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血脉感应,幽夜引路,陈凡紧随。通道向下倾斜,死寂之气浓如实质,压迫感远超次级阵所在。
尽头是一处巨大无比的垂直深渊。深渊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过百丈的暗红色球体——那便是主催化阵核心。球体表面无数符文流转,下方连接着数条从“寂灭之眼”延伸而来的粗大主脉,上方则分出数十道光流,通往碎星渊各处及上方平台。
球体核心处,一块散发柔和月华的白色晶石被血色符文缠绕,正是月华祖石碎片!其清辉正被阵法强行抽取、转化,汇入能量流。
而在球体正前方,深渊边缘的祭坛上,盘踞着一头怪物。
它形似直立的人形蝙蝠,背生破烂骨翼,高约三丈。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骨甲,关节处伸出骨刺。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漆黑的“虚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返虚初期威压,且远比寻常返虚初期凝实、冰冷!
它是阵法与寂灭之力催生出的“伪返虚”守卫,空有力量与杀戮本能,却无真正道境。
“寂灭魔傀!”幽夜传音,声音发紧,“实力接近返虚,且与此阵一体,在此地几乎不死不灭,除非……”
“除非瞬间摧毁其核心,或重创主阵。”陈凡接话,目光冷静地扫视魔傀与主阵球体。魔傀头颅那团“虚无”便是核心,与主阵球体有数条粗大的能量通道相连。强攻魔傀,主阵会立刻支援;攻击主阵,魔傀会拼命。
不能硬来。
“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个‘置换’。”陈凡迅速对幽夜道,“我攻击魔傀,引动主阵能量向其输送支援。在你感知中,祖石碎片与主阵的连接,哪一刻最‘松动’?”
幽夜凝神感应,片刻后道:“当主阵能量大规模转移向魔傀时,对碎片的压制和抽取会有瞬间减弱!但极短,不足半息!”
“半息,够了。”陈凡点头,“届时,你以血脉全力召唤祖石,我会用空间手段接应。拿到碎片后,立刻退回刚才的次级阵洞窟。”
“那你……”
“我自有办法脱身。”陈凡语气笃定,“开始!”
他不再隐藏,一步踏出,现身深渊边缘!几乎同时,那寂灭魔傀“头颅”的虚无猛地转向他,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压下!
陈凡深吸口气,这次,他主动运转青帝长生体,磅礴生机肆无忌惮地散发开来,在这死寂深渊中宛如烈日!
“吼!”魔傀对这极致生机产生本能的憎恶与渴望,背后骨翼一振,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扑陈凡!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陈凡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虚合,暗混沌法力疯狂涌出,化作一个直径尺许、高速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一点青光与一点极致黑暗交织!
他低喝一声,将漩涡推向魔傀,产生一股针对高浓度寂灭能量的牵引与扰乱力场!
魔傀冲入力场范围,身形猛地一滞,周身流转的寂灭之力出现紊乱。它头颅的虚无剧烈波动,发出无声尖啸,主阵球体立刻响应,数道粗大的血色能量光柱脱离原本轨迹,朝着魔傀灌注而来,要为其稳定力量、加持威能!
“就是现在!”陈凡暴喝。
深渊另一侧阴影中,幽夜现身,咬破舌尖,一道蕴含精血的月华光束射向主阵球体中的祖石碎片!同时,她全力催动天狐血脉,发出无声的召唤!
祖石碎片骤然清光大盛,试图挣脱血色符文!就在主阵能量转移、压制最弱的那半息——
陈凡左手一直暗扣的【虚空镜】神通发动!
祖石碎片周围的空间被巧妙折叠,碎片瞬间从球体核心消失,出现在幽夜手中!
“走!”陈凡传音。
幽夜毫不迟疑,化作月华遁走。
祖石被夺,主阵球体血光狂闪,发出尖锐嗡鸣!能量暴走!那寂灭魔傀更是彻底狂暴,舍弃陈凡,就要扑向幽夜遁走的方向。
“你走错地方了。”陈凡冷笑,身形一闪,挡在通道口。他右手虚空一握,那枚被暂时切断联系的次级阵“心脏”,被他隔空以【虚空镜】手段,从远处直接搬运到了这主深渊边缘!
“这份‘回礼’,还请笑纳。”
陈凡指尖一点混沌法力弹入那兀自微弱搏动的“心脏”。“心脏”猛地膨胀,内部不稳定能量被彻底引爆,化作一团混乱的、纠缠着死寂与混沌的能量乱流,被他以巧劲,狠狠砸向主阵球体与魔傀之间!
轰!!!
乱流爆炸,虽未造成实质性破坏,却严重干扰了主阵的能量稳定性和魔傀与主阵的连接!魔傀动作再次一滞,主阵忙于平复内部紊乱。
趁此机会,陈凡【虚空镜】折叠空间,一步退回通道,消失不见。
数息后,影尊阴冷的声音在主深渊回荡:“废物……不过,祖石碎片被血脉召唤时的波动,以及那小子动用空间搬运次级阵核心的痕迹……足够了。‘暗影罗网’最终锁定完成。东皇的乌鸦们,也该坐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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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夜捧着祖石碎片,激动不已。陈凡随后赶到,气息略显急促,但眼神明亮。
“快,我需要碎片一缕最本源的月华之精,以及此地残留的、未被污染的寂灭死气样本。”陈凡语速飞快,“幽夜,助我稳定祖石;苍云长老,为我护法。”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毫不迟疑照做。
陈凡盘膝坐下,面前悬浮着祖石碎片和一团从次级阵“心脏”残骸中提取的灰气。他双手结印,暗混沌法力涌出,将二者包裹。
他以混沌为炉,强行将一缕至纯月华之精与一丝精炼死寂之气,在混沌道韵的调和与逆转下,进行“融合”与“转化”!
这是创造一种极不稳定的“道则干扰源”。它同时具备太阴与寂灭两种相斥属性的气息,一旦在瑶池地脉引爆,会瞬间扰乱“源暗之种”子体对太阴之力的感应,甚至可能引发子体与母体之间的连接错乱!
过程凶险,陈凡额头见汗。但他对力量的控制妙到毫巅,一炷香后,一颗玻璃珠大小、内部仿佛有灰白两色气流不断碰撞湮灭的混沌珠子成型。
“成了。”陈凡稍松口气,将珠子封入特制玉盒,并附上一缕神念说明。他看向苍云长老:“长老,你可有办法,将此物以最隐蔽的方式,送至瑶池云汐圣母或方琼手中?必须在玄阴月升起前送到。”
苍云长老沉吟:“老朽有一枚早年所得的‘暗空符’,可进行一次无视大部分封锁的随机短距离传送,但落点无法控制……”
“就用它!”陈凡果断道,“瑶池范围有限,只要落入瑶池境内,以云汐圣母的修为必能察觉。立刻激发!”
苍云长老点头,取出古朴符箓,布置起来。
陈凡则转向幽夜:“我们也该走了。碎星渊不能待了,敌人很快会全面搜捕。去我们最初的汇合点,‘涡流陨坑’。”
“好!”
片刻后,暗空符激发,玉盒消失于虚空。
陈凡等人也迅速离开洞窟,朝着碎星渊外围潜去。他们不知道那玉盒能否准时抵达,但这已是当前能做到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