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正式开放的前夜，凌晨一点。
蓝湾会所顶层，三重门后的秘室里，陈霄与苏清月相对而立。
秘室中央的核心投影比半个月前凝实了数倍，暗金色的光芒稳定脉动，在墙壁上投射出流动的光纹。下方那个复杂的阵法也变得更加完善，符文流转间隐隐能听见能量流动的嗡鸣。
苏清月穿着一身定制的暗金色长裙，裙摆上绣着若隐若现的符文图案——那是陈霄用空间能量“烙印”上去的，能够增强她对情绪能量的感知与引导。她的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眉心道标的位置，一点淡金色的光晕隐约可见。
“明天晚上九点，‘穹顶’将迎来第一批客人。”陈霄的声音在秘室中回荡，经过能量场的折射，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十二位受邀者，每一位都经过严格筛选。他们身上的情绪特质，正好对应我们需要收集的十二种基础能量类型。”
他抬手，秘室的墙壁上浮现出十二个光幕，每个光幕显示着一位受邀者的信息:
赵星河，五十二岁，退隐赌王，手部神经损伤，渴求重拾巅峰刺激（对应“胜负欲”）
沈墨，四十五岁，当代水墨大师，创作陷入瓶颈三年（对应“创造欲”）
陆天豪，三十八岁，新晋风投大鳄，焦虑型人格，常年失眠（对应“焦虑”）
白蔷薇，二十九岁，国际超模，深陷娱乐圈虚无感（对应“空虚”）
……
每个人的照片下，都标注着详细的情绪分析数据，甚至包括近期的脑波监测图谱。
“这些数据……”苏清月看着那些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分析报告，“你是怎么收集到的？”
“通过‘穹顶’施工期间，我安装在会所各处的三百七十二个微型传感器。”陈霄平静地说，“那些传感器不仅监测建筑结构，还能捕捉生物电信号和情绪逸散。过去半个月，每一位进入蓝湾会所的客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提供了数据样本。”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
这种无所不在的监控，让她再次意识到陈霄能力的可怕维度。
“明天晚上的流程，我需要再确认一遍。”她走到核心投影前，手指在空中划动，调出“穹顶”的三维立体图。
“九点整，客人从专用电梯抵达顶层。第一重物理门由侍者引导开启，第二重生物识别门需要你的掌纹授权。进入‘穹顶’后，他们会被引导至各自的‘初体验区’——根据情绪类型分配。”
陈霄点头:“每个初体验区都预设了能够激发对应情绪的环境场。赵星河会进入‘极乐坊’，那里有特制的‘幸运骰子’；沈墨会去‘灵感阁’，那里的能量场能放大艺术感知；陆天豪会被带到‘静心斋’，灵泉的次级能量会温和安抚他的焦虑……”
“但真正的收集，要等他们情绪达到峰值时才开始？”苏清月问。
“对。”陈霄指向阵法中央，“当监控显示某位客人的情绪强度达到阈值，阵法会自动激活对应区域的‘能量虹吸节点’。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客人只会感到一阵‘极致的畅快’或‘深度的放松’，不会意识到能量被抽取。”
他顿了顿，又说:
“但有一个例外——你。”
苏清月抬头看他。
“作为‘穹顶’的主人，也是道标的持有者，你需要主动进入能量循环。”陈霄走到她面前，“明天晚上，当所有客人情绪都被激发时，你要站在阵法中心。道标会引导十二种情绪能量流经你的身体，进行初步融合与提纯，然后再传输给我。”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苏清月敏锐地问。
“双倍的收益。”陈霄坦承，“情绪能量经过你的道标提纯，质量会提升30。同时，这个过程也会强化你与道标的连接，加速你的真气修炼。但代价是——你要承受十二种不同情绪的同时冲击。虽然经过阵法缓冲，但对精神依然是巨大的考验。”
苏清月沉默片刻。
她感受着眉心道标的温热脉动，感受着丹田处那团已经壮大到拳头大小的气旋。
半个月来，每晚在秘室的修炼，让她的身心都发生了质的飞跃。现在的她，能够单手抬起百公斤的重物，能够在黑暗中清晰视物，甚至能够通过道标模糊感知到他人情绪——虽然远不如陈霄的“情绪视觉”清晰，但已经是超凡的范畴。
“我能承受。”她最终说。
“我相信。”陈霄伸手，指尖轻触她的眉心。
道标瞬间明亮，一股温和的能量从他指尖流入，在她体内流转一周，最后汇入丹田气旋。
“这是明天晚上能量循环的‘预演路径’。”陈霄收回手，“你的身体会记住这个流动轨迹。到时候，即使意识受到冲击，身体也会本能地维持循环。”
苏清月闭眼感受着体内能量的余韵。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幽蓝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火焰中心的淡金色道标光芒稳定而明亮。
“除了能量收集，明天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她问。
“观察。”陈霄说，“观察每个人的反应，记录他们在情绪峰值时的表现。尤其是赵星河——如果‘幸运骰子’真的能让他重拾手感，他的情绪爆发会格外强烈。还有沈墨，艺术家的创造欲一旦被激发，产生的能量纯度可能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他走到秘室边缘，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精致的徽章——通体暗金色，中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晶体。
“这是‘穹顶会员徽章’。”陈霄取出一枚，“晶体内部被我注入了微量空间能量，能够持续吸收佩戴者日常逸散的情绪碎片。即使他们不在‘穹顶’，只要佩戴徽章，就能为我们提供稳定的基础能量供给。”
苏清月接过徽章，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他们会愿意一直佩戴吗？”
“会。”陈霄说，“因为佩戴徽章的人，会无意识地受到能量场的影响——焦虑者变得平和，空虚者感到充实，创造者灵感更易涌现。这种潜移默化的好处，他们察觉不到根源，但能感受到效果。”
他停顿，眼中闪过暗金色的光芒:
“这是长期的‘订阅服务’。而明天晚上，只是第一次‘付费体验’。”
苏清月将徽章放回柜子。
她走到秘室唯一的那扇窗边——这扇窗是特制的，从外面看是普通的磨砂玻璃，但从里面能清晰看见整个“穹顶”的全貌。
此刻的“穹顶”，还处在最后的调试阶段。
“极乐坊”里，那张特制的赌桌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灵感阁”的墙壁上，无数光点如星辰般明灭；“静心斋”的灵泉池中，乳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腾。
一切都是为了明天。
为了那个无眠的夜晚。
“陈霄。”苏清月忽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这一切真的成功了。”她转过身，看着他，“我们会改变什么？”
陈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她身边，看向窗外的“穹顶”。
“我们会改变人心的流向。”他缓缓说，“情绪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体验，而是可以被收集、转化、利用的资源。而掌握了这个资源的我们……”
他顿了顿:
“将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这个城市——乃至更广阔世界——暗面规则的制定者。”
苏清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从这扇窗，能看到大半个魔都的夜景。无数灯火如星河倒悬，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经历着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而明天开始，这些情绪中的一部分，将沿着无形的管道，汇聚到这里。
汇聚到这个名为“穹顶”的地方。
汇聚到她和陈霄的手中。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窗外，城市的钟楼敲响了两点的钟声。
距离“穹顶”正式开放，还有十九个小时。
距离那个无眠的赌局开始，
还有十九个小时。
而赌注，
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