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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创始人之殇(1 / 1)

黑暗并非纯粹。它沉甸甸地压在视网膜上,带着陈年尘埃特有的干燥颗粒感,以及一种更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的厚重。然而,在这片被隔绝的寂静里,那微弱的“沙沙”声却更加清晰了——不是老鼠,也不是通风,更像是无数书页在无风的室内被同时、缓慢地翻动。

阿亮的冷光棒举高,昏白的光芒艰难地刺破黑暗,勾勒出前方空间的轮廓。

他们所在的是一个狭长的前厅,大约十米长,五米宽,高度超过四米。地面铺着厚重的深色地毯,早已积满灰尘,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墙壁是实木护墙板,镶嵌着直达天花板的深色木制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整齐地码放着各种规格的书籍、文件夹、卷宗盒,一直延伸到光芒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空气冰冷,恒定在一种令人皮肤发紧的温度,带着浓郁的旧纸张、皮革装订、以及某种精密电子设备冷却后的混合气息。那种奇异的芬芳(陈年香料)似乎来自书架深处。

正对面,是前厅的尽头,那里没有门,只有一个更加开阔的入口,通向更深邃的黑暗。入口上方,悬挂着一块古朴的铜牌,上面蚀刻着优雅的花体字:“归档区 – 静默层。知识需敬畏,真理需代价。”

“这里就是‘沉默图书馆’。”沈伯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前厅里带着回音,他几乎忘记了恐惧,痴迷地走近最近的书架,手指颤抖着拂过一本硬皮烫金书籍的书脊,灰尘簌落。“看这些分类标签‘织梦者原型机迭代日志’、‘群体潜意识采样伦理争议汇编’、‘初代知识芯片神经接口风险报告’、‘秦墨-詹青云联合研究手稿(未删节版)’天啊,这些都是灵犀,不,是人类意识科技史上最原始、最禁忌的档案!它们本该被销毁或永久封存!”

“秦墨-詹青云联合研究手稿”苏眠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名称,忍着腿痛走到那个书架前。阿亮警惕地守在入口处,一边倾听外面隐约传来的坍塌余响和远处可能存在的动静,一边用冷光棒扫视前厅的其他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

沈伯安已经迫不及待地抽出了那本标注着“联合研究手稿”的厚重卷宗。卷宗是皮革封面,金属扣锁,但锁扣并未锁死。他小心地翻开。

里面并非整齐的打印文件,而是大量手写稿、草图、数据图表、甚至还有便签和照片的粘贴页。字迹有两种:一种沉稳工整,偶尔带有严谨的公式和图表(詹青云);另一种则飞扬恣意,充满激情旁注和天马行空的思维导图(秦墨)。纸张泛黄,墨迹沉淀,诉说着遥远的年代。

苏眠凑近,借着冷光阅读。开篇是一份雄心勃勃的《关于建立全球意识互联与知识共享网络的初步构想(草案)》,署名:秦墨、詹青云,日期是新历17年。

“知识不应被学院高墙、资本壁垒或国家机器所垄断。它如同空气和水,是人类精神进化的基本要素。我们构想中的‘灵犀’,将是一个去中心化的、基于安全神经接口的意识网络平台。个体可以自愿、安全地分享技能、经验、甚至情感记忆片段,实现真正的‘共情理解’与‘智慧融合’。这将消除因信息差导致的误解、冲突与不平等,开启人类文明的新纪元”

开篇的理想主义光辉,几乎让人难以将其与后来那个掌控黑市、意图强制“连接”全人类的“老板”联系起来。

继续翻阅。早期的研究记录充满了激情与合作。秦墨负责宏观架构与激进的技术突破设想,詹青云则专注于安全性、伦理边界和神经系统的微调适配。他们共同设计了“知识芯片”的雏形,探讨了意识上传与下载的理论极限,甚至草拟了“织梦者”作为网络“防火墙”和“信息过滤器”的初步概念。

照片穿插其中:两个年轻人在简陋的实验室里并肩工作,眼神明亮;在旧港区屋顶眺望城市,似乎争论着什么,却又相视而笑;与早期投资人的合影,秦墨侃侃而谈,詹青云略显拘谨地站在一旁那是灵犀科技神话般起步的年代,两个天才怀着看似相同的梦想。

但分歧的种子早已埋下。在手稿的中后部分,旁注的笔迹开始变得激烈。

在一份关于“意识融合深度实验”的可行性报告旁,秦墨用红笔重重写道:“青云,你太保守了!‘安全阈值’、‘伦理审查’、‘个体性保护’这些绳索正在扼杀可能性!真正的突破必然伴随风险!如果永远停留在‘分享’层面,我们永远无法触及‘融合’带来的质变——那将是意识的升维!”

詹青云在下面用蓝笔回复,字迹依旧工整,却透着疲惫与坚定:“墨,风险不是抽象的。‘融合’意味着个体边界的消融,是自我意识的湮灭。我们追求的是丰富,而非同一。技术必须为人的自由与多样性服务,而不是相反。附件是三号实验体的神经崩溃数据分析,请务必审阅。”

!分歧逐渐公开化。关于“知识黑市”的监管问题(秦墨认为应允许“自由市场”调节知识价值,詹青云坚决反对)、关于“织梦者”的最终权限(秦墨主张留后门以备“必要时引导网络进化”,詹青云要求绝对中立与封闭)、关于公司未来方向(秦墨倾向于快速扩张与军事/政府合作,詹青云坚持民用与科研优先)

争吵越来越多,联合署名的手稿越来越少。直到一份标注为“新历25年,董事会特别会议纪要(绝密)”的文件出现。

“鉴于秦墨博士近期提出的‘终极连接协议’(草案)严重违背公司初创伦理章程,且在未经伦理委员会批准下,动用公司资源进行了初步活体实验(参见附件:七号事故报告),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经董事会投票,并尊重詹青云博士意见,决定解除秦墨博士首席科学家及董事会成员职务,其持有的‘灵犀’股份将被强制赎回”

文件末尾,有詹青云单独的、字迹沉重的批注:“我投了赞成票。为了阻止更疯狂的计划,为了保护还能保护的东西。墨,回头吧。这不是你想要的未来。”

在这份文件之后,秦墨的笔迹再也没有出现在联合手稿中。但图书馆的收藏并未结束。

接下来的卷宗,标签变成了“外部收录:非授权研究追踪”、“黑市知识流变监控”、“异常意识现象观察记录(疑似与秦墨有关)”。显然,詹青云在秦墨离开后,依然通过自己的渠道,默默关注、记录着这位昔日搭档的动向。

一份份情报、照片、数据分析勾勒出秦墨离开灵犀后的轨迹:他利用带走的初始研究数据和部分资源,在知识黑市的阴影中迅速崛起。他不再是理想主义的科学家,而是化身为神秘的“老板”,提供官方禁止的“禁忌知识”,资助危险的意识实验,网络各路边缘天才与亡命之徒。他似乎将整个黑市,变成了一个庞大的、不受约束的社会实验室。

在一份大约新历30年的观测记录中,詹青云写道:“墨的‘终极连接’理论正在黑市某些核心圈层秘密传播。他不再提‘共享’,而是强调‘归一’、‘升华’、‘淘汰残次个体意识’。其追随者呈现狂热特征,疑似受到初步的群体意识暗示影响。危险等级:极高。他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或许与‘源’的探寻有关。‘诺亚生命’近期的活动与之有微妙呼应,需警惕。”

“‘源’”苏眠喃喃道。这个贯穿始终的神秘概念,似乎连接着詹青云的警告、秦墨的野心、以及“诺亚生命”的执着。

“看这里!”沈伯安翻到了卷宗最后附带的几页特殊介质——不是纸,而是薄如蝉翼的生物凝胶存储片,被小心地封装在透明夹层里。存储片的一角标记着:“全息记录 - 秦墨最后留言(于其旧实验室发现) - 新历28年。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有全息记录!”沈伯安呼吸急促,“需要播放设备图书馆里肯定有!”

仿佛回应他的想法,前厅深处,那个开阔入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机械运转声。紧接着,柔和而不刺眼的白色灯光,如同被唤醒的星河,从前厅天花板两侧逐一亮起,迅速向着深处蔓延!

灯光照亮了前厅的全貌——比冷光棒下看到的更加宏伟、肃穆。书架高大厚重,书籍卷宗浩如烟海。地毯的花纹在灯光下显现出来,是复杂的神经回路与dna双螺旋交织的图案。

而入口内部,是一个更加惊人的空间——一个巨大的、圆筒形的主厅。直径超过五十米,挑高至少有二十米,四周是螺旋上升、直达穹顶的环形书架廊道,由精巧的金属楼梯和平台连接。主厅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区域,摆放着数张巨大的弧形工作台和多台老式但保养精良的终端设备、全息投影仪、以及阅读器。穹顶是模拟天窗的柔性屏幕,此刻显示着静谧的星空图景。

这里的一切都一尘不染,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维持着恒温恒湿。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只为保存这些沉重的知识。

“自动系统被激活了”阿亮警惕地扫视四周,“是我们触发的,还是”

他的话音未落,主厅中央,一台桌面大小的全息投影仪自动升起,镜头调整,射出一束光线。光线在空中交织,迅速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像。

不是秦墨,也不是詹青云。

那是一个身穿老式实验室白大褂、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带着深深疲惫的老者。他坐在一张书桌后,背景似乎是某个温暖的书房。

“后来者,你好。”老者的影像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旧时代知识分子的儒雅腔调,“如果你看到这段留言,说明你已通过‘钥匙’或特定频率验证,进入了‘沉默图书馆’的核心区。我是詹青云。”

詹青云的影像!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尽管早知道詹青云是这里的主人,但亲眼看到(哪怕是影像)这位传奇科学家的“出现”,依然带来巨大的冲击。

“这里保存的,是我和秦墨,以及早期许多同仁,关于意识、知识、人类未来最原始也最诚实的思考与记录。其中有光辉,也有阴影;有希望,也有警告。”詹青云的影像缓缓说道,目光仿佛能穿透时空,注视着此刻的闯入者,“我设立此地,并非为了占有知识,而是为了设立一面镜子,让后来者能看到技术狂想曲背后的代价,看到理想如何滑向偏执的深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关于我的老友,秦墨。后面的存储设备里,有他留给我,也是留给世界最后的自白。那是在我们决裂之后,他秘密送回实验室的。我原本想销毁它,但最终我把它留在了这里。因为那是理解‘疯狂’如何从‘理想’中诞生的关键标本。观看它,需要勇气,也需要清醒的头脑。”

影像指向工作台上一个特定的插槽。“将存储片放入那里,即可播放。记住,无论你看到什么,保持你的判断。知识的海洋浩瀚无垠,我们需要的不是纵身跃入或固守岸边,而是学会建造航船与识别风暴。”

说完,詹青云的影像微微颔首,随即如同烟雾般消散。全息投影仪的光束收回。

前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书架深处那永恒的“沙沙”低语。

沈伯安握紧了那枚生物凝胶存储片,看向苏眠和阿亮。

“要看吗?”他问。

苏眠看着那插槽,又看了看卷宗上秦墨飞扬的笔迹和詹青云沉重的批注。腿上的疼痛阵阵袭来,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外面世界正在崩塌与燃烧,陈序的“净化”与秦墨的“连接”如同两把悬剑。而这里,埋藏着其中一把剑的铸造者最深层的秘密。

“看。”苏眠的声音嘶哑却坚定,“我们需要知道‘老板’到底是什么,他想要什么。詹青云把它留在这里,就是认为后来者需要知道。”

阿亮点点头,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但目光也投向了工作台。

沈伯安深吸一口气,走到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薄薄的生物凝胶存储片,对准插槽,轻轻推入。

“咔哒。”

轻微的吻合声。紧接着,工作台上的几盏指示灯依次亮起。中央那台最大的全息投影仪再次启动,光束射出。

这一次,凝聚成的影像,截然不同。

背景是一个冰冷、杂乱、充满各种怪异仪器和线缆的地下实验室,光线昏暗。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站在一个巨大的、充满粘稠液体的培养舱前,舱内似乎浸泡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组织。

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大约四十多岁,面容瘦削,颧骨突出,眼神锐利得如同手术刀,却又燃烧着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火焰。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旧衬衫。正是秦墨——比联合手稿照片里老了十几岁,气质也从张扬的天才变成了孤绝的殉道者。

他的影像开始说话,声音沙哑、急促,充满不容置疑的力度,与詹青云的温和截然相反。

“青云,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还是找到了这里。哈,你还是老样子,喜欢把一切记录、归档,像个体面的守墓人。”秦墨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眼神却毫无笑意。

“我知道你会怎么评价现在的我:疯子、叛徒、反人类的怪物。随你怎么说。但我走过的路,我看过的风景,你永远无法理解。”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昏暗的实验室。“知识芯片?共享网络?那只是婴儿的学步车!我们当年构想的一切,都太肤浅、太缓慢了!人类被囚禁在各自脆弱的颅骨里,用低效的语言和充满误解的符号进行沟通,为了有限的知识和资源争斗不休,文明在重复的愚蠢和短暂的辉煌中螺旋下沉!这是何等的浪费!何等的悲剧!”

他的语气越发激昂:“真正的出路,是‘超越’!是打破个体意识的囚笼,让所有人的思想、记忆、情感、创造力融为一体!不再有‘你’和‘我’,只有‘我们’!一个永恒的、不断进化的、共享所有知识与体验的超级意识体!那才是意识的终极形态,是文明的‘升华’!”

“你以为‘净化’是秩序?陈序那个蠢货,他只是在制造一片意识的白痴!那是一片空白画布,正好为我所用!”秦墨的脸上露出狰狞而兴奋的笑容,“我的‘共鸣塔’,可以利用‘净化’留下的统一频率基底,直接进行‘强制共振接入’!将那些‘空白者’重新‘激活’,不是恢复他们可怜而混乱的自我,而是将他们无缝编织进‘共融网络’!效率比一个个说服或改造高千百倍!”

他走到培养舱前,痴迷地看着里面的组织。“个体性是疾病,青云。自私、恐惧、孤独、误解一切痛苦的根源。只有彻底的融合,才能消除隔阂,达到永恒的和谐与理解。是的,这会消灭‘你’和‘我’,但‘我们’会获得不朽!看看历史吧,青云!哪一次文明飞跃,不是伴随着旧有形式的死亡?部落让位于城邦,王国让位于帝国,宗教让位于科学个体意识,也必将让位于集体超意识!这是进化不可阻挡的方向!”

!影像中的秦墨,眼神越来越偏执,也越来越孤独。

“我试过温和的道路,青云。我推动黑市,观察人性在知识诱惑下的表现;我资助各种边缘研究,寻找意识融合的安全方法;我甚至尝试过与‘诺亚生命’那些追寻‘源’的怪胎合作。但他们要么太蠢,要么太胆小,要么只想把‘源’的力量据为己有。”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渗人的冰冷:“所以,我决定自己来。‘终极连接协议’已经完善。‘共鸣塔’正在建造。我需要‘钥匙’或者类似的东西,来稳定初始连接的核心频率,避免网络在形成初期因频率冲突而崩溃。林砚那个年轻人,他是意外的礼物,是‘源’给予的启示。他的频率特征,是完美的‘调谐器’。”

秦墨的影像直视着镜头,仿佛穿透了时空,直视着此刻观看的苏眠三人。

“青云,你守护你的‘沉默图书馆’吧,守护那些终将过时的、属于旧时代的‘个体知识’。而我,将去开创未来。当‘共融网络’笼罩全球,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无痛无争的永恒欢欣与智慧中时,或许你会理解我。”

“或者,你会和你的‘个体性’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影像定格在秦墨那张混合着疯狂、孤独与绝对信念的脸上,然后逐渐黯淡、消散。

主厅内,只剩下仪器低微的运行声,和三人沉重的呼吸。

全息投影结束了。但存储片里的信息似乎还未完。工作台的屏幕上,开始自动滚动播放后续的辅助资料——秦墨离开灵犀后进行的秘密实验记录、早期“共鸣塔”的设计草图、“强制连接”的神经学原理推测、以及他与“诺亚生命”某些人员秘密接触的零星证据。

最后一份文件,是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标注着“疑似‘主共鸣塔’建造地点”,坐标指向旧港区地下某处,与阿亮之前获得的情报相互印证。

沈伯安瘫坐在工作台旁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喃喃道:“他彻底疯了把集体主义推到极致,消灭个体,这哪里是‘升华’,分明是意识的种族灭绝。”

苏眠紧紧握着手弩,指节发白。秦墨的理论冰冷而邪恶,但他话语中对“孤独”、“隔阂”、“痛苦”的极端厌弃,却又折射出一种扭曲的、对“完美理解”的病态渴望。这比单纯的邪恶更令人心悸。

阿亮依旧沉默,但眼神中的凝重达到了顶点。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拥有顶尖智慧、坚定信念(哪怕是扭曲的)、并且掌握了危险技术的“先知型”疯子。其威胁,远比单纯的暴力组织或陈序那种制度化的“净化”更加棘手和深远。

“他需要林砚作为‘调谐器’”苏眠想起林砚正在经受的“深度测绘”,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我们必须更快找到他!”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那一直存在的、仿佛书页翻动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而且,方向似乎变得更加明确——来自主厅一侧,螺旋书架廊道的上层。

同时,主厅的灯光,开始从入口方向,逐排熄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存在,正在从外围“吞噬”光线,向着他们所在的核心区域逼近。

黑暗,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只有工作台区域的灯光还亮着,如同孤岛。

“有东西在靠近。”阿亮猛地转身,钉刺棍指向灯光熄灭的方向,那里是深不见底的书架迷宫。“不是机器动作很轻,但很多”

沈伯安手忙脚乱地想要取出存储片,但仪器似乎进入了某种锁定状态。“取不出来!系统可能被别的指令影响了!”

苏眠举起手弩,忍着腿痛,靠在工作台边缘,弩箭对准那片涌来的黑暗。那越来越近的“沙沙”声,此刻听来,不再像是书页翻动,更像是无数只脚,在柔软地毯上拖行的声音。

“保持警戒,背靠工作台。”阿亮低声道,将冷光棒用力掷向黑暗深处。

光棒旋转着飞入书架之间,照亮了一瞬——

只见在光芒掠过之处,那高大书架的阴影中,隐约有苍白的、人形的轮廓,紧贴着书架站立,一动不动。不止一个,两个、三个光芒太短暂,数不清。

它们似乎被光线惊扰,“沙沙”声骤然停止。

下一秒,冷光棒落地熄灭。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再次降临。

但三人都能感觉到,那东西那些东西,就在不远处的黑暗里,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孤岛般的灯光。

“沉默图书馆”的“沉默”,似乎被打破了。

而守门者,或许从来就不止是门外的合金与防御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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