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蓝湾会所顶层董事会会议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在光洁的长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与咖啡混合的气味,但更浓的,是无声的紧张。
九位董事已经到齐。
主位依然空着——苏明诚的位置。左侧首位,周永年穿着一身深蓝色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与身旁的两位董事低声谈笑,神色从容,仿佛今天只是一次普通的季度会议。
但他放在桌下的左手,食指正以极细微的频率敲击着膝盖。
那是焦虑的潜意识表现。
苏清月坐在右侧末位,一身素雅的珍珠白色套裙,长发优雅地挽起,妆容精致得体。她面前放着一杯清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端庄而平静。
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她瞳孔深处那抹幽蓝色的火焰,正在以某种韵律静静燃烧。
陈霄没有亲临现场。
但他通过三个不同的“眼睛”监控着一切:
第一是苏清月眉心道标的实时感知——他能模糊“看到”会议室内的情绪色彩分布,也能“听到”苏清月的心跳与呼吸节奏。
第二是安装在会议室盆栽中的微型传感器——那是他昨晚通过空间能力远程传送进去的,可以捕捉声音与生物电信号。
第三,则是会议室天花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烟雾探测器——它内部的电路被他做了微妙修改,成了一个隐秘的广谱信号接收器。
三点整,会议开始。
周永年作为代理董事长主持。前半段是例行公事的经营汇报,数字平淡无奇。几位董事心不在焉地听着,气氛沉闷。
四十分钟后,进入关键议题。
“关于会所未来发展方向,以及可能需要的增资扩股计划,”周永年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他故意略过了苏清月。
按照以往,这是羞辱,也是试探——如果苏清月忍不住发作,他就可以顺势以“情绪不稳”“不成熟”为由,提出限制她的表决权。
但今天,苏清月只是安静地坐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周永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继续推进计划:“考虑到市场环境变化,我个人认为,会所需要一笔不少于两千万的注资,用于升级硬件和拓展高端客户群。我提议,按持股比例进行增资,若有不参与增资的股东,其股权将相应稀释。”
几位早已被收买的董事立刻附和。
“周总高瞻远瞩。”
“我同意。”
“是该升级了,现在的设施有些过时。”
轮到苏清月发言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同情、漠然、幸灾乐祸……各种视线交织。
周永年身体微微后仰,做好了应对她激烈反驳的准备。
但苏清月只是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拿文件,没有激动,甚至声音都比平时更柔和:
“周叔叔,各位董事。”
她先是对所有人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周永年:
“关于增资的事,我有些不同的想法,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周永年眉头微挑:“清月请讲。”
“过去三年,会所经历了困难时期。”苏清月的声音清晰而平静,“父亲昏迷,我年轻经验不足,是周叔叔挺身而出,稳住了局面。这份情,苏家记在心里。”
周永年愣住了。
这完全不是他预想的开场白。
“所以,”苏清月继续,目光真诚地看着周永年,“我不想再因为股权的事,让会所内耗,让周叔叔为难。我有个提议——”
她顿了顿,说:
会议室一片死寂。
所有董事都惊呆了。
这哪里是反击?这简直是……送钱?
周永年的脑子在飞速转动。的股权?那至少是两千多万现金!苏清月哪来这么多钱?她是不是疯了?还是……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苏清月是不是根本没掌握什么实质证据,只是虚张声势?现在眼看要彻底失势,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换取他的“高抬贵手”?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松。
但同时,更深的疑虑涌上来: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就在他犹豫时,苏清月又加了一句:
“当然,如果周叔叔不愿意出售股权,我也理解。那就按增资方案来,我会尽力筹措资金,保住我现有的份额。”
她坐下,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姿态从容得不像一个即将被赶出局的人。
周永年的手指在桌下敲得更快了。
他第一次,完全看不懂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侄女”了。
出租屋里,陈霄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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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在意识中对苏清月说,“他现在彻底乱了。继续施压,但不要逼迫——给他思考的时间,也给他……犯错误的时间。”
苏清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会议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周永年几次想重新掌控节奏,但每次话题转到增资细节时,苏清月就会温和地重申她的“收购提议”,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反驳。
几位中立董事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周永年的眼神也变得微妙——如果苏清月真的愿意溢价收购,那说明她手头有充足的资金,也说明她对会所的未来有信心。这种情况下,盲目支持周永年的增资方案,似乎并不明智。
周永年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第三次抬手看表——下午三点五十一分。
距离他预定的去机场时间,还有三小时零九分。
这个动作被苏清月捕捉到了。
也在陈霄的监控中清晰显现。
“就是现在。”陈霄在意识中说,“引爆。”
苏清月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她的姿态变了。
不再是温和的晚辈,而是苏家千金的威严。
“周叔叔,”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关于增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请教。”
周永年强作镇定:“什么问题?”
“增资的两千万,具体用途是什么?”苏清月问,“是升级哪些硬件?拓展哪些客户群?投资回报率预估是多少?这些,在增资方案里都没有详细说明。”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还是说,这笔钱根本不会用在会所,而是会像过去三年里,那五千七百万‘采购款’一样,流入某些私人账户?”
会议室炸了。
“什么五千七百万?!”
“苏清月,你说清楚!”
“周总,这是怎么回事?!”
周永年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苏清月!你血口喷人!我——”
“是不是血口喷人,很容易验证。”苏清月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陈霄给她的证据文件,重重摔在桌上,“这是‘永昌建材’过去五年与蓝湾会所的全部交易记录,以及资金流向追踪。每一笔款项,最终都流入了周永年周总,以及他的亲属、情妇的账户。”
她切换投影,一张张图片、表格、银行流水出现在屏幕上。
铁证如山。
“还有这些,”苏清月又取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是周永年与某官员的商业贿赂录音,以及他指使财务总监赵启明做假账的邮件记录。”
录音开始播放。
周永年的声音清晰可辨:“……事成之后,给你这个数……”
会议室里彻底乱了。
几位董事拍案而起,指着周永年怒骂。
周永年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手表——四点零三分。
还来得及!
只要现在离开,去机场,一切还有挽回余地!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往外冲。
但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四名身穿制服的人走进来——两名警察,两名税务局稽查人员。
“周永年先生,”为首的中年警察出示证件,“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贿赂、以及偷逃税款。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周永年彻底崩溃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快……我明明……”他喃喃自语,忽然猛地看向苏清月,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是你!是你搞的鬼!”
他想扑过去,但被警察牢牢按住。
在被带出会议室前,他最后回头,死死盯着苏清月。
那双眼睛里,爆发出极致的情绪——恐惧、愤怒、不甘、绝望、仇恨……所有负面情绪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浓稠得近乎实质的黑暗漩涡。
出租屋里,陈霄体内的核心剧烈悸动起来。
那是前所未有的饥饿感。
他没有犹豫。
意识集中,通过道标连接,以及预先布置在会议室内的能量节点,他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
周永年身上爆发的情绪漩涡,被这张网精准捕捉、牵引、抽取!
黑暗的洪流涌入陈霄体内!
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吞噬!
脑海中,五十立方米的空间开始剧烈扩张!
五十五、六十、六十五、七十……空间体积疯狂增长!
灰雾边界不断向外推进,空间中央的暗金核心在吞噬了大量极致负面情绪后,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脉动更加有力。旁边的苏清月灵魂烙印也同步明亮起来,幽蓝色的光晕扩大了一圈。
更惊人的是,那汪灵泉开始沸腾,泉眼深处涌出的不再是乳白色的泉水,而是带着淡金光泽的灵液!
质变!
而会议室里,被抽走情绪漩涡的周永年,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眼神空洞,任由警察带走。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董事看着站在投影前的苏清月,眼神复杂。
她缓缓转过身,幽蓝色的火焰在眼中静静燃烧,眉心道标的淡金光芒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各位董事,”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讨论会所的未来了一—在苏家的领导下。”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壮丽的橙红色。
出租屋里,陈霄缓缓睁开眼睛。
脑海中,空间稳定在了七十五立方米。
核心光芒如小太阳般明亮。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受着道标另一端苏清月坚定的意志,感受着这场完美反杀带来的满足感。
猎杀结束。
猎物被吞噬。
而猎人……
即将成为这片领地的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