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
粘稠、冰冷、带着腐败甜腥气息的污水,一下一下拍打着管道内壁,也拍打着苏眠的靴筒。她背靠着检修隔间冰冷潮湿的金属墙板,呼吸面罩下的脸颊绷紧如岩石,战术目镜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光影或声音的异常。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是混乱与暴力的中心。
上方竖井底部的合金封板被社区内疯狂的“躁动者”和试图夺权的武装小队撞击得震天响,金属扭曲的呻吟和嘶吼仿佛近在耳边。她和阿亮、小郑刚刚沿着隐蔽排污管道爬到这个狭窄的检修隔间,正借着隔间顶部缝隙透下的、来自竖井底部的微弱应急灯光,寻找周毅所说的那个手动泄压阀接口。
然后,那股震动就来了。
不是来自上方疯狂的撞击,而是来自下方深处。一股沉闷的、带着奇异共鸣感的冲击波,顺着管道结构和混凝土基座传来,让整个隔间都剧烈颤抖了一瞬。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积年的锈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上方那疯狂的撞门声和嘶吼声,戛然而止。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像被一刀切断般,骤然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然后,隔间顶部那厚重的合金封板上,传来了新的声音——整齐、沉重、带着明确战术节奏的靴子踩踏声,以及一种低功率能量武器充能时特有的、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不是社区那些混乱的武装人员能发出的动静。
苏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第三方势力介入,而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武装力量。他们在上面,已经控制了局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的意识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无比熟悉的频率涟漪。
是林砚!那震动中混合着他独有的“钥匙”印记,以及他们之间多次生死与共后形成的、近乎本能的共鸣回响!他在下面,而且遇到了麻烦,正在发出警示!
她立刻通过那短暂而清晰的共鸣连接,将自己的警惕和上方已被控制的现状模糊地反馈回去。连接随即中断,但她知道,林砚收到了。
“苏队……”蹲在她左侧的阿亮压低声音,手中改装过的电磁手枪指向隔间唯一的入口——那扇他们爬进来的、连接排污管道的圆形舱门。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孢子毒的残留影响),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猎豹般的专注。“上面……换人了。不是社区那两拨。”
“听脚步,至少六人,装备精良,行动协调。”蹲在右侧的小郑补充道,他手中握着一把从黑市换来的高频切割匕首,另一只手按在腰间——那里挂着最后一枚自制震撼弹。“他们在……布防?还是在搜查?”
苏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感知全力延伸,试图穿透厚重的金属和混凝土,捕捉更清晰的信息。除了那些整齐的脚步声,还有一种……低沉的、仿佛许多人在同时压抑呼吸的嗡响,以及某种重型设备被小心挪动的摩擦声。
没有胜利者的喧嚣,也没有失败者的哀嚎。只有一种冰冷的、高效的、收拾战场般的肃杀。
“不是灵犀的‘清道夫’。”苏眠终于开口,声音透过呼吸面罩,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作风不对。也不像‘老板’那些乌合之众。”她想起了林砚曾经提过的、若隐若现的第三方——“诺亚生命”。那个专注于生物与意识科技、神秘而古老的巨头。
会是他们吗?
就在这时,隔间顶部的合金封板上,传来了“咚、咚、咚”三下有节奏的、不轻不重的敲击声。不是暴力撞门,更像是……礼貌的叩门?
紧接着,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但语法严谨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封板的震动传递下来,在狭小的隔间里回荡:
“下方人员。放弃抵抗。开启通道。接受收容。重复,放弃抵抗,开启通道,接受收容。”
收容。这个词带着一种将人物化、隔离研究的冰冷意味。
阿亮和小郑同时看向苏眠,目光灼灼,等待指令。反抗?这狭小的隔间无处可躲,对方占据绝对地利和武力优势。投降?将命运交给一个未知的、用“收容”来形容他们的势力?
苏眠的大脑飞速运转。林砚在下面的警示,上方迅速被控制的局面,对方展现出的专业和冷漠……硬拼是找死。但束手就擒也绝非她的风格。
她抬起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语指令:阿亮,准备震撼弹,听我信号。小郑,靠近舱门,准备突发情况下的近身搏杀。我,谈判。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对着封板,用清晰、冷静、不卑不亢的声音回应:
“我们听到了。我们可以配合。但需要明确:第一,我们的身份和目的;第二,你们的身份和意图;第三,上方‘铁砧’社区幸存者的现状;第四,我们的同伴在下方管道中,他们必须被安全找到并汇合。”
隔间上方沉默了几秒钟。显然,对方在评估她的要求。
几秒后,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感情,但似乎多了一丝……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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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后续核实。意图:临时庇护与评估。社区幸存者:已集中,初步医疗。下方同伴:已接触,正引导汇合。现在,开启通道。”
信息有限,但至少确认了社区人员暂时安全,林砚他们也已被对方“接触”。这比她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一些。
苏眠对阿亮摇了摇头,示意收起震撼弹。她对小郑点点头。
小郑咬咬牙,挪到那圆形舱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上听了听,然后对苏眠比划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苏眠走到隔间另一侧,那里有一个老式的、锈迹斑斑的手动转轮,连接着锁死舱门的机械插销。她双手握住转轮,用力——纹丝不动。几十年的锈蚀几乎将它焊死。
阿亮上前帮忙,两人合力,肌肉绷紧,转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转动了半圈。插销“咔哒”一声弹开。
圆形舱门被从外面拉开了一条缝隙。没有强光照射,只有几道稳定的、略微分散的手电光束,从缝隙中投下,在隔间内扫过,最后聚焦在苏眠三人身上。光束后面,是几个模糊的、穿着暗灰色迷彩作战服、戴全覆盖面罩和战术目镜的身影。
“慢慢出来。手放在可见位置。不要有多余动作。”一个略显低沉的电子合成音从缝隙外传来,用的是命令句式,但语气相对之前的广播稍缓。
苏眠率先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没有武器,然后弯腰,从狭窄的舱门钻了出去。阿亮和小郑紧随其后。
外面是竖井底部一个稍大的检修平台。平台一角堆着一些废弃的机械零件和工具,空气比管道里稍微好一些,但依旧浑浊。应急灯光勉强照亮了周围。
六个身穿统一暗灰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呈半圆形围着他们,手中的电磁步枪枪口低垂,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抬起射击。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却封锁了所有可能的突围角度。动作干练,沉默,透着经年累月训练出的默契与纪律。
为首的一人身材中等,但站姿如松,透过目镜,苏眠能感受到一道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他的作战服臂章上,有一个模糊的图案——似乎是一棵向下生长的树?
“武器,放在地上。慢慢来。”中等身材的男人说道,他的电子合成音比广播里那个多了点人味,但依旧冰冷。
苏眠缓缓抽出腿侧的手枪,弯腰放在脚边。阿亮和小郑也照做,依次放下电磁手枪、匕首、震撼弹。
一名队员上前,用仪器快速扫描了他们全身,确认没有隐藏武器,并再次检查了生命体征和可能的植入体信号。
“未发现灵犀标准植入体。生命体征:中度疲劳,轻度中毒(指向阿亮和小郑)。未检测到活跃的恶意程序或精神控制迹象。”队员汇报。
中等身材的男人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苏眠脸上:“名字。”
“苏眠。”
“身份。”
“前市刑警队副队长。现为幸存者,救援者。”苏眠回答得简洁,同时观察着对方。对方没有对“前刑警”的身份表现出任何惊讶或额外反应,似乎早有预料或毫不在意。
“救援者。”男人重复了一遍,听不出情绪,“为了‘铁砧’社区?”
“是。”
“使用非标准装备,潜入灵犀封锁区,制造能量干扰。”男人陈述着,仿佛在念报告,“解释。”
“自救,以及救人。灵犀的‘净化’和封锁,没有给我们其他选择。”苏眠不躲不闪,迎着他的“目光”,“你们的身份?‘诺亚生命’?”
男人目镜后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转向另一个话题:“你们的同伴,在下面管道中。一个受重伤的老人,一个技术员模样的中年,一个……具有特殊能量反应的青年。他们提到了你们。”
林砚!沈伯安!周毅!他们都还活着,而且已经被对方控制!苏眠心中稍定,但警惕更甚。对方对林砚的“特殊能量反应”显然很关注。
“他们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苏眠追问。
“正在被护送前往汇合点。”男人避重就轻,“你们也将前往同一地点。途中,保持安静,服从指令。任何可疑举动,都将被视为威胁并予以消除。明白?”
最后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眠看了一眼阿亮和小郑。阿亮抿着嘴,眼神倔强,但微微点了点头。小郑则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最终也垂下目光。
“明白。”苏眠回答。目前,顺从是获取更多信息、确保同伴安全的唯一途径。
“很好。”男人做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上前,递给苏眠三人每人一副黑色的、看起来很轻便的束缚腕带。
“自己戴上。非高强度约束,但会监测肌肉微电流和肾上腺素水平。异常波动会触发警报和强效镇静剂注射。”男人解释,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产品功能。
苏眠没有犹豫,接过腕带,扣在了自己左手腕上。腕带内侧有柔软的衬垫,并不难受,但戴上瞬间,她能感觉到一丝轻微的麻痒,仿佛有细小的探头贴上了皮肤。阿亮和小铁青着脸,也照做了。
戴上腕带后,另外两名队员上前,用搜索仪再次确认了他们身上没有其他危险品,然后递过来三个简单的呼吸过滤器(比他们的面罩简陋,但足够过滤大部分有毒空气),示意他们换上。
做完这一切,中等身材的男人转身:“跟我来。”
他被两名队员簇拥着,走向检修平台另一端。那里有一扇原本紧闭的、厚重的防爆门,此刻已经被打开,门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灯光昏暗的金属楼梯。
苏眠三人在剩余四名队员的“护送”下,跟上。
楼梯很长,旋转向上,似乎通往竖井的中部某层。墙壁上可以看到老旧的管道和线缆,有些地方还在渗水。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压抑。
途中,他们经过了几处岔口和紧闭的舱门。苏眠注意到,有些舱门口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弹孔、灼烧的印记、以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但都被粗略地清理过,尸体不见了,只有残留的肃杀气息。
显然,“诺亚生命”的部队是以雷霆手段迅速镇压了这里的冲突,并且高效地清理了战场。
楼梯尽头,是另一扇门。门外是一个相对宽敞的中转大厅,似乎是当年排水枢纽的调度中心之一。大厅里一片狼藉,控制台被砸毁,屏幕碎裂,文件散落一地。但此刻,大厅中央被清理出了一块区域。
那里或坐或躺,聚集着大约三十多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和茫然。是“铁砧”社区的幸存者!周毅之前描述的核心成员,似乎都在其中,有些人身上带着伤,但都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处理。几名穿着同样暗灰色作战服、但臂章略有不同(似乎是医疗标识)的人员,正在人群中巡视,分发着水和高能营养剂。
幸存者们看到苏眠三人被武装人员押送进来,纷纷投来惊恐、好奇、又带着一丝希冀的目光。但他们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
苏眠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没有看到周毅,也没有看到林砚和沈伯安。
中等身材的男人没有停留,带着他们穿过大厅,走向另一侧的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开着,里面似乎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点或装备存放处。苏眠瞥见房间里有一些她没见过的仪器设备,风格与灵犀的流线科技感不同,更偏向实用和模块化,带着一种厚重的工业感与生物技术结合的味道。
最终,他们被带进走廊尽头一个稍大的房间。这里像是一个旧会议室,中间的长桌被清空,周围放着几把椅子。房间里已经有了三个人——
正是林砚、沈伯安和周毅!
林砚靠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苍白,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似乎疲惫到了极点。沈伯安坐在他旁边,抱着那个合金箱子,紧张地东张西望。周毅则瘫在另一张椅子上,老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林砚!”苏眠忍不住低呼一声,就要上前。
“止步。”押送他们的队员立刻抬起枪口,挡在她身前。
林砚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看到苏眠三人,他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他对苏眠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中等身材的男人走到长桌主位,摘下自己的战术目镜和呼吸面罩,露出一张大约四十岁上下、棱角分明、表情淡漠的国字脸。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都到了。”他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六人,“坐下。”
苏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走到林砚旁边的椅子坐下。阿亮和小郑也各自找了位置。四名武装队员退到门口和房间角落,持枪警戒。
国字脸男人自己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目光依次从林砚、苏眠、沈伯安、周毅、阿亮、小郑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林砚身上。
“首先,确认信息。”他开口,声音不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他本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但同样没什么温度。“你们六人,并非‘铁砧’社区原成员。你们潜入d-12区域,目的是救援该社区,并在过程中使用了非标准的、具有高能量特征的技术装置,引发了可观测的异常能量波动和结构共振。对吗?”
林砚与苏眠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基本正确。”
“你们的装备、技术来源、以及,”国字脸男人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这位林先生身上特殊的意识共鸣特征,都需要解释。”
来了。核心问题。
林砚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装备和技术,部分来自旧时代的遗产挖掘和改造,部分来自对‘织梦者’相关技术的……逆向理解和应用。”他选择了相对模糊但接近事实的说法。“至于我个人的情况,比较复杂,与早期一些未公开的实验有关。”
他没有提及“钥匙”的具体含义,也没有提到“暗知识库”。
国字脸男人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更多东西。良久,他才继续问道:“你们对当前局势了解多少?对灵犀的‘净化’,对‘老板’的‘连接’,对‘诺亚生命’?”
他直接提到了“诺亚生命”!这是承认,还是试探?
林砚谨慎地回答:“我们知道灵犀的‘净化’旨在抹除非官方知识,造成大量‘空白者’。我们知道‘老板’是黑市主宰,意图不明,但似乎与灵犀创始裂痕有关,可能追求更极端的意识融合。至于‘诺亚生命’……”他看向国字脸男人,“我们只有一些零散的信息,知道你们历史悠久,专注于生物与意识科技,立场似乎独立于灵犀和‘老板’之外。”
“独立。”国字脸男人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冷笑,“或许吧。在‘净化’抹杀多样性、‘连接’试图吞噬一切的当下,任何试图保存‘样本’和‘可能性’的行为,都可以被视为‘独立’。”
样本。可能性。他的用词再次透露出一种研究者般的冷漠。
“你们救下社区的人,控制我们,是为了‘保存样本’?”苏眠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们是人,不是实验品!”
国字脸男人转向苏眠,目光平静无波:“在‘净化’的浪潮中,保有清晰意识、具备抵抗能力、甚至能运用非常规技术的人类,本身就是珍贵的‘样本’。你们的存活,对理解当前变异、寻找应对策略,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至于‘实验品’……”他微微摇头,“那取决于你们如何定义‘实验’。我们提供庇护、观察、记录,并在必要时,进行有限度的交互和测试,以获取必要数据。这比落在灵犀‘清道夫’手里变成‘空白者’,或者被‘老板’捕获改造成‘连接单元’,要好得多,不是吗?”
他说的很直接,甚至有些残酷的坦诚。他将“诺亚生命”的行为逻辑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一种基于实用主义和研究目的的“保护性收容”。
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那么,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还有那些社区的人?”林砚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社区幸存者,经过初步筛查和净化后,会被转移至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收容区,提供基本生存保障和医疗,同时进行长期观察和心理评估。”国字脸男人有条不紊地说道,“至于你们六人……你们的价值更高,风险也更大。尤其是你,林砚先生。”
他再次看向林砚:“你身上的共鸣特征,与‘织梦者’计划核心,甚至与一些更古老的‘地脉传说’产生了重叠。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更深入的检测和分析。同时,你们所掌握的非常规技术来源和应用经验,也是重要的研究资料。”
“所以,我们要被带回你们的……基地?实验室?”沈伯安声音发颤。
“可以这么理解。”国字脸男人站起身,“那里比这里安全,设施也更完善。你们将在受控环境下接受全面的检查、询问和评估。合作,你们会得到相对较好的待遇,并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可能对你们的目标有益的信息和技术。不合作……”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走到门口,对守卫的队员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六人:“休息一小时。补充水分和能量。一小时后,出发。目的地,‘诺亚生命’第七号地下观测站。”
说完,他转身离开,厚重的房门缓缓关上,将六人与四名守卫关在了房间里。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角落里一台老旧的通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搅动着沉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