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渊深处,时间的概念被扭曲。没有日月轮转,只有永恒的死寂与昏暗。自陈凡潜入、遇袭、被驱赶至此,再加上探查和联络所耗,外界应已过去大半天。距离玄阴月当空,仅剩最后的一夜。
“前夜破局……”陈凡默念着赵家情报,眼神锐利如刀。被动等待不是他的风格,既然还有时间,那便在这敌人的“测试场”里,先掀了桌子!
他不再隐匿行踪,反而将一丝青帝长生体的生机气息,释放出来。生机在此地如同黑夜中的灯火,瞬间就刺激了深藏在各处坑洞中的“神主造物”。
“吼——!”
低沉的、贪婪与疯狂的嘶吼从数个方向同时响起。紧接着,是沉重的爬行声、粘液拖拽声,快速由远及近。至少三头与“三号坑”类似的肉团怪物,从不同通道口现身,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陈凡,口器张合,滴落腐蚀性的黑色涎液。
这些怪物单个实力约化神后期,但在此地死寂环境加持下,悍不畏死,且身上的寂灭污染气息对生灵有持续侵蚀作用。
“来得正好。”陈凡不退反进,他要验证一些想法。
第一头怪物最快扑到,数条触手裹挟着恶风与死气狠狠抽来,力量足以击碎山岳。
陈凡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青芒骤然亮起,却不是攻击,而是点向自己左手掌心!
刹那间,他掌心那点青芒化为一个微型的生机漩涡,不仅将周身磅礴生机尽数内敛,更产生一股“吸力”。那怪物触手上携带的死寂侵蚀之力,撞上这漩涡,被那逆转的生机强行“中和”掉大半,威力骤减!
同时,陈凡左手化掌为拳,暗混沌法力包裹其上,一记直拳轰在触手根部。
砰!
混沌湮灭特性爆发,那截触手瞬间化为飞灰。怪物吃痛狂吼。
“果然,长生体不止能克制,在特定运转法门下,还能短暂‘中和’甚至‘消化’低浓度的寂灭侵蚀。但对高浓度核心力量效果待定。”陈凡心中迅速评估。
第二、第三头怪物已同时扑至,口中喷出浓稠的黑色粘液,腐蚀空气,封锁左右。
陈凡身影一晃,【虚空镜】制造出两道残影迷惑,真身出现在第二头怪物侧上方。他这次没有再用长生体神通,而是双手虚抱,暗混沌法力在胸前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尺许大小的混沌气旋。
这气旋产生恐怖的吞噬之力,竟将怪物喷来的大片黑液以及它体表散逸的寂灭死气,强行拉扯、吞噬进去!气旋颜色变得愈发深沉不稳定。
“还给你!”陈凡双手一推,那吸收了过量死寂能量的混沌气旋,被他以巧劲导向第三头怪物!
轰!
气旋在第三头怪物身上炸开,混沌与死寂两种力量剧烈冲突、湮灭,将那怪物小半边身体炸得血肉模糊,发出凄厉惨叫。
“混沌法力可吞噬、暂存、转化乃至反弹此类能量攻击,但负荷不小,需精确控制。”陈凡再次验证。
短短两三个照面,三头怪物一伤一残,陈凡对两种核心力量在此种场景下的运用,有了更直观的数据。但他也感觉到,暗中的窥视感加强了。影尊和月蚀老祖,正在观察他的每一次出手。
“喜欢看?那便让你们看个够!”陈凡眼中厉色一闪,决定不再留手。他要以雷霆之势清剿这片区域,逼出更深层的东西。
他身形陡然加速,主动冲入三头怪物中间。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丈内的时间流速骤然减慢三倍!三头怪物的动作瞬间变得慢放,连喷出的黑液都悬停在空中。
陈凡指影如电,瞬息间点出数十指!每一指都精准命中怪物身体上那些猩红眼珠、口器核心或能量汇聚节点!指劲中蕴含的混沌湮灭道韵,对这类由寂灭力量驱动的怪物伤害极大!
噗噗噗噗……!
三头怪物身上爆开数十个黑洞般的伤口,伤口边缘血肉迅速湮灭,寂灭死气疯狂外泄。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抽搐着化为几滩不断消融的黑色烂泥。
战斗结束得极快。从释放气息诱敌到全部解决,不过十息。
陈凡站在原地,微微调息。连续动用神通,消耗不小,但还在可控范围内。他清晰感觉到,至少有三道以上更强的、混杂着疑惑与审视的神念,从碎星渊更深处扫过此地。
“不够看。把更厉害的,或者把‘催化阵’亮出来吧。”陈凡对着空旷的通道冷冷说道,他知道对方听得见。
话音落下不久,前方通道深处,传来沉闷的、有节奏的“咚……咚……”声。与此同时,周围墙壁上那些惨绿色的苔藓,忽然同时明亮起来,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彼此连接,竟在通道地面和墙壁上勾勒出巨大而复杂的阵法纹路!
一股远比之前怪物精纯、也磅礴数十倍的寂灭死气,从地底深处被抽取上来,沿着这些发光的纹路,朝着心跳声传来的方向汹涌汇聚!空气中的能量辐射指数飙升,连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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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催化阵……启动了。”陈凡凝神望去。只见前方数百丈外,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占据了大半个地面的血色阵法,阵法核心处,堆砌着如山的生灵骸骨与破碎法器,而在骸骨山顶,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房屋大小的暗红色“心脏”!
那心脏表面血管虬结,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洞窟震颤,并将汇聚而来的海量寂灭死气与下方骸骨中的残余精华吞噬进去,转化为一种更凝练、更可怕的暗红能量,通过数根粗大的能量管道,输向碎星渊上方,也就是摇光台的方向!
这,就是为“神主造物”提供能量、并可能参与“阴阳寂灭大破灭”计划的次级能量核心之一!
而在那颗巨大“心脏”周围,盘踞着五头形态各异的怪物。它们体型稍小,但气息更加凝实,身上甚至开始浮现简陋的阴影或骨甲,眼中疯狂之色稍减,却多了几分冰冷的残暴。其实力,都达到了化神巅峰的层次!其中一头形如巨型骨蝎的怪物,尾钩闪烁着幽蓝的毒芒,给陈凡的威胁感最强。
“五个化神巅峰,借助催化阵主场……这才像点样子。”陈凡压力陡增,但战意却越发高昂。他明白,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摧毁或干扰这个催化阵,绝对能打乱对方的部署。
他没有贸然冲入洞窟。对方占尽地利,强攻不明智。
他的目光扫过洞窟边缘,那里除了发光的阵法纹路,还有几条相对狭窄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能量泄流通道。
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陈凡身影一闪,沿着洞窟边缘疾掠,同时双手连连挥动。
他在那些能量泄流通道的入口处,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隐形空间褶皱。这些褶皱会轻微地偏折、迟滞阵法能量向核心“心脏”汇聚的流速。
紧接着,他掌心一翻,之前炼制好的数枚混沌破界梭的仿制子体悄无声息地射出,钻入那些被布下褶皱的泄流通道深处,潜伏下来。
他的动作极快,且全力掩饰了空间波动。那五头化神巅峰怪物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并未离开催化阵核心范围出击,只是死死盯着他,发出威胁的低吼。
就在陈凡完成边缘布置,准备进行下一步试探时——
“陈道友!左后方,星骸第三裂缝,速来!”
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传音,突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是幽夜的声音!她就在附近,而且似乎用了某种血脉秘术,才能穿透此地的重重屏蔽!
陈凡心中一震,毫不犹豫,【虚空镜】神通发动,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左后方那片看似毫无异常的星骸裂缝前。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
他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裂缝内别有洞天,是一处不大的天然石穴。幽夜正脸色苍白地靠坐在内,身边除了苍云长老,还有另外两名伤势不轻但眼神精悍的妖族囚徒。石穴入口被一层淡淡的月华屏障遮蔽。
“陈道友!”幽夜见到他,眼中闪过惊喜,但立刻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们收到了你的骨片传讯,但不敢轻易回应。苍云长老恢复部分实力后,感应到祖石碎片就在这碎星渊最深处,与那最大的催化阵相伴!我们冒险潜入,发现了这个……你看!”
她将一枚留影石塞给陈凡。画面中,隐约可见碎星渊最底部,有一个比眼前这个庞大十倍的血色阵法,阵法中央,除了更加恐怖的寂灭造物,赫然还有一块残缺的、散发着清冷月华的白色晶石被镶嵌在阵眼之中,正不断被血色能量侵蚀、转化,其月华之力被强行抽取,汇入阵法!
那,正是银月天狐一族的至宝——月华祖石核心碎片!它竟被当成了这个庞大催化阵体系的“稳定器”和“太阴之力转换器”!
“不止如此,”苍云长老气息虚弱,但眼神锐利,“老朽以残余血脉感应,这碎片被侵蚀转化的月华之力,最终流向……似乎指向瑶池方向!他们要用祖石碎片为引,加强子母种之间的太阴共鸣,确保‘门扉’在玄阴月时万无一失!”
陈凡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催化阵体系、祖石碎片、增强版子母共鸣、阴阳寂灭大破灭……
敌人的计划环环相扣,歹毒周密。
而眼前这个次级催化阵,既是测试他的场所,也是这庞大体系的一环,更是……守护祖石碎片所在主阵的外围屏障!
“幽夜,你们还能打吗?”陈凡收起留影石,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可以!”幽夜毫不犹豫,其余妖族也目露决绝。
“好。”陈凡看向洞窟方向,那里五头化神巅峰怪物仍在虎视眈眈。“那我们,就先拆了它这外围屏障,再直奔主阵,夺回祖石!”
他顿了顿,看向幽夜,说出更深一层的打算:
“然后,用这祖石碎片和这个催化阵,给瑶池那边,送一份能‘切断’或‘干扰’子母共鸣的‘大礼’回去。时间,就在玄阴月前夜。”
幽夜闻言,美眸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