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纸渗进屋里,在沈砚沉睡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飒守在炕边,指尖轻轻划过他缠着纱布的额头,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水”沈砚的喉结动了动,发出沙哑的气音。
林飒立刻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喂他喝下。温水滑过喉咙,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在她脸上聚焦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你没走”
“说了等你,就不会走。”林飒握紧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沈砚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胳膊上的擦伤——那是昨晚在山洞外搏斗时被树枝划的,还渗着血。他想抬手摸摸,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林飒按住他的肩膀,眼里带着嗔怪,“好好躺着,卫生员说你得养至少半个月。”
沈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额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泥渍,头发也乱糟糟的,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模样都顺眼。他忽然笑了,声音还有点虚:“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胡说什么。”林飒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那半块玉佩扔山沟里。”
“别扔”沈砚急了,下意识想坐起来,又被她按回去,“那是我娘留的”
“知道是宝贝,就乖乖养伤。”林飒端过旁边的粥碗,“卫生员说你得喝点流食,我熬了点小米粥。”
她舀起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沈砚张口喝下,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得他心里发颤。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伤受得值。
“昨天谢谢你。”他低声说,“还有弟兄们。”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林飒喂他喝完小半碗粥,放下碗擦了擦他的嘴角,“赵队长带人去炸弹药库了,说等你醒了给你报喜。”
沈砚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能成吗?”
“肯定能。”林飒说得笃定,“赵队长办事稳当,再说还有那么多弟兄跟着,错不了。”
正说着,小王掀帘进来,手里举着个布包,脸上笑开了花:“林同志,沈队!成了!弹药库炸得稀巴烂,小鬼子哭都找不着调!”
沈砚猛地抬头,眼里迸出惊喜的光:“真的?”
“千真万确!”小王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缴获的日军徽章,“赵队长让我给您带这个当念想,说等您好了,咱们接着干票大的!”
沈砚看着那些徽章,手指轻轻摩挲着,突然对林飒说:“等我好了,我们去端了鬼子的粮库怎么样?冬天快到了,弟兄们得有粮吃。”
林飒笑了,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好啊,到时候我还跟你一组。”
“一言为定?”沈砚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掌心向上。
林飒毫不犹豫地把手放上去,和他用力握了握:“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掌相贴,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在彼此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小王在旁边看得直乐,挠了挠头说:“那我也跟着你们!多个人多份力气!”
沈砚看着林飒眼里的笑,忽然觉得,伤口的疼、身上的累,都成了值得的注脚。只要身边有她,有这些并肩作战的弟兄,再难的路,好像也能一步步踏过去。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在炕上的被褥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沈砚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他知道,等他养好伤,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