馀则成处理公务时都有些心神不宁。刘耀祖上午来过一次他办公室,借着一份无关紧要的港口巡查记录又聊了几句,话里话外还是绕着“家庭”、“过去”打转。馀则成应付得滴水不漏。

他知道,刘耀祖的网正在收紧。

下午三点多,他去吴敬中办公室汇报工作。吴敬中正在接电话,看见他进来,摆摆手让他坐下等。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象是在说港口货船调度的事。

馀则成安静地坐着,眼睛看着墙上那幅“精诚团结”的书法。字写得遒劲有力,可挂在这间办公室里,怎么看都有些讽刺。

挂了电话,吴敬中揉了揉太阳穴:“则成啊,什么事?”

“港口下个月的排班表,请您过目。”馀则成递上文档夹。

吴敬中接过来,翻看了几页,点点头:“行,就这么安排。你办事,我放心。”

“谢谢站长。”

吴敬中放下文档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问:“则成,最近……刘耀祖有没有找你麻烦?”

馀则成心里一动,但面上平静:“没有,刘处长就是偶尔问问工作上的事。”

“哦。”吴敬中看着他,“那就好。不过则成,要是他真找你麻烦,你别忍着,跟我说。”

“站长,我……”

“我知道你顾全大局。”吴敬中摆摆手,“但有些人,不能太惯着。该敲打的时候,就得敲打。”

馀则成低下头:“谢谢站长关心。”

从站长室出来,馀则成心里有了数。吴敬中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表明他不会坐视刘耀祖乱来。

下班后,他在第三个邮筒内侧摸到用胶布固定的小纸卷。回家锁门,展开细看:“刘耀祖动用大陆旧关系查王翠平……组织已激活预案……需你配合执行‘补丁’计划,材料已送达你家门口(门垫下)。近期勿主动联系。吴可用,示弱即可。”

纸条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馀则成掀开门垫,底下有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有一封信,信中简短地说了翠平目前在贵州的情况,还有一套“王翠平死亡”的详尽材料:天津站的调查报告、三份目击者证词、善后记录,以及爆炸现场照片、染血碎花棉袄照片和简陋墓碑照片。材料做得天衣无缝,纸张、墨迹、照片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翠平在贵州,肚子里有了他们的孩子。馀则成胸口刺痛,手里握着那张墓碑照片,却仿佛被拖回虚构的失去一切的时空。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放下照片,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组织为了这份材料,下了多大功夫?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了这些东西,刘耀祖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刘耀祖“无意中”看到这些?

馀则成想了想,有了主意。

他把材料重新装进信封,锁进抽屉。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文档室吗?我馀则成。我想看看我自己的文档,方便吗?”

电话那头是张老头的声音,听着有点为难:“馀副站长,这个……您的文档,前几天被刘处长提走了,说是有工作需要,暂时放在他那儿。”

馀则成心里一紧,但声音很平静:“哦,这样啊。那算了,我就是想确认个日期。麻烦您了张师傅。”

“不麻烦不麻烦。”

挂了电话,馀则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刘耀祖果然把文档拿走了,而且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更说明他查得很紧。

不过这样也好。文档在刘耀祖手里,那份“补丁”材料,反而更容易“无意中”被他发现了。

馀则成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信封,抽出其中几份文档——调查报告、目击者证词、还有一张现场照片。他把这些文档装进一个新的信封,没封口。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行动处。

“喂,我找周福海副队长。”

“馀副站长?我就是。”

“周副队长,有点事想麻烦你。”馀则成说,“我这儿有份材料,是关于我妻子当年那件事的详细记录。我整理旧物时偶然发现的,觉得应该归档。但文档现在在刘处长那儿,我直接给他不太合适……能不能请你转交一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这……馀副站长,您为什么不直接给文档室?”

“文档在刘处长那儿,我给文档室也没用。”馀则成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委屈,“而且刘处长最近好象对我有点误会,我主动找他,怕他多想。你转交一下,就说是在站里公共文档柜里发现的,可能是谁落下的。”

周福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那我帮您转交。东西在哪儿?”

“我放门卫室老王那儿了,你随时去取。就说是你要的,不用提我。”

“明白了。”

挂了电话,馀则成走到窗前,看着外头。天阴着,象是还要下雨。

这一步棋,走得很险。如果刘耀祖看出破绽,那就麻烦了。但如果他信了……那就能暂时稳住他。

馀则成深吸一口气。

现在,只能等。

下午,馀则成去见了吴敬中。

他敲门进去时,吴敬中正在看一份文档,眉头皱着,象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站长。”

“则成啊,坐。”吴敬中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有事?”

“有点事……想跟您说说。”馀则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说。”

“是关于刘处长。”馀则成声音低了些,“他最近……好象在查我。”

吴敬中抬起眼皮:“查你?查你什么?”

“查翠平的事。”馀则成低下头,“他把我的文档从文档室提走了,还找了些人打听。”

吴敬中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馀则成继续说:“站长,我知道刘处长是为了工作,谨慎点是应该的。可我……我心里不好受。翠平都走了三年了,现在还要被人翻出来查,我……”

他说着,眼圈有点红了。不是装的,是真难受——想到翠平,想到她一个人在贵州,想到自己连保护她都做不到,心里就跟刀绞似的。

吴敬中看着他,叹了口气:“则成,你别多想。刘耀祖那个人,就那样,疑心重。他对谁都不放心,不光对你。”

“我知道。”馀则成抹了把眼睛,“我就是……觉得委屈。我在站里这么些年,不敢说有多大功劳,可至少是尽心尽力的。现在被人这么查,心里憋得慌。”

吴敬中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则成啊,你的为人,我清楚。你放心,这事儿,我会跟刘耀祖说,让他适可而止。”

“站长,您别……”馀则成赶紧说,“我不想影响站里团结。刘处长要查,就让他查吧。清者自清。”

吴敬中看着他,眼神复杂:“则成,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老实人吃亏啊。”

馀则成苦笑:“吃亏就吃亏吧,总比闹得大家不愉快强。”

吴敬中点点头,走回桌前坐下:“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工作,别想太多。”

“是,站长。”

从站长室出来,馀则成觉得心里稍微松了些。吴敬中答应出面,至少刘耀祖会收敛点。而且,他今天这番“委屈”的表现,应该能进一步赢得吴敬中的同情和信任。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戏演完了。效果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尽力了。

接下来,就看刘耀祖那边了。

晚上,馀则成没加班,准时下班。走出站里时,天已经黑了。雨又下起来了,不大,毛毛雨。他没打伞,慢慢往住处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件事——明天,吴敬中说的那个“生意”,就要开始了。

说有一个香港商人要来谈药品和古董的生意。吴敬中把这事儿交给他办,说是信任,也是考验。

馀则成停下脚步,站在街边,看着雨幕里来来往往的车灯。

生意……走私……敛财……

这些事,他不想沾。可他没得选。要想在台北站站稳脚跟,要想往上爬,要想取得吴敬中的信任,他就得把这些事办好。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或许也是个机会——通过生意,他能接触到更多人,更多信息,也许能发现一些有用的情报。

馀则成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路还长。每一步都难,每一步都险。但他只能往前走,不能停,也不能回头。

走到住处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黑着,像只空洞的眼睛。

他转身上楼。

夜,深了。而明天的戏,还要继续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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