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夜色中驶入上海城区时，已是凌晨两点。
白琉璃在途中醒过一次，吃了些陈霄准备的营养剂，又沉沉睡去。长期的囚禁生活让她的身体极度虚弱，即便有陈霄用源力温养，也需要时间恢复。
“穹顶”地下三层，特别准备的“安全屋”内。
这里被布置成简洁的起居室，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灯光可调节明暗，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安神香气味。房间一角摆放着全新的高性能电脑设备——这是凯瑟琳提前准备的。
陈霄将白琉璃安置在柔软的床上，盖好薄被。
女孩在睡梦中依然紧抱着那个“蝶蛹”硬盘，仿佛那是她与世界唯一的连接。
退出房间，陈霄来到隔壁的监控室。
苏清月、林薇、凯瑟琳都已等在那里。
“情况怎么样？”苏清月关切地问。
“身体虚弱，但天赋惊人。”陈霄调出刚刚在车上用源力扫描的记录，“她的神经系统有异常发育，特别是视觉皮层和顶叶区域——这解释了她为什么能‘看见’代码的本质。另外，我在她大脑深处检测到微弱的先天‘灵觉’，这是一种罕见的感知型超凡潜质。”
凯瑟琳凑到屏幕前：“‘数据视觉’？她真的能直接看透加密算法？”
“更准确地说，她能感知信息的‘结构本质’。”陈霄播放一段车上的测试录像。
画面中，陈霄在白琉璃面前展示了一段加密代码。女孩只是扫了一眼，就平静地说：“这是256位aes加密，密钥在第47行第3组字符偏移处……结构有裂缝，像碎掉的玻璃。”
然后她徒手在平板上敲出了解密后的原文——完全正确。
“我的天……”凯瑟琳喃喃道，“这已经不是黑客技术了，这是……超能力。”
“所以她才会被暗影蝶囚禁。”林薇冷静分析，“这种能力如果用在情报领域，价值无法估量。暗影蝶养着她，就像养着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陈霄点头：“所以她必须留在我们这里。不只是保护她，更是为了未来——如果她能成长起来，将成为我们情报网络的绝对核心。”
他看向凯瑟琳：“‘蝶蛹’硬盘的数据破解得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凯瑟琳调出工作界面，“硬盘的物理加密已经被我拆解，但内部数据有七层逻辑锁，每层都需要不同的密钥。我正在用分布式计算破解，预计需要48小时。”
“重点查两部分：第一，所有与‘蝴蝶’相关的记录；第二，暗影蝶与基因之剑的交易明细。”
“明白。”
苏清月轻声问：“那孩子……心理状态怎么样？”
陈霄沉默片刻：“长期囚禁导致严重创伤。她对人有本能的恐惧和不信任，但对我……表现出病态的依赖。这种关系需要小心引导，否则可能走向极端。”
“需要心理干预吗？”
“暂时不用。”陈霄摇头，“她现在只信任我，强行介入可能适得其反。我会慢慢教她建立正常的社交关系，但这需要时间。”
正说着，监控画面中，白琉璃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摸向怀中——硬盘还在。然后她坐起身，茫然地环顾陌生的房间。
陈霄起身：“我去看看她。”
走进安全屋时，白琉璃正赤脚站在地上，手指轻轻触摸墙壁上的一块装饰面板。她的眼神专注，仿佛在“阅读”面板内部的电路结构。
“这是凯瑟琳设计的‘智能家居系统’。”陈霄走到她身边，“可以通过语音或终端控制灯光、温度、通风。”
白琉璃转过头，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这里……很安全？”她轻声问。
“比世界上绝大多数地方都安全。”陈霄说，“墙壁是三层复合材料，中间夹着防弹钢板。门窗可以瞬间封闭，变成独立的避难所。空气和水都有独立循环净化系统。最重要的是——整个区域笼罩在能量屏蔽场中，外界的探测手段基本无效。”
白琉璃的眼中闪过一丝安心。
然后她问：“主人，我需要做什么？”
“先恢复身体，适应环境。”陈霄示意她坐下，“之后，你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凯瑟琳会教你现代黑客技术，我可以教你如何运用你的天赋。或者……如果你有其他想学的，都可以提。”
白琉璃低头想了想。
“我想……找到姐姐。”
“那是自然。”陈霄说，“但在这之前，你需要变得更强。只有强者，才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女孩抬起眼：“像主人一样强？”
“比我更强。”陈霄微笑，“你有我没有的天赋。‘数据视觉’如果开发到极致，或许能让你直接‘看’到世界的底层代码——那是接近法则层面的能力。”
白琉璃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种“怪异的视力”，竟然能被形容得如此……崇高。
“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陈霄肯定地说，“但需要时间，需要训练，需要……付出代价。超凡之路没有捷径。”
白琉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对着陈霄，缓缓跪下。
那是古代拜师的礼节。
“请主人教我。”她的额头抵在地毯上，声音坚定，“我想变强。强到能找到姐姐，强到能保护姐姐，强到……再也不会被人关起来。”
陈霄没有立刻扶她。
而是认真地问：“这条路很苦，可能会受伤，可能会经历比囚禁更痛苦的时刻。即使这样，你也要走吗？”
“要走。”白琉璃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火焰，“再苦，也比当囚徒好。”
“好。”陈霄终于伸手扶起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我会教你我所知的一切，直到你找到自己的道。”
他顿了顿：“但师徒之外，我们也是同伴。所以，不必总是跪着。”
白琉璃站起身，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那是情绪波动的迹象——长期被压抑的情感，正在慢慢苏醒。
“现在，”陈霄走向电脑设备，“先让我看看你的‘数据视觉’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他调出一个复杂的多层加密文件——这是凯瑟琳从某个军事卫星系统中截获的测试数据，加密等级是理论上不可能被破解的“量子混沌算法”。
“试着‘看’这个。”
白琉璃走到屏幕前，目光聚焦。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瞳孔开始变化——原本漆黑的瞳仁中，浮现出细微的银色光点，那些光点如星辰般旋转，逐渐形成两个微小的漩涡。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屏幕上滚动的代码，而是代码背后那层层叠叠的“结构”。
在她眼中，量子加密算法像一座由无数水晶碎片搭建的迷宫，每一片水晶都反射着不同的光，每一道光都是一条可能的路径。大部分路径是死路，但有三条……隐隐通向核心。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的声音空灵，“三个逻辑陷阱，伪装成解密通道。真正的入口……在第二层的虚数空间偏移点。”
陈霄按照她的指引，调整解密参数。
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移动！
凯瑟琳在隔壁监控室惊呼：“这不可能！量子混沌算法理论上需要至少一百年才能暴力破解！她才看了十秒钟！”
苏清月也感到震撼：“这就是‘先天灵觉’的力量？”
“不止。”陈霄在意识中回应，“她的视觉已经触及‘信息本质’。在她眼中，世间万物都是结构化的‘数据’，而她能直接读取这些数据的‘元信息’。”
三分钟后，文件解密完成。
里面是一份过时的卫星轨道参数，价值不大。
但这个过程本身，价值连城。
白琉璃眼中的银色光点缓缓消散，她踉跄了一步，扶住桌子。
“头晕……”她轻声说。
“用脑过度了。”陈霄扶她坐下，将一缕温和的源力输入她体内，“这种能力对精神消耗很大，以后要慢慢练习控制。”
白琉璃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能量，轻轻点头。
然后，她忽然说：“主人，我能‘看’到你的能量……是金色的，很温暖。其他人的……凯瑟琳是蓝色的，跳来跳去。林薇是银色的，很锋利。苏小姐是月白色的，很温柔。”
陈霄心中一动。
这能力……竟然还能直观感知他人的能量特质？
“这是好事。”他说，“未来战斗中，你能快速分辨敌我实力和属性。但现在，先不要告诉别人你能看到这些——这是你的底牌，要留到关键时刻。”
“嗯。”白琉璃乖乖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霄对她进行了系统的能力测试。
结果令人惊喜：
信息解析极限：可同时处理约十万行代码的“结构分析”，相当于顶级超算的实时推演能力。
视觉深度：可“看透”五层物理隔离（如墙壁后的电路），但对高密度材料（如铅板）穿透力下降。
能量感知：可分辨不同属性的超凡能量，但对高强度能量场（如陈霄全力释放时）会产生“过载眩光”。
弱点：长时间使用会导致剧烈头痛和精神疲劳，目前极限是连续使用十五分钟。
“足够了。”陈霄记录下所有数据，“这些能力只要开发得当，未来你将是我们最锋利的‘信息之刃’。”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
“今天先到这里。你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主人……”白琉璃忽然叫住他。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但无比真诚，“谢谢你……给我第二次生命。”
陈霄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感谢。”
走出安全屋时，陈霄在走廊里遇到了苏清月。
“怎么样？”她问。
“天赋比预期更好。”陈霄说，“但她需要系统的训练和心理建设。我打算让凯瑟琳负责技术教学，林薇负责体能和生存训练，你来教她……如何与人正常相处。”
苏清月点头：“交给我吧。这孩子……其实很单纯，只是被关了太久。”
“另外，”陈霄压低声音，“从明天起，在安全屋周围布置‘情绪沉淀阵法’。她长期接触黑暗和恐惧，灵魂深处积累了大量负面情绪。需要用正面能量慢慢净化，否则可能影响心智。”
“明白。”
两人并肩走向控制室。
走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新的成员已经就位。
新的挑战，也即将到来。
但此刻，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暗影蝶的囚笼已碎。
而那双曾经被锁住的手，如今正握住了通往未来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