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畔,外滩源一栋历史保护建筑的三楼,苏清月包下了一整层,改造成临时画廊。
这里原本是某外资银行的旧址,挑高五米的穹顶、铸铁雕花的立柱、斑驳却富有韵味的水磨石地面,与当代艺术形成了奇妙的时空对话。此刻,画廊里只悬挂着四幅画——叶晚舟在过去七天里完成的那四幅作品。
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每幅画都笼罩在恰到好处的光晕中。《混沌初开》的七彩光芒仿佛真的在流动,《生命之舞》的色彩在光影中跳跃,《时光河流》的光影效果让观者产生奇异的时空错位感,而《创造女神》……那幅画前驻足的人最多,也最久。
叶晚舟站在画廊一角,穿着苏清月为她准备的月白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手中端着一杯香槟,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抄袭风波后,第一次公开露面。
受邀前来的宾客只有十二人,但每一位都是艺术圈真正有分量的人物:两位国家级美术馆的馆长,三位权威艺术评论家,四位顶级收藏家,还有三位低调但影响力巨大的策展人。
这些人,原本在周文远的压力下,都已经将叶晚舟列入“黑名单”。
是苏清月动用了苏家积累数十年的人脉,加上陈霄通过凯瑟琳的“天网”系统收集到的某些“交换筹码”,才勉强请动了他们。
“晚舟,放轻松。”苏清月走到她身边,轻声说,“这些人都是来看画的,不是来看你的。让作品说话。”
叶晚舟深吸一口气,点头。
她走到《创造女神》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站在那里,仰头看着画,久久不动。
“金馆长。”叶晚舟轻声打招呼。
金明远,上海当代艺术馆馆长,中国艺术界的泰斗级人物,也是当年第一个公开称赞她毕业作品的人。
老者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但此刻却带着罕见的温和。
“小叶,这四幅画……是你画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
“什么时候画的?”
“过去七天。”
金明远沉默了,他再次看向那四幅画,目光在每一幅上停留,仿佛要透过画布,看穿背后的灵魂。
“七天……”他喃喃道,“这四幅画,每一幅都需要至少一个月的全心投入,才能达到这种完成度和深度。但你七天就画完了四幅,而且……”他顿了顿,“每一幅都比上一幅更成熟,更……超越。”
他转身,直视叶晚舟的眼睛:“抄袭风波后,我听说你三个月没动笔。但这四幅画,绝不是一个三个月没画画的人能画出来的。这甚至不是一个普通艺术家能画出来的——这里面有东西。”
叶晚舟的心跳加速:“什么东西?”
“神性。”金明远一字一顿地说,“或者说,一种超越了技巧、超越了情感、甚至超越了艺术本身的……‘本质’。你在画创造本身,画生命本身,画时间本身。这不是绘画,这是……悟道。”
周围几位宾客都安静下来,倾听这位泰斗的评语。
金明远环视众人,声音提高:“我在这里正式表态:叶晚舟没有抄袭。周文远的《星语》系列,我在私下对比过原作——有技巧,没灵魂。而这四幅画,灵魂满得快要溢出来了。一个能画出这种作品的艺术家,不可能,也不需要去抄袭任何人。”
画廊里一片寂静。
然后,一位收藏家率先鼓掌。
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
掌声并不热烈,但每一个鼓掌的人都眼神郑重。这是艺术圈最顶尖圈层的认可,比任何媒体头条都更有分量。
叶晚舟的眼泪夺眶而出。
三个月来的委屈、绝望、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苏清月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当晚的私密展非常成功。
四位收藏家当场表示要购买画作,出价都在五百万以上——虽然远不及陈霄开出的一千万委托费,但对一个刚“复出”的年轻艺术家来说,已经是天价。
金明远则提出要为叶晚舟办个展,就在上海当代艺术馆的主展厅。
“但有个条件。”老爷子说,“我要你未来一年的创作优先权——不是买断,是每次你有新作品,必须先给我看。价格按市场最高标准走。”
这是莫大的提携。
叶晚舟看向苏清月,后者微笑点头。
“谢谢金馆长,我答应。”
送走所有宾客后,画廊里只剩下叶晚舟和苏清月。
“感觉怎么样?”苏清月问。
“像做梦。”叶晚舟擦干眼泪,但眼中闪着光,“苏小姐,谢谢你……还有陈先生。没有你们,我这辈子可能都走不出那个房间。”
“是你自己的才华打动了他们。”苏清月说,“我们只是提供了舞台。”
她顿了顿,从手包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陈霄托我给你的。他说……这是‘第二阶段’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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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舟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胸针——银色的月桂枝环绕着一颗淡金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细密的七彩流光在缓缓旋转,仿佛将她的四幅画浓缩在了方寸之间。
“这是……”
“戴上它。”苏清月说,“然后闭上眼睛。”
叶晚舟照做。
胸针别在衣襟上的瞬间,一股温暖而磅礴的“信息流”涌入她的意识!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理解”:关于色彩的本质,关于光影的法则,关于创造与毁灭的平衡,关于从虚无中诞生万物的原理……
同时,她眉心的那道微弱连接,瞬间被强化、稳固、扩展!
那是陈霄在远程植入“次级道标”——完整道标的简化版,专门为叶晚舟的“创造”特质定制。这个道标不赋予战斗能力,不提升身体素质,只做一件事:放大并引导她的创造力。
叶晚舟感到自己的大脑在“扩容”。
原本局限的思维边界在崩塌,新的维度在展开。她看到色彩不再是颜料,而是不同频率的能量振动;看到线条不再是痕迹,而是空间的结构表达;看到创作不再是个人情感的宣泄,而是与某种宏大存在的共鸣……
“这是……什么?”她睁开眼睛,声音颤抖。
“创造之道的入门。”苏清月说,“陈霄说,每个人都有与生俱来的‘天赋’,但大多数人的天赋被世俗的框架束缚了。你的天赋是‘创造’,而这个道标,就是帮你解开束缚的钥匙。”
叶晚舟走到空白的画布前——这是苏清月提前准备的,说也许用得上。
她拿起画笔,甚至没有调色,直接蘸取颜料,落笔。
没有思考,没有规划,只是……让手跟着感觉走。
笔尖在画布上游走,色彩在流淌、碰撞、融合。
十分钟后,一幅全新的作品诞生了。
画面上,是一个胚胎般的七彩光球,在深蓝的虚空中缓缓旋转。光球内部,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星辰、生命的雏形……那是“世界”在孕育的瞬间。
叶晚舟自己都愣住了。
这不是她“画”出来的,是某种力量“通过”她表达出来的。
“这幅画叫什么?”苏清月轻声问。
叶晚舟看着画,喃喃道:“《神国初诞》。”
话音刚落,胸针上的宝石光芒大放!
画布上的色彩仿佛活了过来,七彩流光从画面中溢出,在空气中流淌、盘旋,最后汇聚成一束光,射向叶晚舟眉心!
道标剧烈震动,然后……稳定在一个新的频率上。
叶晚舟感到,自己与某个遥远而宏大的存在,建立了更深层的连接。
“陈霄说,如果你能在植入道标后,立刻画出触及‘本质’的作品,就说明你准备好了。”苏清月微笑,“看来,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去见见你的‘灵感阁’,以及……”苏清月看向窗外夜色,“你未来的‘家’。”
当天深夜,叶晚舟第一次踏入“穹顶”。
不是蓝湾会所,不是陆家嘴分店,而是地下深处的核心区域——这里不对任何会员开放,只有真正的“自己人”才能进入。
当电梯门打开时,叶晚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高约二十米,直径超过五十米。穹顶是模拟的星空,星辰按照真实的星图排列,缓缓旋转。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倒映着星空。空间中央,矗立着一棵她从未见过的树——树干晶莹如玉,叶片是淡金色,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光芒。
“这是世界树。”陈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晚舟转身,看到陈霄、苏清月、萧红雪、白琉璃、林薇、凯瑟琳都站在那里,微笑着看她。
“欢迎来到神国的雏形。”陈霄说,“也欢迎你……加入我们。”
他指向世界树的一侧,那里有一个刚刚建成的区域:七彩的流光在空中交织成拱门,门内隐约可见色彩奔腾的河流、悬浮的调色板、自动演奏的乐器、还有无数漂浮的灵感光点……
“那是‘灵感阁’,根据你的特质专门开辟的创作空间。”陈霄说,“在那里,你的创造力将被放大十倍,百倍。你可以画你想画的一切,创造你想创造的一切——不止是绘画,也可以是音乐、雕塑、诗歌、甚至……更本质的东西。”
叶晚舟走向那道拱门。
当她踏入的瞬间,整个灵感阁“活”了过来!
色彩河流向她涌来,在她身边盘旋;灵感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融入她的身体;空气中响起她从未听过却无比熟悉的旋律,那是创造本身的歌谣……
她感到,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
一个能让她的灵魂完全舒展、彻底绽放的地方。
她转身,看向陈霄和其他人,郑重地鞠躬:
“谢谢你们。我愿意加入。”
从今天起,叶晚舟不再是那个被抄袭风波击垮的年轻画家。
她是灵感阁的主人。
是创造之道的行走者。
是未来艺术与创造之神的候选人。
她的新生,在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