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蒸汽，如同白色的幕布，缓缓笼罩了整个商场中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s级蛛母的体液被瞬间蒸发后留下的味道。
废墟中央。
那尊高达六米的金色铠之巨人，此刻像是耗尽了燃油的机械，僵硬地跪在地上。
“嘶——”
伴随着一阵类似高压锅泄气的刺耳声响。
巨人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白色骨质铠甲，开始大面积崩解。它们化作漫天的灰烬，簌簌落下。
而在那升腾的蒸汽中心。
原本那个意气风发的“女战神”，此刻正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蜷缩在滚烫的碎石堆里。
张可可变回来了。
但场面，并不香艳，甚至有些凄惨。
她的全身皮肤因为极度充血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红，原本乌黑的长发被汗水湿透，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如泥。
没有欢呼。
没有掌声。
只有无尽的虚弱。
这就是s级力量的代价——它在透支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滴骨髓。
何飞踩着碎石走上前，目光在张可可那赤裸且颤抖的身体上扫过，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
“这就到极限吗？三分钟？”
何飞摇了摇头。
他随手从旁边的废墟里扯下一块巨大的广告布。
布料上，某位当红一线女星正举著一款不知名的香水，笑得妩媚动人，旁边写着“极致奢华，尊贵独享”。
“哗啦。”
何飞用这块印着“极致奢华”的破布，把赤身裸体的张可可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冒着热气的脑袋。
“还能动吗？”
张可可费力地睁开眼皮，金色的竖瞳还没有完全褪去，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饿”
“饿就对了。”何飞打了个响指，“没死就行。”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女生们。
“全员整备。”
“既然怪清完了，那就到了你们最喜欢的环节。”
何飞点了点远处那一片虽然玻璃破碎，但依旧闪烁著珠光宝气的店铺区域。
“零元购，开始。”
穿过中庭，是一片狼藉的高端奢侈品区。
即使在末世的极寒和战火的洗礼下，这里依旧散发著旧时代那迷人的铜臭味。
劳力士的绿水鬼像废铁一样散落在地上，指针还在顽强地走动。
卡地亚的猎豹胸针在昏暗的手电筒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甚至还有几只极其稀有的喜马拉雅鳄鱼皮铂金包，就那么随意地躺在满是灰尘的柜台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曾经的身价。
这对于任何一个女性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吴4墈书 首发
尤其是这群曾经养尊处优的女大学生。
洛小雪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急救箱，快步走到一个破碎的展柜前。
那是一只限量版的香奈儿流浪包。
以前，这需要她那个富二代前男友配货三个月才能拿到，而现在，它就像是一块烂抹布一样，触手可及。
“好美”
洛小雪的手指颤抖著，抚摸过那细腻的羊皮纹理。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忘记了外面的零下六十度，忘记了吃人的丧尸，回到了那个在空调房里喝下午茶、讨论新款包包的精致午后。
不仅仅是她。
就连一向冷静的苏昕，目光也在那一排排精致的丝巾上流连。
人就是这样。
在极度的绝望中，总会本能地想抓住一点代表“正常生活”的碎片，来欺骗自己世界还没崩塌。
“把那玩意儿扔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洛小雪的幻想。
何飞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背对着她们，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队队长？”
洛小雪像是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紧紧抱着那个包，眼神里满是哀求，“这个很轻的不占地方，我我想留个纪念”
“纪念？”
何飞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他一步步走到洛小雪面前。
军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你是想抱着它取暖？”
“还是想等遇到丧尸的时候，用这层羊皮去挡牙齿？”
何飞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扎进所有人的心里。
“砰！”
毫无征兆地。
何飞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洛小雪怀里的那个限量版包包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包踢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碎了远处的一个玻璃展柜。
价值几十万的奢侈品，此刻真的变成了垃圾。
“啊！”
洛小雪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何飞，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何飞看都没看洛小雪一眼。
他弯下腰。
从那个刚刚被包包砸碎的展柜底下，用力抽出了一张满是灰尘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泡沫垫。
那是柜员用来站立缓解疲劳的防潮垫。
“啪。”
何飞把那块泡沫垫扔到了秦月怀里。
“这块垫子，能让你在零下六十度的雪地里趴十分钟而不被冻僵。”
接着。
他又走向旁边的一家高档超市废墟，一脚踹开了一堆散落的高档红酒，从货架的最底层，翻出了两大包还没开封的卫生巾。
“而这两包东西，不仅能解决你们的生理问题，还能做成鞋垫吸汗，防止你们的脚冻烂。”
何飞举著那两包平时女生们羞于启齿的东西，眼神锐利如刀，扫视全场。
“听着。”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
“那一柜子的爱马仕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包姨妈巾值钱。”
“想活下去，就把脑子里那些小资情调给我冲进下水道。”
“我的车上，不载收破烂的。”
何飞的话，粗俗，直白，却又振聋发聩。
这是末世的第一课：
价值重塑。
所有的金钱、地位、品牌，在生存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洛小雪呆呆地看着那个被踢飞的包，又看了看何飞手里那包廉价的卫生巾。
某种一直支撑着她尊严的东西，在这一刻，碎了。
但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更为坚硬、更为冷酷的生存本能。
“是队长。”
秦月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面无表情地把那个泡沫垫绑在身后，然后大步走向了超市的日用品区。
其他的女生也纷纷回过神来。
她们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珠宝和首饰，开始疯狂地搜刮防潮垫、保暖内衣、甚至是垃圾袋。
这才是何飞想要的队伍。
不是一群只能当花瓶的千金小姐。
而是一群能为了活命，从死人嘴里抠金牙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