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怀中抱着自己和纪子合力撰写的教材站在忍者学校的讲台上时,辉月是很懵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而见到老师进来,乖乖陆续回到座位上的学生们此时也用好奇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打量着她。
家族忍者出身的孩子很快就从穿着上认出,这位柱间老师口中新来的医疗老师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忍不住又瞥向教室一角小团体似的宇智波幼崽们。
他们漂亮的脸蛋上面无表情,看上去生人勿近,选的位置也与周围的学生隔着一条过道,明明不长,却像是一条鸿沟,让两方的人谁也跨不过去,也没有人主动想跨过去。
辉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好像一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她随意把书放在讲台上,拿起一根白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宇智波辉月。
“初次见面,这是我的名字,”她放下粉笔,视线平静地扫向下方的学生,“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一个月内都将由我来担任你们的医疗知识老师,以后请多指教了。”
非常公式化的自我介绍,礼貌又谦逊。
话落,一个学生突然举起手,声音洪亮,也不认生,“那辉月老师,桃华老师去哪里了?她还会回来吗?”
这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小少年,黑色短发利落炸起像个刺猬,一双黑眸狭长锐利,眼尾微扬,脸庞轮廓干净利落,周身透着少年人的鲜活与机警杂糅出的恣意。
有点像猴子,说实话。
“这具体得看你们的柱间校长怎么安排了。”
辉月面上不显,心下却对这个小少年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猿飞日斩……
怪不得原着中的扉间总是叫他“猴子”呢。
虽然随意评判别人的外貌是一个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这个外号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非常适合他。
咳咳,扯远了。
见学生们安静低头纷纷打开手上才发下来的教材,辉月轻轻拍了拍手,“今天这节先不上课。”
“!!!”
迎着众人瞬间亮起的眼睛,她缓缓开口:“我想知道,大家对于医生这个职业有什么看法,对于学校必须要传授医疗知识这点又有什么自己的见解。”
又是那个男孩积极地举手,“辉月老师,在忍者家族中,前线冲锋的战士再怎么多,再如何以一敌十,没有疗伤救命的医疗忍者都是白搭的,所以,我认为他们是木叶不可或缺的职位。”
“嗯,不错,”辉月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先是给予了肯定,“但这位同学你的答案并不全面哦。”
“哎?”
刚沉浸在夸赞中的猿飞日斩顿时一愣,发出一个表示惊讶的音节。
“我的问题指向是医生,不是单纯的医疗忍者,忍术呢,确实可以最大程度地为受伤的同伴治疗,但若是遇到感冒发烧咳嗽类的小病,他们可就束手无策了。”
辉月以开玩笑的口吻道出自己的理解,“从这点来看,平民医生可比医疗忍者有用的多呢。”
“那木叶的医院以后会招收这样的平民医生吗?”
这时,一道细弱的男声插了一嘴。
见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他顿时紧张地重重坑下头,没有打理过的发丝凌乱垂下。
毫不怀疑,有一撮已经戳到了少年纯黑空洞的眼睛,但他却跟没感觉到似的,又用那种低低的声音飞快道了声:“对不起……”
啊啊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是太冒昧太冲动了!
估计在他们这些强大的忍者眼中,像自己这样没有任何忍者才能的平民就应该一辈子平庸无为,然后坦然地接受木叶和忍者的保护吧?!
“当然会了。”
谁知讲台上,那位新来的老师温和的嗓音轻易盖过了少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的喏嚅声,“只要那个人拥有足够的才能。”
“那学校呢?是不是也会招收平民老师?”
日斩身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急忙问道。
“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了。”
对此,辉月不作答复。
她将话题拉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好了,还有其他同学愿意分享一下自己的观点吗?”
低低的交流声顷刻间止住,教室里恢复为最初的安静。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一时谁也没有再举手。
夏日的聒噪在此刻越来越明显,蝉鸣鸟叫声交叠,和窗外的烈烈日光混合,不由分说地霸占了整片空间。
辉月无奈扶了扶额。
以前她上族学时,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就算全会,也不会有人主动举手回答老师放出的问题的,包括她。
像猿飞日斩这样积极又讨人喜欢的学生毕竟在少数。
现在身份互换自己成了老师,辉月终于明白遇到这样的情况究竟有多烦了。
而隔壁新开的成人科研培训班也遭遇了相同的问题。
全程依靠陈瓦单方面输出,期间获得了零个反馈。
甚至课才开不到十分钟,有些人眼睛已经眯成了两条缝,脑袋瓜子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快撑不住了。
兴致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他抬手使劲抹了把脸,觉得在木叶搞科技搞发明真是任重而道远。
绞尽脑汁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提高这群大龄人类学习创造的兴趣,陈瓦余光突然瞥见窗外有两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嘶……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斑和柱间两人吧?
可柱间今天明明没课,斑又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怎么突然想起来忍者学校呢?
不会是来视察各位老师的教学质量的吧?
陈瓦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毕竟前世自己念书的时候,上级领导就喜欢时不时来学校看一次,还时不时会找个班级坐下来听几节课。
咱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听了啥,能不能听得懂……
咳咳,扯远了扯远了。
这不忍者学校最近改革了嘛!而斑作为此次改革的重大推动者和未来的初代火影大人,自然有过来视察的权利和责任啦。
当然,咱也不能百分百排除是柱间非要拉着他过来的这一因素。
思绪纷飞混乱,陈瓦急忙把书卷成棒状,狠敲讲台让底下的学生们清醒。
与此同时,一个计划在脑子里慢慢成型。
陈瓦清楚,愿意报这个培训班的人多是成日无事可做却又非常想融入忍者生活的平民,木叶的忍者家族每天都在为自己负责的领域干数不清的活儿,处理数不清的事务,所以在看不到科研的力量与它能带来的利益前,他们是不会把它放在心上的。
或许也有身为忍者的骄傲也说不定?
都成年了,还上什么学诸如此类的想法。
所以,想要激励这些个平民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对了,课前我忘记补充我们这个培训班所能为大家带来的利益了,”陈瓦重新挂上职业化的笑容,“凡是教材上提及过的发明,只要各位能依靠自己的双手造出,都会获得版权——
“而所谓版权,简单来讲就是你对你自己独家创造出的东西有使用、占有、支配和可获得利益的权利,别人如果想使用你的发明,就必须支付相应的费用。”
说实话,版权学术上的概念陈瓦并不清楚,他高中选课没选政治。
一番话都是他靠生活上自己对版权的理解来加以解释的。
果不其然,陈瓦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底下的学生整体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干劲十足的说!
那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一个造电灯!
……
斑和柱间缓步走在教学楼的长廊上,悠闲安静之中,目光不紧不慢地巡过新开的科研培训班,又不动声色收回。
里面的学生听得很认真,老师陈瓦也讲得很投入。
柱间寻思着身为校长的自己应该为好友好好介绍一番他们千手多月的心血。
他兴奋地双手打开,嘴巴微张,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却被斑狠狠瞪了一眼。
他们可是私底下来学校视察的,可不能让别人发现!
柱间呆了足足好几秒,倏地垂下头,脑袋上拉满黑线,整个人像是只被无情抛弃的热心黑毛大狗狗。
斑额上青筋直跳,步伐更快,衣摆在地板上扫出一小卷风。
这动不动就失落的坏毛病他怎么一直没改啊?!
隔壁是一间忍者与平民混合学习的教室。
停步在窗前,斑平复心情,想看看里面的情形——
全班二十五位学生被聚集在室内最中间的几排位置,各个身板端正笔直,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前方的黑板,桌上是未打开的教材,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神采。
斑上移的目光忽地一滞。
“……那是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大概十二三年的样子吧,忍者大陆迎来了史上第一次毁灭性的传染病侵袭,你们出生的晚,不清楚也正常,毕竟因那场疫病死亡的人不计其数,
“或许其中就有你们从未见过一面的亲人,很多家族至今仍对此很是忌讳,不愿多提,
“它真的是专门降给忍者的灾难……比战争还要恐怖,患上基本上就已经宣告了死亡的结局……”
女子的声线轻柔缓慢,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可若细究的话,便能抓住深藏其中的一抹浅淡的悲伤。
她站在讲台旁,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滑动、摩擦,留下一道道流利的白色线条,最终勾勒出一朵花的形状。
“万幸的是,宇智波一族的一位年轻医疗忍者纪子,现担任木叶医院的副院长,在一本古籍上发现了能治百病的仙草徐福花,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一支三人小队连夜从族地出发……”
阳光也偏爱她,全数洒落在那抹纤细的身形上,为柔和的轮廓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边。
口中叙述的一个又一个冒险故事仿佛连成了一帧帧画面,正生动逼真地在听众的眼前播放,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心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失控。
好像要与窗外聒噪的蝉鸣同频。
“最后的结果是,徐福花为忍者带来了反抗灾难的力量,
“试想一下,如果当初纪子没有及时查找到仙草的效用,如果没有众多医忍的全力抑制病情,那忍者家族会为此损失多少战力?
“而平民医师所着作的医书也为人们提供了另一种解决疑难杂症的办法,
“学校传授医疗知识,是必要的……”
突然察觉到这道灼热的视线,辉月借着放粉笔的功夫,不经意看过来。
又很快收回,继续她的讲课。
斑想起了被收在他房间书桌抽屉中的某封信。
一周前,辉月刚把它送到自己手中,说是住院的母亲真惠写给他们兄弟三人的。
斑打开看了。
信的内容足足有五页纸,读下来,就像是在听遗言,只不过写信的人用了一种更为欢快的笔触,却侧面加深了生离死别的伤感。
但斑早就想开了。
对于母亲而言,虽然一生有很多遗憾,但她同样是幸运的,能够见证木叶、见证和平到来的这一天。
也许,死亡于现在的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解脱。
告别被战争摧残得遍体鳞伤的往事,告别一直以来束缚在身心之上的枷锁……
母亲还说,她想去那个地方告诉父亲两家族结盟的事,还有木叶的事。
而信的最后一页,只留了两句话,却振聋发聩——
【斑,你要学会正视自己的内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看清你对她的心意吗?】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斑把那页信抽了出来,悄悄藏进了黑暗的抽屉里,和那双小得已经戴不上的黑皮手套一起。
最后给泉奈和岚看的,是不完全的信,却也完全包含了母亲对他们的嘱咐和期许。
他的……心意吗?
等辉月再次往窗外看,试图寻找某个身影时,只瞥到了快速从眼前闪过的深蓝衣袍。
莫名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下课铃准时打响,辉月毫不拖沓地抱起书,“下课。”
前脚人刚迈出门槛,后脚就被一群热情活泼的小崽子们团团围住。
“辉月老师辉月老师,您刚刚讲的故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嗯。”
“哇塞,那也太酷了吧!”
“你们以后也有机会出村冒险的。”
“真的吗?”
“毕业以后就可以了。”
“唉?!”
“……与其谈论这些现在距离你们十分遥远的事,倒不如好好想想后天的火影就任仪式和晚上的祭典吧。”
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怎么就满脑子外出冒险,然后行侠仗义?
都说战乱年代可以历练人的心境,让人更加成熟,可辉月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呢!
哦,也是,毕竟建村时他们也才四五岁,还没来得及上战场呢。