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璃正式加入后的第七天，“穹顶”内部空间发生了微妙变化。
陈霄在例行检查时发现，三里山河的微型世界边缘，出现了一小片“异常区域”。
那是在世界树苗西北方向，约五十米外的一处空地。原本那里是普通的褐色土壤，但此刻，土壤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黑色结晶。
结晶散发的气息，让陈霄感到熟悉。
他俯身触碰。
指尖传来的，是冰冷、粘稠、带着窥探欲的……恐惧。
“这是白琉璃的情绪残留。”他立刻明白了。
过去七天，白琉璃虽然表面上适应了新环境，但长期囚禁留下的心理创伤并未消失。那些深植于潜意识的恐惧、不安、对黑暗的依赖，在她入睡或放松警惕时，会以情绪能量的形式自然逸散。
而这些负面情绪，通过她与陈霄的道标连接，部分渗入了体内空间。
由于空间本身具备“情绪转化”法则，这些恐惧能量没有被直接转化，而是与空间内的混沌能量结合，自然凝结成了这片黑色结晶。
更让陈霄惊讶的是，结晶内部正在孕育着什么。
在他的感知中，黑色结晶下方，已经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米的球形“空腔”。空腔内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通道和房间的轮廓——那是一个迷宫的雏形。
而迷宫的核心，有一团微弱的意识在沉睡。
那意识的气息……与白琉璃同源，但又更加原始、更加本质。
“这是‘位面胚胎’。”陈霄喃喃道。
在“法则石碑”的知识传承中，提到过这种现象：
当某位具备强大潜质的个体，其核心情绪（通常是强烈而持久的某种情感）与空间的法则产生深度共鸣时，可能会在空间内自然孕育出一个“微型位面胚胎”。
胚胎会吸收该个体的情绪能量成长，最终演化为一个完整的附属位面。而位面的属性，则与个体的核心情绪相关。
白琉璃的核心情绪是什么？
恐惧。
不是对具体事物的恐惧，而是对“失去自由”“被窥探”“被掌控”的深层恐惧。
但同时，她又有强烈的“窥探欲”和“掌控欲”——这是长期作为黑客被培养出的特质。
恐惧、隐秘、窥探。
这三种情绪交织，孕育出的位面胚胎，被空间法则自动命名为——
幽影界。
未来，如果白琉璃能成长到足够高度，点燃神火，那么这个胚胎就会成长为她的神国，她也将成为掌控隐秘、诡术、恐惧等神职的女神。
但这还很遥远。
目前，胚胎只有十米直径，内部的迷宫雏形也极其简陋。
要让胚胎真正成长，需要两样东西：
第一，持续的情绪滋养——白琉璃的恐惧、隐秘、窥探等情绪。
第二，法则的完善——空间内的“物质创造”和“生命孕育”法则必须达到一定层级，才能支撑位面演化。
“暂时先观察吧。”陈霄没有干涉。
位面胚胎自然孕育是好事，说明空间的法则活性在提升。而且这胚胎与白琉璃深度绑定，未来会成为她力量的源泉，也会成为她与空间之间更牢固的纽带。
退出空间后，陈霄将这件事告诉了苏清月。
“位面胚胎？幽影界？”苏清月感到新奇，“所以琉璃未来真的可能成神？”
“每个人都有成神的潜质，只是方向不同。”陈霄说，“你的道标指向繁荣与生命，琉璃的天赋指向隐秘与诡术。这是她们灵魂的本质，也是未来神职的雏形。”
他顿了顿：“但成神之路漫长而危险。我们现在做的，只是播下种子。至于种子能否发芽、成长、最终开花结果……要看她们自己的选择和努力。”
苏清月点头，又问：“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三件事。”陈霄说，“第一，继续完善空间的法则基础，尤其是‘物质创造’——我需要尽快解析‘铁’的原子结构，完成三项基础物质的模板。第二，扩大情绪能量收集，为空间成长和胚胎发育提供燃料。第三……寻找其他潜在的女神候选人。”
“候选人？”苏清月心中一动，“你已经有目标了？”
“有一个。”陈霄调出凯瑟琳的最新情报，“长白山地区，近期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不是现代科技产物，而是……更古老的能量形式，疑似古修真遗迹。”
他放大卫星图像。
在长白山主峰北侧的一处隐蔽山谷，热成像显示地下有一个巨大的、规则的低温区域。区域直径超过百米，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三十度左右，与周围环境温差显着。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陈霄说，“而且，凯瑟琳从灵知学社交换来的古籍中提到，明代末期曾有修真门派‘寒月宫’在山中避世，后在战乱中消失。有野史记载，最后一代宫主为镇压地脉寒煞，‘以身为印，冰封百年’。”
苏清月眼睛一亮：“你是说……那里可能冰封着一个明代女修？”
“可能性很大。”陈霄说，“如果她还活着，或者留下了传承，对我们来说将是巨大的收获。古修真法门虽然与现代超凡体系不同，但很多原理可以相互印证。”
“你要亲自去？”
“必须去。”陈霄看着屏幕，“长白山距离上海一千多公里，来回至少需要三天。这段时间，‘穹顶’交给你和林薇。白琉璃已经初步稳定，可以让她辅助凯瑟琳处理情报工作，但不要让她接触核心机密——还需要时间观察。”
“明白。”苏清月认真记下，“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陈霄说，“趁着基因之剑最近被白琉璃事件牵制，暂时无暇顾及我们，尽快去探查。如果真能找到那个冰封的女修……或许，第二位女神候选人就有了。”
当天下午，陈霄开始为出行做准备。
他进入体内空间，从世界树苗上取下三片新生的叶片——这是蕴含生命能量的宝物，必要时可以救命。
又从灵泉湖中取出十枚能量结晶，作为备用能源。
最后，他来到“幽影界胚胎”旁。
黑色结晶又长大了一些，直径已经达到十二米。内部的迷宫轮廓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一些房间里有模糊的“影子”在移动——那是恐惧能量自然凝聚成的低等灵体，没有意识，只是情绪的具象化。
陈霄分出一缕源力，注入胚胎核心。
源力与胚胎内那团沉睡的意识接触，传递出温和的信息：“慢慢成长，不着急。”
意识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
做完这些，陈霄离开空间，找到正在训练室学习格斗基础的白琉璃。
女孩穿着运动服，在教练的指导下练习基础动作。她的身体协调性很好，但力量不足——长期囚禁导致的肌肉萎缩还未完全恢复。
看到陈霄，她立刻停下训练，小跑过来。
“主人。”
“适应得怎么样？”陈霄问。
“还好。”白琉璃擦了擦汗，“林薇教官很严格，但教得很仔细。凯瑟琳姐姐给我布置了新的编程课题，我正在做。”
“很好。”陈霄说，“明天我要出趟远门，大概三天后回来。这段时间，你要听苏清月和林薇的话，认真训练，可以吗？”
白琉璃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安。
“主人要去哪里？危险吗？我能一起去吗？”
“长白山，去办点事。不危险，但你不能去——你还需要更多训练才能外出执行任务。”
白琉璃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陈霄能通过道标感受到她的情绪：恐惧、不安、害怕被抛弃。
“听着。”他按住女孩的肩膀，“我答应过你，会教你变强，会帮你找姐姐。这些承诺不会变。但我也有我必须做的事，有我必须承担的责任。你要学会信任——信任我会回来，信任这里的每个人都会保护你。”
白琉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我会等主人回来。”
她顿了顿，又说：“主人……能给我一个‘信物’吗？这样……我想你的时候，可以看看。”
陈霄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枚能量结晶。
他握在手中，用源力在其中刻下一个微小的符文——那是“守护”之印。
“这枚结晶你随身带着。如果遇到真正的危险，捏碎它，我会立刻感知到你的位置，以最快速度赶回来。”
白琉璃接过结晶，紧紧握在手心。
结晶温润，散发着熟悉的、属于陈霄的气息。
“谢谢主人。”她小声说，“我会好好保管的。”
陈霄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离开训练室。
在他身后，白琉璃站在原地，久久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中的结晶，是她与主人之间的“连接证明”。
也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第一份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当天晚上，白琉璃做了个梦。
梦中，她行走在一片黑暗的迷宫里。迷宫很大，很复杂，她找不到出口。
但迷宫的墙壁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温暖的光，照亮了她的路。
而在迷宫的最深处，她看到了一扇门。
门后，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