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初七还有三天,百丈崖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网收紧了。我的书城 耕鑫最全沈砚让人将暗仓的能量源悄悄转移到后山的废弃矿洞,原处则用铅块和木箱伪装了一个假目标,周围布下了三道警戒,连巡逻的路线都临时换了三次。
这天清晨,沈砚刚查完岗哨,就看到苏医生背着药箱往暗仓的方向走,药箱上的铜锁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沈先生早啊。”苏医生笑眯眯地打招呼,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听说暗仓的弟兄最近总说头晕,我去给他们看看,开几副安神的药。”
沈砚的心沉了沉。暗仓的守卫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身体素质极好,从没听说过头晕的事。“有这事?”他故意皱起眉,“我刚从那边过来,没听弟兄们提啊。”
“许是年轻人不好意思说。”苏医生笑得更和蔼了,“我这老骨头别的本事没有,调理身子还是在行的。您忙,我先过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沈砚对身后的队员使了个眼色:“跟上,别让他靠近假目标十米以内。”
队员领命而去。沈砚站在原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苏医生药箱里飘出的气味——除了常见的艾草和当归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杏仁的苦涩,和刘干事用过的慢性毒药气味有些相似。
他转身走向苏医生的药铺。药铺在崖下的聚居区,一间不大的木屋,门口挂着晒干的草药,风一吹就发出簌簌的声响。沈砚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药柜上的抽屉大多敞开着,里面的药材摆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当他走到里间的诊桌前,却发现桌角的砚台里,墨汁还没干透,旁边压着一张撕了一半的药方,上面只写了两味药:曼陀罗、附子。这两味药单独用是治病的,混在一起过量服用,却能让人产生幻觉,四肢无力。
“果然没安好心。”沈砚将药方收好,目光扫过墙角的炭盆,里面的灰烬还带着余温,灰烬里混着几片没烧透的纸,隐约能看到“暗仓”“子时”的字样。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沈砚迅速躲到药柜后面,只见苏医生的药童提着个瓦罐走进来,罐口用布盖着,里面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药童将瓦罐放在灶上,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鬼鬼祟祟地往罐里倒了些白色粉末。
“这是苏先生要的‘料’,说让暗仓的弟兄今晚喝了,保管睡得沉。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药童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压得很低,“事成之后,给我爹换副好棺材”
沈砚猛地从药柜后走出来,药童吓得手里的油纸包“啪”地掉在地上,白色粉末撒了一地。“苏医生让你加的什么?”沈砚的声音像结了冰。
药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是是蒙汗药苏先生说说只要让守卫睡过去,就就给我钱救我娘”
原来这药童的母亲重病在床,一直靠苏医生接济,难怪会被说动。沈砚扶起他,语气放缓了些:“你娘的病,钱贵会想办法治。现在告诉我,苏医生除了让你下药,还让你做过什么?”
药童抽噎着说,前几天苏医生让他给暗仓的值班室送过一次“驱蚊药”,说是用艾草和硫磺做的,点燃了能防蛇虫。“我当时觉得奇怪,这季节哪有那么多蚊子”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艾草和硫磺燃烧的烟雾,既能掩盖别的气味,又能干扰人的嗅觉。他立刻让人去暗仓的值班室检查,果然在角落的炭盆里,找到一些没烧尽的药渣,里面除了艾草,还有少量硫磺和硝石——这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遇热会释放出微弱的气体,虽然无毒,却能让人精神恍惚,反应变慢。
“好阴毒的手段。”林飒得知消息后,气得攥紧了拳头,“先是用慢性毒药让弟兄们虚弱,再用蒙汗药和烟雾让他们失去抵抗力,最后趁机去偷能量源!”
沈砚的脸色凝重:“这还不是最糟的。苏医生敢这么做,说明他确定‘眼’会配合他里应外合。今晚子时,很可能就是他们动手的时间。”
他立刻调整部署:让暗仓的守卫假装中招,趴在值班室里装睡;在假目标周围埋伏好队员,手里都带着麻醉枪,尽量抓活的;同时让人盯住苏医生的药铺,一旦他离开就立刻通报。
夜幕像墨汁一样泼下来,百丈崖陷入一片寂静。沈砚和林飒躲在暗仓附近的岩石后,手里的枪已经上膛,眼睛紧紧盯着山道的入口。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一下,一个黑影果然从山道上窜了出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正是苏医生。
他手里提着个黑布包,径直走向暗仓的假目标,脚步轻快,完全没有平时的蹒跚。快到门口时,他突然吹了声口哨,值班室里立刻亮起一盏微弱的油灯,显然是“眼”在回应。
“动手!”沈砚低喝一声。
埋伏的队员们一拥而上,麻醉针像雨点般射向苏医生。苏医生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手里的黑布包一甩,里面竟滚出几颗烟雾弹,瞬间将周围笼罩在白茫茫的烟雾中。
“撤!”苏医生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不再是温和的语调,而是带着一丝狠厉。
等烟雾散去,苏医生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一个空布包和一枚刻着“狐”字的铜环——这才是他真正的代号。值班室里的守卫冲出来,个个一脸茫然:“刚才刚才好像看到小李了,他从后窗跳出去了!”
沈砚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是小李!他根本没跑,而是一直藏在崖上,等着配合苏医生动手!
“追!”沈砚和林飒立刻带人追了出去,手电的光柱在山林里晃动,却再也没找到苏医生和小李的踪迹。
回到暗仓时,天已经快亮了。沈砚捡起那枚“狐”字铜环,金属的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苏医生和小李虽然跑了,但至少证明了“眼”就是小李,也保住了真正的能量源。
“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林飒走到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很坚定,“他跑了一次,跑不了第二次。”
沈砚点点头,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药香里的诡影虽然暂时消失了,但他知道,这只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初七还没到,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