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脚,圆桌隐修会外围训练基地
这是一片被魔法结界笼罩的峡谷,面积大约相当于三个足球场。地面铺设着特制的抗冲击石材,边缘耸立着十二座高大的骑士石像,石像手中分别握着剑、枪、弓、盾等不同武器。峡谷上空漂浮着数十个发光的水晶球,它们是训练场的监控与能量调节装置。
此刻,训练场中央,两道人影正在高速交错。
一方是林薇。
她没有使用短刃“夜影”,而是握着一把从骑士团武器库借来的制式长剑。剑身宽厚,重量超过十公斤,但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她的步伐简洁高效,每一次进退都精准控制在半步之内,剑招没有花哨的技法,只有最直接的劈、刺、撩、扫。
但就是这些基础动作,组合起来却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另一方是圆桌骑士团的副团长,代号“铁壁”的壮汉。他身高超过两米,穿着厚重的板甲,手持一面塔盾和一把战锤。他的战斗风格如其名,以绝对的防御着称,曾在一场战斗中独自挡住三十名黑暗生物的围攻,坚守阵地六小时直至援军到来。
然而此刻,这位以防御闻名的骑士,却在林薇的剑下节节后退。
“铛!铛!铛!”
长剑连续三次斩在塔盾同一位置,每一次都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铁壁感到手臂发麻,盾牌表面已经出现细微的裂痕。他怒吼一声,战锤横扫,试图逼退林薇。
但林薇只是侧身半步,战锤擦着她的胸前掠过。她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在战锤柄上轻轻一按——
借力。
铁壁本就因挥空而重心前倾,被这一按带得踉跄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破绽。
林薇的长剑如毒蛇般钻入盾牌防御的死角,剑尖抵在铁壁的咽喉前,停住。
“第三场,林薇女士胜。”
训练场边缘,负责裁判的老骑士高声宣布。
铁壁放下盾牌,掀开面甲,露出一张布满汗水与不甘的国字脸。他盯着林薇看了三秒,然后单膝跪地,将战锤平举过顶——这是骑士团承认失败的礼节。
“我输了。”他的声音沉闷如鼓,“您的剑术……简直像为战斗而生的机器。”
林薇收剑,伸手将他扶起。
“你的防御很强,”她说,“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有队友配合,我未必能这么快突破。”
这不是客套,是实话。
铁壁的防御体系适合阵地战,适合团队协作中的“盾牌”角色。而林薇的战斗风格则是极致的单兵突袭——在最短时间内找出防御弱点,一击致命。两种风格本无高下,只是训练场的单挑环境更适合后者。
“但输了就是输了。”铁壁摇头,随即眼中燃起战意,“等我改良了盾击衔接的节奏,我们再战。”
“随时奉陪。”
林薇转身走向场边。
训练场周围,已经聚集了超过五十名骑士团成员。他们原本只是好奇来观摩这位“新晋超然势力代表”的实力,但三场战斗下来,所有人的眼神都从好奇变成了凝重与尊敬。
骑士团崇尚武力,尊重强者。
林薇用三场全胜的战绩,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还有谁想切磋?”
林薇将长剑插回武器架,目光扫过人群。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我来。”
人群分开。
走出的是一名华裔青年。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匀称修长,没有铁壁那种夸张的肌肉,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他穿着一套暗银色的轻型铠甲,没有佩戴头盔,黑发在脑后扎成短马尾,面容棱角分明,剑眉星目,但眼神深处沉淀着某种挥之不去的阴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的武器——不是骑士团常见的剑盾或长枪,而是一把中式双手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但剑柄处缠绕的皮革已经磨损得发亮,显示它经历了无数次握持。
“秦战歌,”青年在林薇面前十步处站定,抱拳行礼,“圆桌骑士团外围成员,华夏古武秦氏传人,请指教。”
林薇眼睛微微眯起。
她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
铁壁和其他骑士的战斗风格,虽然也经过千锤百炼,但本质是“技艺”与“力量”的结合。而这个秦战歌……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已经出鞘三寸的剑,锋芒内敛,但杀意已露。
更关键的是,林薇体内的“战意”在见到此人的瞬间,开始自主沸腾。
那是遇到“同类”的共鸣。
“你想比什么?”林薇问。
“剑。”秦战歌吐出单字,反手拔出背上的双手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训练场,仿佛龙吟。剑身呈现暗青色,刃口有一线若有若无的白芒流转,剑脊上刻着两个古篆小字——“不屈”。
“好剑。”林薇赞道,重新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长剑——这次是一把与秦战歌手中类似的双手剑,只是制式更偏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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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同时踏入训练场中央。
裁判的老骑士刚要宣布开始,秦战歌却抬手制止。
“不用裁判,”他看着林薇,“此战既分高下,也证武道。受伤自负,生死不论——敢否?”
这话一出,训练场内一片哗然。
切磋通常是点到为止,受伤自负已经算严厉,“生死不论”几乎等同于决斗了。
林薇却笑了。
那是她来到这个训练场后,第一次露出笑容——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被点燃战意的、属于战士的笑。
“求之不得。”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第一剑就是全力!
秦战歌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面前不是对手,而是千军万马的敌阵。他的步伐沉重而扎实,每一次踏地都让训练场的地面微微震颤,剑风呼啸间竟隐隐有战鼓擂动之声。
“这是……战场剑法!”围观的一名老骑士惊呼。
林薇的剑法则截然相反。
她身法飘忽如鬼魅,剑走轻灵,每一次与秦战歌的重剑碰撞都只接触一瞬,随即借力变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反击。她的剑上没有秦战歌那种磅礴的气势,却多了三分诡谲、七分致命。
“铛铛铛铛——!”
双剑在十秒内碰撞了超过三十次,火星四溅,剑鸣不绝。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训练场中央只剩下一青一银两道模糊的光影在交错、分离、再交错。剑气纵横,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达数寸的沟壑,边缘的骑士石像表面也被溅射的剑气刮出细密的划痕。
围观者已经看不清具体的招式,只能感受到那股越来越狂暴的“战意”在空气中沸腾。
那是两种不同武道理念的碰撞。
秦战歌的剑,是“守护”之剑——守护家族、守护传承、守护荣誉。他的每一剑都带着沉甸甸的责任与誓言,剑意厚重如山,宁折不弯。
林薇的剑,是“杀伐”之剑——为生存而杀,为胜利而杀,为守护身后之人而杀。她的剑意纯粹而凌厉,没有多余的负担,只为“赢”而存在。
三百招。
五百招。
八百招。
两人都没有丝毫力竭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勇。
秦战歌眼中的阴郁逐渐被炽热的战意取代,他仿佛找回了当年在家族练武场与长辈切磋时的心境——纯粹、专注、只为剑道。
林薇则沉浸在这种久违的酣畅淋漓中。自从跟随陈霄后,她面对的敌人要么太弱(世俗势力),要么太强(超然存在),很少有这样势均力敌、纯粹以武艺对决的机会。
第一千招时,异变陡生。
秦战歌突然变招。
他原本厚重如山的剑势,在某一刻骤然收敛,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即将离弦的箭。下一剑刺出时,没有风声,没有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线”。
那是将全部精气神凝聚于一剑的绝杀。
秦家古武秘传——“破军”。
林薇瞳孔骤缩。
这一剑,她躲不开。
但她也不需要躲。
在剑尖即将触及胸口的刹那,林薇手中的长剑忽然脱手,却不是掉落,而是如有了生命般在空中旋转半周,剑柄落入左手,右手则并指如剑,点在飞旋的剑脊上。
“嗡——!”
长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震鸣,速度暴涨三倍,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秦战歌眉心。
同归于尽的打法。
秦战歌的剑会刺穿林薇的心脏,但林薇的飞剑也会贯穿他的头颅。
电光石火间,秦战歌选择了收剑。
他手腕一抖,“破军”剑势强行转向,剑身横拍,将飞来的长剑击飞。但强行变招让他气血翻涌,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僵直。
而林薇已经欺身而入。
她没有去接飞出的剑,而是右手化掌,轻轻印在秦战歌胸口。
“嘭。”
闷响声中,秦战歌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腾,但眼中没有挫败,反而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以身为饵,诱敌变招,近身决胜……”他喃喃自语,随即抱剑躬身,“我输了。”
林薇拾回长剑,插回武器架。
“最后一剑,你若不变向,死的是我。”她实话实说,“论剑道修为,你在
我之上。我只是……更擅长拼命。”
这是她的战斗风格——在生死边缘寻找胜机。而秦战歌的剑道还保留着“切磋”的底线,不愿真的以命换命。
“不,”秦战歌摇头,“战场之上,只有生死,没有高低。你赢了,就是赢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忽然问:“你的剑意里,有沙场血火的味道。你上过真正的战场?”
林薇点头:“当过五年兵,去过三个战乱区。”
秦战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难怪……我的家族,也曾是华夏古武界的‘战场’。只是那一战,我们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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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细说,但话语中的沉痛与仇恨,几乎凝成实质。
林薇能感受到。
因为她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战友死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种恨。
“如果你想变强,”她忽然说,“可以来万象集团。那里有真正的‘战场’,也有能让你变强的对手。”
这是陈霄通过道标传递给她的指令。
秦战歌愣住了。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我需要考虑。”
“随你。”林薇转身离开训练场,“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她走出训练场,来到基地外围的一片空地。
此时已是黄昏,阿尔卑斯山的落日将雪峰染成金红色。
林薇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刚才与秦战歌的一战,消耗了她大量体力与精神力,但也让她的“战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那种与强敌生死相搏的刺激感,那种剑刃即将刺入身体的本能颤栗,那种胜负只在一线间的极致专注……
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在她体内奔腾。
而千里之外,江城。
陈霄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体内宇宙中,那枚暗金色的“斗战域”胚胎,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搏动。
通过林薇身上的“战意共鸣”,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纯粹、炽烈、不屈的战斗意志。
那不仅仅是林薇的战意。
还有秦战歌的。
那个古武世家最后传人的剑道执念、家族覆灭的仇恨、孤独求索的不甘、对更强力量的渴望……所有这些情绪,都通过战斗的共鸣,被陈霄捕捉、吸收、炼化。
“原来如此……”
陈霄低声自语。
“斗战域”的成型,需要的不是单纯的“战斗”,而是“战意”背后的那些东西——荣耀、誓言、仇恨、守护、不屈、求生、变强……
一切与“战斗”相关的情绪与执念,都是这个位面的养分。
暗金色的胚胎表面,纹路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宏伟的古罗马斗兽场虚影,看台上坐满了模糊的人形光影,他们在欢呼、在呐喊、在渴望着场中的血与火。斗兽场中央,两道人影正在厮杀——一道银白如月,一道暗青如山。
正是林薇与秦战歌。
“还不够。”
陈霄心念一动,将体内宇宙的一缕本源气息,顺着道标传递到林薇身上。
正在调息的林薇,忽然感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全身。疲惫一扫而空,战意再度沸腾,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她睁开眼,看向训练场方向。
秦战歌还站在那里,望着手中的剑,不知在想什么。
林薇起身,重新走入训练场。
“再来一场。”
秦战歌抬头,看到她眼中燃烧的战意,自己也笑了。
“好。”
第二场战斗开始。
这一次,两人都放开了所有顾忌。
剑气纵横,杀招迭出,训练场的地面被破坏得一片狼藉,边缘的骑士石像倒了三座。围观者早已退到百米之外,只能用魔法水晶远程观战。
这一战,打了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夜幕降临,星光洒满峡谷。
两人力竭倒地,身上都添了数十道伤口——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证明战斗的惨烈。
他们躺在破碎的地面上,大口喘息,却都笑了。
那是武者之间,无需言语的理解与认可。
而陈霄体内宇宙中,“斗战域”的胚胎,终于在吸收了足够多的战意养分后,完成了初步的凝聚。
暗金色的光芒收敛,胚胎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晶体内部,那座斗兽场的虚影已经凝实了大半。
第八位面,初具雏形。
只等它的主人——
秦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